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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笑容，如天边松散的云朵随风而散，漫不经心，可却带着太阳的璀璨光彩。
死人白骨，顾璎婠没什么可畏惧的。
顾摇晴抖着双腿，往后退着。
山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悲凉。
“你见过这么多的死人吗？”
顾璎婠如是问道。
顾摇晴脸色苍白，犹觉得可笑，“难道你见过？”
“我见过。”
“什么？”顾摇晴没反应过来，顾璎婠说她见过，她怎么可能见过？
顾摇晴的笑容收敛，目光中透着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坚定，可声音随着山风颤抖。
“我们从小一起在侯府长大，饶是赵姨娘苛待你，也不至于到了伤及性命的时候，呵，赵巧巧，顾怜月，她们的因果报应啊，一辈子想害你，却被你给害死了！”
顾璎婠盯着顾摇晴的眼睛，“我见过的死人尸体，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山，更何况眼前这些早就干枯的白骨？”
顾摇晴语噎，不知该如何接顾璎婠的话。
同样的，明朝也皱了眉头，顾璎婠怎么可能见过很多的死人尸体呢？
可是在顾璎婠的脑海中，她永远都无法忘记前世里，乔家将士前仆后继，率先夺宫为太子叶梦池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场景。
那个时候，乔家将士闯入皇宫，所到之处无不鲜血流成长河蔓延出宫门。
后来啊，太子妃顾璎婠及乔家将士心心念念盼着的太子叶梦池，终于如天神般降临。
太子却以乔家反叛为名，当即满门屠杀，一个不留。
雄心壮志的乔家军都未曾反应过来时，悉数被杀，活生生的将士们全都死在了顾璎婠面前。
那些她曾经训练且爱护的将士们，因为她的错信于人，而失去了生命……
那些尸体全都堆在了宫里，太子带来的将士就像是秋风扫落叶般，将乔家军全都堆积在一起，像是一个坟茔一般。
顾璎婠她见过的杀戮，太多太多。
眼前这些早就死掉的尸体，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话，顾璎婠当然不会说出来。
看着顾摇晴眼中的惊惧，顾璎婠不以为意。
“你是说，顾怜月吗？怎么会是我杀了她呢……”顾璎婠笑着说道，可是那种笑意让明朝都起鸡皮疙瘩。
顾摇晴轻呵一声，“那天你被三皇子绑走，世子爷不辨是非就把顾怜月活活冻死在冰窖里，他杀的，和你杀的，有什么分别？”
顾璎婠笑望着顾摇晴，没有接话，可是顾摇晴的话，在她心中慢慢化开，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什么时候，苏景黎可以代表她了呢？
难道在他人眼中，她和苏景黎已经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体吗？
顾璎婠轻垂眸子，“顾怜月死了，赵巧巧死了，你难道不高兴？”
在顾侯府这十几年的种种过往，在顾摇晴眼前悉数而过。
她是如何在顾怜月和赵巧巧的欺负打压之下活到现在的，她就有多恨这对母女！
可是，她是庶女，最卑微的庶女，她想恨，可她凭什么去恨呢？
她不敢，不敢恨！
她仰人鼻息，最终还是被赵巧巧算计，嫁给了何子祎……
直到，落到如今的下场。
“原本姐妹一场，我想让你好好地过余生，可你非要试一试我的底线，好了，如今看到了？”
顾璎婠笑说着，就好像在说，摇晴啊，你这个傻姑娘。
顾摇晴笑得凄凉，眼中里闪着泪光。
原本，不该和顾璎婠作对的……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赌局！
错就错在，错在……
“你嫁给何子祎，我知道你有千百个不愿意，赵巧巧死了，何子祎也死了，你的仇怨应该全消了。”
顾璎婠说是这么说，可之前听明朝说起何子祎的死时，觉得疑点颇多。
：咳，我还在~~
………………………………
第216章 顾摇晴之死
何子祎怎么可能会寻短见呢？
难道，何子祎就这么忠心，愿意以死来保住叶少泓的行踪？
“呵呵，我的仇怨，我的仇怨……”顾摇晴笑出了眼泪。
“他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顾摇晴这句话，似乎莫名的伤感。
顾璎婠望着顾摇晴，在思考她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喟叹。
突然，明朝凑到顾璎婠身边，“翎舟说，何子祎和叶少泓应该是……咳，断袖！”
顾璎婠扭过脸来，看着明朝略微红了的脸，“断袖？”
人们常说，三皇子叶少泓脾气暴虐，不近人情，不近女色。
人们也知，何家大公子笑里藏刀，虽风流倜傥，却不为美色所动。
叶少泓是众位皇子中，能力最弱、最不得宠的一个。
可才高八斗的何子祎却选择成为叶少泓的手下，这难道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吗？
何子祎和叶少泓之间，除了君臣，还有另一种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断袖！
所以，何子祎才对叶少泓如此死心塌地，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隐瞒叶少泓的行踪。
如果按照这个线索推断下去，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山风阵阵吹拂，顾摇晴的那一头脏污不堪的头发终于得以梳理，随着风轻轻摆动。
“你对何子祎，是真心的？”
顾璎婠望着顾摇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就只是直觉而已。
顾摇晴的笑容，就像是摔碎了的玻璃反射了太阳的光芒，那样耀眼，那样……不堪一击。
“真心？我也可以有真心吗……那他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
那一瞬间，顾璎婠对于顾摇晴，是同情的。
顾摇晴悲惨的命运，是从一出生就注定了的。
但她真的喜欢了何子祎，是顾璎婠万万没有料到的。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顾摇晴没有乖乖听她的话，在何子祎身边做一个内线。
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木偶，还怎么控制呢？
放眼这里，所有人的死法都千奇百怪，每个人的死法都不尽相同。
顾璎婠这一次算是发了善心，“你生不得自由，总要让你死的时候，自由一次。”
顾摇晴笑眼含泪，“我从来都没有自己的自由，我也没有什么指望……”
她看向顾璎婠，“大姐姐，我怕疼，你动手的时候，快一点……”
顾璎婠的眸光微闪，她印象中的三妹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最后一次，要勇敢了……
顾璎婠的脸微微偏转，不含一丝温度的眸子扫过明朝。
站在顾摇晴身后的明朝，对于这对姐妹诡异的临终道别，早就看不下去了。
明朝看来，与其活着受人摆布，不如死的痛痛快快！
哧！
顾摇晴正笑着，感觉到有一把锋利的刀从背后刺了进来，一刀穿胸。
她的笑容就凝在那一刹那，再也没有改变过。
人死的时候，是不是能看到自己最幸福的过往？
总之顾摇晴是看到了。
身体内滚热的液体往外涌的时候，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天在场有许多人，赵巧巧将她推到了一个下不来台的位置，逼得她不得不指认顾璎婠。
所有人都用那种讥讽嘲笑的目光，看着她这个可怜巴巴的庶女。
没有人为她说上一句话，直到他出现。
顾摇晴的印象里，那一天的何子祎如同天神般降临。
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站出来护着她。
后来，顾摇晴也能想得明白，何子祎有自己的心思，不是真的帮她。
可女人就是这么一种善于欺骗自己的动物。
她宁愿给自己编织一个美丽的幻梦，让可怜的自己有一个可以爱的人，有一个可以爱的借口。
于是，顾摇晴甘愿被赵巧巧设计，嫁进何家。
她答应了顾璎婠，要监视何子祎的一举一动。
她也看出来，何子祎对叶少泓有异于常人般的情感。
但她无能为力，即使她发了疯地想扭转这个局面。
可是她觉得自己可笑，她连府里的小妾们都斗不过，遑论叶少泓这个大男人？
顾摇晴何尝不知道顾璎婠厉害，但她被自己的爱情蒙住了双眼，还以为自己的小聪明能保住何子祎。
活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永远得不到，这一生唯一一个愿意站出来保护她的男人。
从生到死，**到灵魂，都得不到。
这一生啊，她总算想要有所求，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