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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人不与天争,争之必亡。”灰袍男子抬头看着有些阴暗的天色“就像是这雨,马上又要落下,人除了能够躲在屋檐下,还有什么办法呢?”
臧荼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实不相瞒,在下观将军非常人相貌,日后必然封侯拜相,说不定还能裂土称王。”灰袍男子话锋一转,轻笑着说道。
“寨主还会相术?燕国当年有一位方仙道门下高誓,据说金口玉言,断之必应。”臧荼轻笑道。
“昔年齐威王,楚庄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将军在此蛰伏四年,定然也有吞吐天下之志。”灰袍青年笑吟吟的说道。
“寨主抬爱了,荼只是一介莽夫,胸无大志,只想着儿孙不苦。”臧荼摇头笑道“倒是先生,气度不凡,出身神秘,听寨子中的老人说,您是山精所化?”
“都是戏言而已,在下说了,十年前被一群盗匪了掳掠而来,残喘苟活至今。”灰袍男子笑了笑,微微躬身作揖“在下姓李,名左车。”
臧荼微微挑眉,还礼道“臧荼见过左车先生,还请赐教。”
“将军且看。”李左车微微一笑,伸手将臧荼的那把铁枪拔出来,使之如臂的在地上画下一张地图。
臧荼大惊,他这把长枪重达十六斤,在李左车手中竟然如同刻刀一般轻松,这个看似羸弱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此处就是陡河,北上五百里,可见蓟城,往西五百里,可见齐饶,往东一千五百里,可见东胡纍城,将军欲往何处。”李左车随手将铁枪再次掷回原来的那个坑洞,轻笑着说道。
臧荼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认真的看了下李左车画的地图,皱起眉“距离饶安如此之近?”
“一山之隔,但是山高难越。”李左车摇头说道“若是在下所言不差,此时饶安之地必然齐兵百万,因为秦军攻燕,齐必自保。”
“先生的意思是投齐抗秦?”臧荼皱眉道。
“将军与齐军交过战嘛?”李左车反问道。
臧荼摇摇头。
“根据家祖所言,齐军,乌合之众,空有虚势,全无底气。”李左车摇头说道。
“贵祖是?”臧荼心跳一滞。
“不才李氏子孙,先家祖赵国李牧。”李左车微微一笑。
臧荼惊叫着倒吸一口冷气,后退几步看着李左车“你是李牧将军的后人?”
李左车苦笑着点点头“身世说出来也是为祖上蒙羞,王翦狗贼用奸计荼毒家祖后,李氏便被赵昏君驱逐,只能逃亡代地躲避秦贼和昏君的追杀,左车不幸途中被掳掠,辗转多地最后流落陡河,好在老天待我不薄。”
臧荼嘴角动了动,李牧这个名字对于燕人来说,是有能止小儿夜啼的威名,尽管是敌将,依旧在燕国享有盛誉,臧荼便是因为李牧才投身军伍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替燕国报仇雪耻。
但是你没想到,命运如此巧合,竟然在沦落之时,能够遇到李牧的后人。
对于李左车的身份,臧荼并不质疑,即便他不是李牧的后人,必然也是出身大氏族,毕竟不管从气度还是才干,都不是俗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请先生恕荼有眼无珠,再次请先生赐教!”臧荼再次正式的作揖道。
“将军抬爱了,左车只是一介罹难之辈,还要仰仗将军,才能走出这困局死地。”李左车扶着臧荼轻笑道“若是让将军投靠东胡,不知道先生是否愿意。”
臧荼抬头面露诧异,轻呼道“东胡蛮狄?”
鄙视链这个东西是随着阶级发展并存的,文明鄙视野蛮,野蛮鄙视原始。
更不用说东胡与燕是世代死仇,李左车提出投靠东胡,臧荼是下意识的抵触的,但是紧接着李左车的话,让他心思动摇起来。
“昔年燕国秦开将军,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潜伏东胡十数年,最终一朝破东胡,却胡千里,让东胡百年不敢南下侵略,正所谓,大丈夫功在千秋,何须在意当下小节?”李左车笑吟吟的将蓟城踩在脚下。
臧荼瞳孔一缩,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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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们没有恶意,谈一谈?
第一百七十六章我们没有恶意,谈一谈?
一个合格的领导人需要具备的基本素质,就是画饼。
也就是所谓的规划蓝图。
只要将饼画的圆满,很多人就会愿意画饼充饥。
李左车的话让臧荼很心动,虽然投靠东胡蛮族对于他来说确实属于受辱,但是一想想如果燕国灭了,中原归秦,那么他这个旧燕的将军肯定会被斥奴隶。
到时候别说给衍儿衣食无忧的日子,可能还会连累衍儿一同成为奴隶。
想到这些,臧荼眸子中闪过一丝阴鸷之色。
李左车笑吟吟的看着臧荼的神情变化,继续说道“在下知道将军或许心中对东胡有所芥蒂,但是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听说过,中山国。”
臧荼回过神,微微挑眉“自然。”
李左车笑了笑“中山国被赵国灭国之后,王室大宗都投奔燕国,然后就被安置在这个纍城,后来并入东胡为白狄部,其实本质上来说,白狄部应该还是中原苗裔。”
“但是我听闻,中山国本就是戎狄。”臧荼皱眉道。
“中山国初任国君乃是周成王婿,被分封为鲜虞部,怎么会是戎狄呢。”李左车轻笑道“再说中山国地处晋赵,若是论地缘,可能比燕国还要正宗。”
“先生此言差矣,燕国乃是天子正封诸侯。”虽然对故国有所不满,但是臧荼已经不愿意听到有人诋毁。
“不提这些了。”李左车笑了笑。
“先生是如何知晓这些秘辛的?先生与白狄部接触过?”臧荼疑惑的看着李左车。
“幼年时曾经修习过关于中山国的传记,家父曾言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国家,若不是天时不佳,本该成为大宗国家逐鹿中原。”李左车有些惋惜的说道“不过如今据我分析,若是将军能入白狄,那么与当年中山国境地极其相似。”
臧荼眸子猛然一亮。
“燕地距离秦地数千里,中间还隔着山泽丛林,而且这边气候恶劣,秦国定然不会重点经营,而白狄的位置恰好又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若是将军能够入白狄,在下试着策反白狄反出东胡,那么两者相助,北上可以复燕,东进可以取箕子朝鲜,绕过辽河逐步发展,大事可期。”李左车的声音起伏微妙,带着浓烈的蛊惑意味。
臧荼呼吸下意识的急促起来,看着脚下的地图,虽然被风吹淡了许多,但是在他眼中似乎却越发清晰。
就在臧荼犹豫不决的时候,山下的一声鸣金让他惊醒。
李左车原本温煦的眸子猛然变得冷冽起来,皱眉看向寨门。
“难道是秦狗已经破了燕国,在扫荡?”臧荼心中一颤,脸上有些发白,伸手握住长枪沉声道“先生稍待。”
李左车点点头“将军小心。”
看着臧荼提枪带人去寨门口,李左车转身回房,同时吩咐手下偷偷收拾东西,如果见势不妙的话,就先潜入密林。
臧荼提着长枪到了寨门口,刚好看到神情慌张的斥候跑过来,一把抓住他低声道“敌袭?”
“将军!是秦贼!”斥候回过神,大声叫道。
臧荼脸色一变,身后的士兵更是神情大变。
“不要慌。”臧荼沉声道“有多少人?打的什么纛旗?距离多远?”
斥候摇摇头“人数不知,只有一面秦字大旗,对了还有一面奇怪的旗,未曾见过,就在陡河对岸!”
“所有人集合,让寨子里的人收拾东西,若是情况不妙,先逃入密林。”臧荼皱眉下达命令“我去看看。”
“将军,咱们先撤吧。”副将有些阴晴不定的说道“咱们本身不就是要出寨嘛?”
臧荼回头看了眼副将“若是寨子都守不住,谈何出寨?”
说完臧荼走向马棚,牵马下寨。
副将咬了咬牙,对着其他人下达命令后,也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为了壮声势,还将寨子上的旗帜摘了下来。
陡河属季节性河流,介于滦河、蓟运河两水系之间,上游分为东西两支,平均流量并不大,但是一到汛期就会涨水甚至洪峰,将河道拓宽。
此时如春刚好是汛期,原本四五丈宽的河道,此时已经将近十丈了,不过河流到不算湍急,反而显得像是湖泊一般平静,阳光照射下显得波光粼粼。
臧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