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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仲和的嘴角往下沉了沉。
“臣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臣怀疑的第一人，便是顾家二小姐顾怜月！”
顾怜月惊骇非常，为什么邵仲和会指认她呢？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叶唯渊看到这局面，心中也是疑惑颇多，他低声道。
“黑老鬼不是我们的人吗？你安排他帮顾璎婠了？”
苏景黎看着顾璎婠，心上不禁凉意侵袭。
这个女子似乎在算一些事情，她能算得出他苏景黎的心思，能算得出顾怜月和叶梦池的心思，更是能算得到邵仲和的心思。
苏景黎事先问过邵仲和，邵仲和与顾璎婠没有交情。
可顾璎婠就是这么一个玲珑心思的人，她竟然会猜心。
她刚才说的话不多，可句句都暴露出一些细小的疑点出来，这在一向认真办案的邵仲和耳朵里就会放大无限倍。
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他这样一个秉公执法的人如果不跳出来把这件事解决了，恐怕在这里坐都坐不住。
苏景黎缓缓吐了一口气，长叹道。
“哪里还用我安排啊……”
叶梦池也耐不住了，他看似维护公平正义一般。
“邵大人说话可要凭证据，官家小姐可不是随便任人指认的……”
顾璎婠冷冷瞥了叶梦池一眼。
听起来好像是叶梦池真的是在为顾怜月打抱不平，可其实这百转千回的心思是在提醒邵仲和，快点将证据拿出来，好让顾怜月认罪伏法。
因为顾怜月已经是个障碍了，叶梦池现在瞧见了就不痛快。
这不就是叶梦池吗？
用你的时候对你百般温柔，不用你的时候便肆意践踏。
邵仲和顿了顿。
“方才大殿之上在场的诸位都听到了，一则，臣说起刘福之死时，顾家二小姐没有一点伤心，反而有些急不可耐地避谈这件事。”
“二则，顾大小姐和世子爷都曾暗暗透露，顾家二小姐和四皇子殿下暗生情愫，所以不想如约嫁给刘福。”
顾怜月声音都颤了起来。
“这样就能说明我是凶手吗？试问在座的世家小姐，谁愿意嫁给一个侍卫？我不想嫁给他，这有错吗？大人断案是不是太过主观臆断了？”
难得顾怜月还保持清醒的头脑。
可邵仲和认定的事，她大概逃不了了。
“单凭这两点，不能证明二小姐是凶手，但臣身在此位，可以根据相关人证的话语合理推断，并有权将二小姐列入嫌疑人行列。”
邵仲和态度严肃，可又稍作缓和。
“不过二小姐放心，只是嫌疑，一旦臣排除了嫌疑，二小姐便没事了。”
就算顾怜月再犯浑，可她也是顾侯府的人，这关系到顾焕之的权威，他自然要站出来。
“邵大人怎么敢张口就断定我顾家女儿是嫌疑人？若不是，我女儿的名声岂不是让你白白毁了？”
顾璎婠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个父亲好。
口口声声把女儿看得重要无比，可归根结底为的还是他顾焕之的声誉，况且，顾怜月的名声还有什么值得一毁的！
邵仲和不是文臣，没有那么好的口才，面对顾焕之的发问竟然一时失语。
顾璎婠垂眸，唇边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此时她竟然极为不合时宜地转头和姚丹砂说话。
“丹砂，姚夫人托你们姐妹送给我的那套首饰，是不是落在马车上了？”
姚丹砂觉得有些莫名。
只听顾璎婠浅浅一叹，目光含怨望着邵仲和。
“邵大人似乎不想放过我妹妹了，就算是个嫌疑犯也要关到牢里去，那牢狱可是个吃人的地方。”
“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出门没有装什么银钱，所以我想把那套首饰转送给怜月，若真是进了大牢，也好打点一下，别真受了苦……”
虽然姚丹砂不知道顾璎婠的用意，总之顺着她说就没错了。
“婠姐姐，那套首饰还在宫外的马车上，如果需要的话，我叫人去外面取……”
坐着的小姐们似乎开始蠢蠢欲动，低声细语地讨论着什么，声音嗡嗡的。
顾璎婠略带伤感地冲姚丹砂笑了下，可落在苏景黎眼中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苏景黎知道顾璎婠提起首饰的事也太小题大做，除非……
只听有一个胆大的小姐说了出来。
“启禀圣上，臣女想起一件事颇为蹊跷，方才在宫门外，许多人都听到顾家两个小丫鬟在议论主子的事儿，口舌之争中，恰好提到了这个刘福，听其中一个小丫鬟的意思，她们家的二小姐似乎真的有要杀刘福的意图……”
这犹如一声惊雷在顾怜月心底慢慢炸开。
在宫门口让冬竹逞了口舌之快，没想到在这儿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见皇帝皇后也没生气，众位早就看顾怜月不顺眼的小姐都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主子趾高气昂，连带着丫鬟也嘚瑟起来，还敢说什么，她必定是要做个正妃，才不会嫁给下贱的侍卫……“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她那个丫鬟说了一句话，‘死了的人还怎么作数’，你说她为什么这样说……”
……
所有矛头都齐齐指向顾怜月。
顾怜月的咽喉处像是有一把用言语化就的无形的锋利尖刀，只要她敢再动一下，就会死于非命。
她怎么辩驳？
冬竹说的也不假，她和赵姨娘的确商量了要杀了刘福，可这次真的不是她们下的手，但为什么兜兜转转又绕到她身上来了？
明明是诬陷，她又找不出任何证据推翻。
姚家姐妹不喜欢顾怜月这是人尽皆知的。
姚丹砂比姚竹苓知道的内情多一些，起码她了解顾璎婠被下无盐散之毒就是顾怜月和她那个娘做下的好事，所以姚丹砂即时地添上了一句。
“哎，我和长姐是府里的嫡女，不分上下，可婠姐姐就不一样了，顾侯府唯一的嫡女，却需要我和长姐来为她出头，呵，要我说，一个庶女，为什么不安分些呢？做些丧尽天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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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外祖母
庶女，庶女……
在座的多为嫡女千金，她们骂顾怜月有多狠毒就有多痛恨家里的庶女。
姚丹砂无疑又挑起了这些女子们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邵仲和轻咳一声，要总结一下刚才听到的所有言论。
“如此说来，人证就更多了，三则，顾二小姐的丫鬟的口供是众人公认的，这大概抵赖不掉了，重重疑点都指向二小姐，所以二小姐得和臣走一趟了，哦，还有那个丫鬟。”
顾璎婠看了眼脸色惨白的顾怜月，她一点也不介意让顾怜月尝尝绝望至极的滋味。
“尚书大人，你就这样随便带走顾家人，难道就不问过我父亲吗？”
顾怜月像是抓住救命草一样，紧紧盯着顾焕之。
只见顾焕之紧皱的脸慢慢松动下来，化成一个大公无私、大义灭亲的决然神态。
“只希望邵大人能秉公办案，别让好人蒙冤。顾家向来清白，若怜月真有大逆不道、伤天害理之举，我顾焕之第一个就不会饶过她！”
顾怜月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大颗大颗外涌，她向来都知道这个父亲冷酷无情。
在父亲眼中，她大概已经是一颗弃子了吧，那这大殿之上就更指望不上其他人了。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真的就要这样认命吗？
顾璎婠微微垂首，鬓边松散的发丝垂落下来，看起来一副无奈又惹人怜惜的模样。
苏景黎从不放过顾璎婠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他瞧见了那张白皙如瓷的面庞上，微微翘起的唇角，是了，顾璎婠怎么会是一个善良人？
她故意提起顾焕之，给了顾怜月希望，却又利用顾焕之的无情无义把刚抓住一丝希望的顾怜月彻底打入地狱。
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折磨人的心才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既然如此，死者大过天，总要有个交待。”
皇帝说话就是圣旨，这就代表邵仲和可以将顾怜月带走处置了。
玄叶王朝以法治国。
皇帝这样说，来维护自己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