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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屠檀轻声沉吟道“这商山的风,比易水的要冷冽多了。”
“你怎么想的?”荆轲笑了笑,转头看着屠檀。
“你师尊用自己和数万百家子弟的性命换了你一条命,你不准备继承他的遗愿?”屠檀皱眉道。
荆轲笑容温和“如果师尊想要我继承他的遗愿,不会是尉缭大人来传达,而且我们这一脉,赌注似乎是压在大秦身上。”
“所以,从今日开始,你我便是对手了?”屠檀哑然失笑。
“你不是已经找到你的殷商大帝了?”荆轲眯着眼笑道“你也说过,那位大帝眼中的天下,更加宽旷。”
“但是师尊明显不这样认为。”屠檀看着尉缭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条被晨雾弥漫的山道。
“他似乎很迷茫。”荆轲眯起眼。
“可能吧。”屠檀轻叹一声“他们争了九百年,到底在争些什么?”
“何止九百年?”荆轲轻嗤一声。
商山,四季望之,无地不佳,千峰掩映分晴霭,万壑纵横捧霁颜,被誉为商颜第一名胜。
此地因遥望呈一个商字,因此得名,殷商之名也源于此,所以天下商字,出商山。
这里是商族绵延四五千年的发源地,曾经为商朝第一都商丘便建在此山之下,而商山也是养育了早期商族先民的母山。
经过数千年的沧海桑田,漫山的野兽早已被屠戮殆尽,只剩下多年前被商族圈养驯化的动物。
孟子滕文公中记载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
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当是时也,禹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虽欲耕,得乎?
意思是尧帝时期,天下洪水,野兽比人多,甚至都威胁到了人类的栖息地,尧帝治水,舜帝使火两者安天下,驱逐野兽,才得以让天下人喘息繁衍。
上古夏商时期,整个华夏大地还是野兽比人还要多的时期,而且因为环境变化,让人类生存环境更加恶劣,所以这个时期各个部落的人类才会联合起来,一同抵御自然和野兽的灾害。
所以才有了帮助大禹治水的契,伯益,后稷等人,这三人也就是商朝,周朝和秦朝的祖先。
那个时候在中原黄河流域还处于r带气候,尤其是在殷商时期,从殷商墓葬和遗址中挖掘出大量具有r带气候性质的哺乳动物骨骼,其中以大象,犀牛,鳄鱼这种后期在中原绝迹的动物为主,在夏商时期,黄河流域基本上还是大象犀牛鳄鱼繁衍的地方,所以在商朝青铜器和甲骨文中,经常见到以这三种动物形象出现的图腾铭文。
其中还有一种,是被称为兕s的野兽。
兕,如野牛而青,象形。说文
山海经记载为: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后人多把兕当成古代的犀牛来看待,直到在殷墟中挖掘出一种巨大动物的头骨,为独角,如牛头,兕的真身才有了新的争议。
那就是后来被明明为圣水牛的一种早期灭绝的水牛,这种水牛可能就是独角,而且身材体重超过一吨,十分庞大,生活在早期商朝,因为商朝早期的青铜器纹案有一些就是以这种圣水牛为原型。
因为圣水牛是商朝早期主要驯化的畜牧之一,但是随着气候的变化,圣水牛几乎绝迹在中原大地上。
但是在商山中,是有圣水牛存在的。
此时尉缭所乘骑的就是一直圣水牛,体型庞大的圣水牛驮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尉缭沿着山道,在晨雾蔽目的山林中如履平地。
等到尉缭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被圣水牛带到了商山一处平静如镜的湖泊旁边,一个月白色儒袍的儒雅男子坐在湖边巨石上,手持着一根用翠竹做成的鱼竿在垂钓。
不过他的鱼竿,只有鱼线,并无鱼钩。
不过他也不是学习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的鱼线上绑着一块拳头大的猪肉。
男子旁边还趴着一只纯白的飞禽,与普通山雉不同,这只飞禽体型堪比孔雀,羽毛也更加浓密,尾羽不长,但是却十分标志。
如果王诩在,应该能够认出这是一支应该灭绝多年的马鸡。
尉缭从圣水牛身上下来,拍了拍它的独角。
圣水牛硕大的头颅在尉缭怀里蹭了蹭,然后闷哞一声,摇着脑袋向着湖泊中潜去,掀起整片湖泊的涟漪。
“唉,先生为何饶人清钓?”儒袍男子看着荡漾涟漪的湖面,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鱼竿上的猪肉解下,喂给身边的怪鸟。
“钓了十三年,一无所得,荒废了最好的年华。”尉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坐到男子对面,解开身上的青铜葫芦喝了一口里面的酒。
“何为荒废?”儒袍男子莞尔一笑,尽管貌似年少,但是眼角的鱼尾纹依旧暴露了他的年纪“先生当年出山入秦之时,也刚是晚辈这个年纪。”
“你跟我比?”尉缭怒视,轻斥道“你志学之年已经名满天下,功盖群臣,一双赤口白舌愚弄赵燕两国,玩乎前相蔡泽与大将张唐于鼓掌,深受秦政宠信!如此才情学识,天下又有几人能比?”
“先生息怒,气大伤神。”儒袍男子笑而不语。
“我到现在也想不通,眼见着大业将成,你为何反复无常,致吕不韦于死地,还将自己置于绝地,难道你真的信那秦政是殷商大帝?”尉缭沉声呵问道。
“先生已经憋了十三年没有问了,为何不再多等几年?”儒袍男子莞尔一笑。
“再等几年?你是恨老夫不死?”尉缭咆哮一声,剧烈的咳嗽起来。
怪鸟被尉缭的咆哮声吓得鸣叫一声,鸟鸣声清亮在林间回荡,湖泊中的圣水牛也回报一声牛哞。
“先生真是误会晚辈了,咱们一脉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多活一个,都是晚辈们的福分,又怎么会有次妄念。”儒袍男子安抚着身边的怪鸟,目光放在波澜再起的湖泊,眼中波光熠熠“四年之后,先生自然能够见到分晓。”
“六国已经归一了。”尉缭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将掌心的血污浸在湖水中。
“天下却没有太平。”儒袍男子轻声道。
“既然你知道天下不会太平,为何还要助秦政一统?秦国坐大后,我们的处境有多难堪你不知道?而且你还害死了吕不韦。”尉缭恨声道。
“他是自寻死路,擅动天子器,不为人臣,当诛。”儒袍男子嘴角带着一丝冷意。
“你如此行径,对得起你那被秦国残害的大父?”尉缭沉声道“你出卖恩师,不义,罔顾大父,不孝,识君不明,不忠,我看不懂你此举为何。”
儒袍男子微微垂下眼睑,藏起眼中的波澜柔声道“先生看不明白不要紧,只需要看到结果就行了。”
“甘罗,别再让我们失望了。”尉缭深邃的眸子看着儒袍男子,语气透着无奈和惋惜。
“呵。”儒袍男子发出一声轻嗤,摇头苦笑道“晚辈这一生,不知是不是被人寄予厚望太大了,所以才会让太多人失望了。”
“你天生就是肩负殷商复兴的重任,不得你在这儿诉苦。”尉缭皱眉冷哼道“我知道你与秦政心心相惜,但是你别忘了,自甘茂奔齐之后,甘氏族众,十子九夭,你父能够一生二十子,尽夭折。你这条命,来之不易,为甘氏凝神。”
“晚辈不敢忘。”儒袍男子笑着摇摇头“只不过想要问问先生,家大父之时,真的是咎由自取嘛?”
尉缭眉头紧锁“你这是话是什么意思?”
“晚辈一直很好奇,大父当年援齐这步棋,怎么看都是一步烂棋,被苏秦抓住把柄也是理所当然。”甘罗摸着怪鸟柔顺的羽毛笑着问道“家师吕不韦父为吕礼,而吕礼又为先生之师,甘罗的疑问便是,先生与甘罗,真的同为一脉嘛?”
尉缭脸上波澜不惊,但是心中却以如履薄冰,直视甘罗那双暗藏杀机的眸子沉声道“你手中,可能是这商山中最后一只商羊了。”
甘罗微微眯起眼。
“而这头商兕,也可能是商山中最后一只商兕了,我知道跟你解释是没用的,但是我要告诉你,殷商后裔,虽分为三脉,但是殊途同归都为复国大愿,都为玄鸟腾飞。”尉缭苍老的眸子中闪烁着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