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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立业,不图高官厚禄家财万千,但求能够平安喜乐,也不枉我王翦,对着这咸阳城外狂吠了一辈子。”
王翦像是闲谈一般的话语,落在所有人耳中,听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意思。
两班甲士,甚至是蒙恬都蓦然的心生一丝无名的悲凉,心口和眼角泛酸,却说不出为何之悲。
仿佛如万斤巨石压在胸口一样压抑痛苦。
但是停在赵从革耳中,却让他面皮狂跳,原本就阴鸷的双眸变得更加犀利,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大将军此言是在詈辱卑职?!”
从两班甲士的目光中,赵从革仿佛感受到,只要王翦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做出一些大逆不道之事。
赵从革知道,不能再给王翦说话的机会了,他可不想等下出现,护城甲士叩皇门的丢人事件。
大秦的军魂,即便是老了,依旧是大秦的军魂。
同时赵从革心中也有一丝说不上骄傲还是忐忑的心情。
“你配吗?”王翦再次仰起头,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面对王翦的辱骂,赵从革面不改色“卑职自然不配,只是。。。。。”
却被王翦打断了,赵从革只能咽下都嘴边的话,看着他还要做些什么。
“哟,天亮了。”王翦突然轻呼一声,像是被转移注意力的顽童一般,转过头,看着天边穿透层云的第一缕阳光,笑呵呵的也不再理会赵从革,揪了揪驴耳朵“畜生,该走了,还得去找我那乖孙去呢。”
驴子配合的发出一声鸣叫,晃着脑袋驮着王翦沿着城墙走去。
赵从革嘴唇颤动了一下,扫了眼依旧跪膝在地的两班甲士眸子中闪过一丝猩红,嘴上却恭声说道“恭送大将军!”
至始至终,赵从革从未提起王离之事。
这次两班甲士却无一人响应。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迨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悠扬的吟唱声,从骑驴老者口中传出,弥漫在官道上。
老者沙哑的嗓音倒进心酸,让闻者无不伤心,听者无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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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中郎令牵驴
第一百零七章中郎令牵驴
《豳风·鸱鸮》这是诗经中的一首寓言诗歌,讲述的是一只母鸟,被恶鸟鸱鸮捣毁了巢穴,抢走了雏鸟的悲伤故事。
充分描述了一个母鸟目睹飞来横祸时的极度惊恐和哀伤,以及与恶鸟鸱鸮搏杀时的惨烈,将一个弱小无助又绝望的母鸟描写的淋漓尽致。
这首歌通常都是用来比拟‘爱雏之情’,由以这样一位寻孙老者口中唱出,自然是十分应景。
但是这首歌里深藏的暗语,却让赵从革心神大乱,等王翦从视线中消失之后,匆匆的下了城墙,向着皇宫跑去,也没有注意到悄悄跟上王翦的蒙恬。
“蒙恬,你的乌鸹也老了啊。”王翦绕着城墙边走边唱,在一处拐角处停下后,笑吟吟的开口道。
蒙恬牵着马,快步走过来从腰间解下水囊,单膝跪地“末将蒙恬,拜见大将军!”
王翦有些费力的伸出手接过水囊,自己喝了一口,又喂了驴子喝了点,最后将水囊内的水都喂给了蹭过来的乌青战马。
温柔的抚摸这乌青马的头,笑容慈祥这匹马他送给蒙恬的时候,还是一只小马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认得自己。
“大将军为何不从东门入宫?”蒙恬跪在地上,开口问道。
“东门是我一介老狗能进的嘛?”王翦轻笑道。
蒙恬剑眉微蹙“大将军这样,会让王上难堪。”
“王上对蒙家恩深似海,你要铭记在心。”王翦摇了摇头。
蒙恬莫名的沉默片刻,恭声道“大将军,还是从东门入宫吧。”
“听说收了扶苏为徒?”王翦不答,反问道。
蒙恬点点头“扶苏公子有君子之仪。”
“儒家非治国之道。”王翦摇摇头“你既出身兵家,就要知恩图报。”
“兵家也不是治国之道。”蒙恬抿了抿唇“大将军,大秦如今却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或许吧。”王翦笑着摇摇头“我已经老了,已经想不明白这些了,或许是我固执了。”
蒙恬身子一僵“如果大将军见过扶苏公子,一定会喜欢他的。”
王翦摇摇头“离儿在书信中提过他很多次。”
蒙恬一怔,连忙说道“离儿此次失踪,完全是冯氏诡计,如果扶苏公子在京,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你我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解释了。”王翦深邃的目光看了眼蒙恬“再说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只想要个公道。”
蒙恬倒吸一口冷气,诧异的看着王翦,声音微颤“大将军。”
“帝王之师,如此殊荣。”王翦看着蒙恬“不是你我臣子能够担当的起的。”
蒙恬一怔,有些恍惚。
“秦国绝不能落入赵从革那等只会躲在城墙内搅动风雨的阴人手中。”王翦的声音猛然凝重了几分“但是帝王之师,你我也担当不起,蒙恬,我知道你心有不忿,所有人都不愿意听从别人的意见,不管是好是坏,心存侥幸。”
“大将军。。。”蒙恬赶忙要解释,又被王翦打断。
“那就让我给你做个示范,看一看这帝王之师的下场吧。”王翦慈爱的拍了拍蒙恬的头,咧嘴一笑“去,牵着驴,入东门,进章台宫,不知道章台宫有没有变样。”
蒙恬身子猛然一颤,面露悲悯的伏地叩首“喏!”
。。。。。。。。。。
议事大殿今日格外肃静,所有官员奏对都一板一眼,没有争吵,也没有质疑,自然,也没有审批。
当廷尉府李斯战战兢兢的汇报了军粮出入之后,终于到了丞相奏对。
一整个早朝都沉默不语的嬴政像是从发呆中回过神,抬眸看着王绾“丞相有何奏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一直不动声色的右丞相王绾身上,下意识的屏息凝视,不敢出大气。
冯劫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目光无意识的与王绾对视之后,瞬间瞳孔一缩。
昨天一夜未眠加上今早王翦骑驴踏官道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压力,恍恍惚惚的撑到这个时候,终于到了表演的时候。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冯劫一昏过,整个大殿顿时骚乱了起来。
“安静点,让医官把御史大夫抬下去。”嬴政烦躁的挥了挥手,看着面带笑意的王绾“丞相继续奏报。”
大臣们都微微一怔,他们本以为,嬴政会借此机会提前结束早朝,没想到竟然选择了正面回应,让他们越发的焦虑不安起来。
毕竟如果被王翦这个老不死的,在临死前拖下水当个垫背的,他们做鬼都觉得委屈冤枉。
“臣,无事奏报。”王绾微笑着扫了眼大殿上所有人,最后对着嬴政恭声道。
大殿内响起一阵惊呼声。
嬴政微微挑眉,冷眸微眯“丞相无事奏报,你们很惊讶?”
下面大臣瞬间吓得都跪在地上口称恕罪。
右丞相隗林看了眼王绾,出列说道“回禀陛下,臣虽无事奏报,但是今日听闻王翦大将军归朝,此乃国中大事儿,大将军年过期颐,为我大秦祥瑞,恳请陛下为大将军敕封。”
嬴政瞥了眼隗林,佯装惊讶“哦?大将军还朝了?我怎么没有听闻,王绾此事当真?”
“臣也是今早得知。”王绾笑着说道“不过老祖宗并不是还朝。”
王绾后半句没说出来,大殿中有好几个已经险些背过气了。
“大将军还朝,今日诸事延后,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嬴政起身说道“今日起,咸阳大宴三日,为大将军庆贺!”
众臣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质疑。
全城大宴三天,如此殊荣,恐怕只有灭国大战之胜,迎接凯旋大军才能得到的最高奖赏。
需要动用国库进行奖赏,而此时正是国库紧张之时,本不应该如此铺张浪费。
但是现在从嬴政口中颁布,没有任何名分,任何原因的宣布如此殊荣,却没人敢反对。
因为那个人是王翦,只要他活着,就是最大的捷报和喜讯。
虽然从表面上看,秦王这么做,足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