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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竹苓尝了一口，“很甜吗？还好啊，我问过白葵，她说璎婠只喝这一种，所以她们这儿没有备着别的茶叶。”
“婠姐姐，没想到你喜欢喝这么甜腻的东西……”
顾璎婠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她一直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甚至带些涩的口味。这突然让她想起，有一次去世子府中，翎舟准备了果茶过来讨好她，说是因为世子贴心，早让人准备的。
实际上，从那时候她就应该清醒，苏景黎给她的感觉不就像是果茶吗？
入口时香甜溢出口齿，滑过喉咙，唯有酸涩的口感残存在口腔中，久久回味着。
所以啊，果茶真正的口味，是涩。
大病初愈时，也已经到了十二月中。
顾璎婠已经可以行动自如，身上的伤疤也只剩下浅浅的痕迹，正在姚丹砂的药膏效用之下，慢慢淡去。
当她站在屋檐之下，望着鸽灰色天空时，她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晴天了。
这段日子，顾璎婠完全屏蔽了外界的消息。
就算白葵上街买菜听到的小道消息，或者明朝知道的内部消息，顾璎婠统统都不想知道，不让她们有机会开口。
明朝似乎比从前更沉默了些，在顾璎婠大好的时候，她还是开口发问了。
“你和爷，真的继续合作吗？”
顾璎婠笑笑，“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和二殿下的合作，单凭我一个人，什么事儿都做不了。”
她那么轻巧地忽略了苏景黎。
明朝知道，现在也不是为自己主子说话的时候，而且她自己心里的气都没消呢。
“接下来该怎么做？最近的京陵，看起来风平浪静。”
顾璎婠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这是她正在思考的小动作。
“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吧，这段时间发生的动向，我什么都不清楚，白鬼渡的消息怎么看？”
白鬼渡的情报网做的很不错，京陵乃至地方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白鬼渡不知道的。
明朝皱皱眉，“白鬼渡一直在监视着每个人的动向，没有懈怠。”
顾璎婠点点头，起身，“带我去看看，我需要全面了解这些情报。”
“可是……”明朝露出为难的神色。
顾璎婠笑得淡然，“这事儿你做不了主？”
明朝像是憋了一口气，“虽然我是白鬼渡首尊，可以知道各方消息，但白鬼渡也有规矩，不许让外人进入情报据点……”
明朝能口述的情报，毕竟有限，真正有价值且全面的情报，都在白鬼渡的据点。
顾璎婠轻笑，“那我去说。”
明朝惊讶，“你要去见爷？”
“不是去见他，而是去问他讨这个特许。”看顾璎婠的表情，十分平静，真的就像是一个需要向主上要权的谋士。
明朝心中琢磨不清，她在想，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其实只要顾璎婠想去，爷根本不会拦她啊！
可顾璎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明朝也无话可说，只希望两人见面的时候，爷不要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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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我输不起
世子府中，苏景黎在门口站着，目光空远望着天际，他的目光穿过干枯的枝桠，不知望到了什么。
顾璎婠下了轿子，看了明朝一眼。
明朝干咳一声，“既然你要来嘛，他总得有点待客之道，在门口迎接也是应该的。”
顾璎婠穿好厚厚的披风，慢慢走着，“明朝。”
“嗯？”
“你知道，我和你家爷成了亲，我们的力量才会更强大，可是因为我表姐挡了那一刀，我就冒着危险去退婚，你们会不会认为，我很矫情？”
明朝一愣，矫情？如果顾璎婠还算个矫情的女人，那他们实在是不知道不矫情该怎么做了。
京陵上下，哪个女人敢用自己金贵的身子，去滚末路？
玩命，这也叫矫情？
“不会。”
顾璎婠笑了笑，“其实，我大可忽略这件事，继续好好的跟他在一起，成亲，然后得到我们共同想要的，可是我为什么，为什么停下了呢？”
明朝摇摇头，以她的智商，怎么可能想得明白。
顾璎婠望着府门前那个多日未见的男人，眉眼依旧如画，可时光如刀，让他们之间的缝隙割裂成海，不知再如何填平，成为走向彼此的道路。
“因为，我输不起。”
生意赔了的商人，可以白手起家。将花儿养死的花匠，可以再培育新的花种。颗粒无收的农民，也可以撑一撑，到了来年春天再行播种……
这世上的人，也许有千千万万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可是她没有。
她不能输，更输不起。
苏景黎望向顾璎婠，胸中那种无可发泄出来的悲伤蔓延至全身，所有的想念都叫嚣着奔涌而出，全都被他的沉默压制。
好像很久没见到她了，她身上的伤口究竟好了没有？
她身上这件披风是碧玉色的，像极了夏日池塘中的莲叶田田，她还是那么钟爱那些清浅的碧绿颜色。
她哭着，笑着，所有的喜怒表情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中，可如今再相见，她对自己的表情，只有淡漠又客套的笑容，对待陌生人还不如。
苏景黎压抑了所有的情绪，浅浅展开一个笑容，“你过来了。”
顾璎婠走上台阶，向苏景黎浅施一礼，“世子爷，我来的太过唐突，见谅。”
果然呢，客气又疏离。
苏景黎的笑容停滞了下，随即笑着，“没关系，先进来吧。”
两人没有并肩同行，一前一后，就像主人和客人的关系。
世子府周围，大概有很多各家的眼线吧，看到顾璎婠又来找苏景黎，大家应该都会莫名其妙。
再看到他们之间的相处关系，更觉得匪夷所思。
所以，他们到底是合还是散？
这消息汇报到各家的主子那里，免不得又是一番琢磨。
这一次，为顾璎婠端上果茶的，还是翎舟。
翎舟看到顾璎婠时，竟然带了几分羞愧，他讪讪笑着，“大小姐，喝茶，你最喜欢的果茶。”
顾璎婠接过来，笑道，“很香，谢谢你。”
“大小姐您太客气了。”翎舟摸了摸鼻子，这种小动作让顾璎婠想起苏景黎，从前放荡不羁的苏景黎。
可现如今的苏景黎，却像是一夕之间就成熟了一样，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顾璎婠心中轻叹，真是一点也不讨喜。
“大小姐，您身上的伤，好了吗？”翎舟试探性的问道，还不忘看了眼苏景黎。
若说活泛，谁都比不过翎舟，翎舟可是很为主子着想，知道主子现在最想知道顾璎婠究竟好不好。
顾璎婠笑得温柔，“没有好全的话，我怎么敢出来瞎转？”
翎舟笑笑，“说的是，说的是，那白葵怎么没来？”
“她不来，你可以去找她啊。”顾璎婠调笑着，“难道你是那么矜持的人？”
对于白葵和翎舟，顾璎婠还是乐见的。
翎舟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用情以专，白葵喜欢上他，不会吃亏的。
翎舟面上一喜，“真的啊，那大小姐，等会儿我就跟您一块回去。”
“回哪儿去？世子府住不下你了？”苏景黎突然发飙。
翎舟悻悻的，“那……那大小姐，你跟白葵带声儿好，我……我过一段再去看她……”
顾璎婠点头微笑，“你不方便去，我可以让她来给你送点心。”
翎舟简直要乐得上天了。
“翎舟！你去监督厨房做菜，全程。”苏景黎摆着一张臭脸。
明朝幸灾乐祸地看着翎舟，让他在顾璎婠面前耍宝，被爷逮了个正着吧！
翎舟苦着脸，“爷，厨房那帮人手脚干净着呢，用不着我看……”
“她大病初愈，吃的东西都要格外注意，不许油腻，温补为主，你在那儿看着，他们自然会更加上心，做不好，你今晚就别吃饭了！”
翎舟低下头，藏起怨怼的小眼神，低眉顺眼地往外走。
“我知道了，我去看着……”
“不用麻烦翎舟了，世子爷，我不在这里吃饭。”顾璎婠出言打断。
苏景黎臭着的一张脸，忽然变得沉默，那种沉默的气息，会让看到的人心疼。
顾璎婠得承认，她的心里闷得紧，但笑得也很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