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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明道:“你本就只需要杀我一个人,不是啊?”
“唔”承渊皱了皱眉,半晌叹气道:“到底怎么选,还真是让我有些犹豫呢。”
陆启明静静看着他。
“好吧,虽然这个主意是你提的,但是只要能达成目的,貌似也没什么不好。”
承渊摸了摸下巴,叹息道:“看来要提前再见了——”
他拍拍凤玉衡的脸颊,笑道:“三舅舅,你现在就去杀了陆启明,我便饶你不死,可好?”
听了他的话,凤玉衡挣扎着站起来,走过去,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去了陆启明的脑袋。
“????”
承渊简直看呆了。
面对这惊人一幕,他这一时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恰当,这怎么完全与他预想不同?
“等等!”
承渊蓦然低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洁白干净,一尘不染,根本没有哪怕一滴的血迹。
他猛然接连后退数步,双眼不敢置信地扫视向四周一切——
宋平安,陆明月,穆昀意那些在承渊臆想中本该已经死了的所有人,此刻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远处看着他,神情冰冷而讥讽。
他们仍然无法看到陆启明的身影,但却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个少年此刻就在他们的身边、无时无刻不保护着他们。所以他们无所畏惧。
不仅是他们,还有更多更多的人——那些无数组成战阵围杀陆启明的神域修行者——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承渊!那种看疯子、看笑话一样的眼神!
承渊只觉得一瞬间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平生都从未体会过的极度羞恼让他几乎难以控制身体的颤抖——
全是假的!!刚刚居然全是假的!!他居然!!他居然彻头彻尾被骗了进去!!
“陆启明!!!!”承渊忍不可忍地怒吼出声,“你、你——”
这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做得到!这一切怎么、怎么可能发生!
陆启明神情冷漠地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从头看到了尾,冷笑一声,摊开了掌心。
少年掌心静静浮着一座美丽晶莹的白玉莲花台。
承渊瞳孔微缩。
——看上去实在太眼熟了!因为他现在自己手里就有一台一模一样的!还是当初陆启明亲手递给他、他自己亲手收下的!他当时还真的以为陆启明是在向他寻求和解!
承渊一瞬间气笑了。
陆启明朝他略一点头,平淡道:“感谢你的信任。”
感谢你这么相信我。
——相信我真的无能至此,所以连对敌人最最基本的防备都从来不屑去做。
承渊神色阴森地手握着另一座白玉莲台,暴怒却渐渐消退,因为他意识到,他竟然真的还就偏偏感觉不出陆启明究竟把手脚动到哪儿了!
“你很好,真的很聪明。”
承渊森然一笑,莲台一瞬间在手心化为湮粉。既然找不出,那就毁掉了事,他可没兴趣继续被陆启明带去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没用的。”陆启明却微微一笑。只因他操控的根本不是物质,而是情绪。
只要承渊心中仍然持有自大、骄矜、愤恨、恶念、杀意,他就永远无法彻底摆脱陆启明的这座以人心情绪为脉络的战阵。
——没错,正是战阵。
他经久以来一切作为都以战阵为中心进行,又怎么可能到了真正面对承渊的时刻,反而竟弃之不用了呢?
而在此时此刻,承渊刚刚的可笑行径足以证明了,他的情绪乃至力量已然完全与战阵中的所有修行者乃至陆启明紧紧相连——
哪怕他们二人仍然不在同一个空间,陆启明却依旧通过另一种承渊认知之外的方式触及到了他。
是时候了。
“我与你不同。”
陆启明平视着承渊,道:“你难道依旧以为,刚刚的那一切,我只是要看你笑话出气吗?”
承渊嘴角的冷笑微僵。
不错。
事实是——即便到了此刻,在承渊心中,能够让他闹一场笑话,也就是陆启明能做到的对他最大的危害了。
承渊看不起陆启明。
难道不该如此吗?
——纵使曾为神明的力量不再,甚至连灵魂也不再完整,但承渊依旧拥有一位神明的全部记忆与经验!陆启明对上这样的他,理所应当该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杀死啊!
承渊心中终于微生警惕。因为就算他再看不上陆启明,也至少清楚他不是那种会因多一句废话就耽误动手时机的人。
陆启明既然敢说,那么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
会是什么?
“还没有感觉到吗?”陆启明微微一笑,道:“也不是很敏锐啊。看来不但你小看我,我也一样高看你了。”
承渊眼神骤寒,却就在终于准备动真格的一瞬间——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会削弱这么多?他的力量哪里去了?!
就像薄薄一层雪彻底暴露于烈日曝晒之下——承渊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不可控制地向四面八方逸散,而他甚至找不到源头!
只此一会功夫,承渊便感到自己对规则的把握急剧失控,甚至连移动都变得滞涩困难!
他再一次死死盯住陆启明那张平静如常的脸,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转瞬间栽了第二次!
“看来我的尝试是成功了。”
陆启明缓声开口。
“如若祂虚伪,卑劣,狠毒,扭曲,荒谬,丑陋,并将祂这可笑的一切尽皆暴露于朗朗青天之下,那么即便拥有神明的灵魂本质,祂也必将失去所有人的信仰。纵使凡人力量弱小,亦再无敬畏。”
他冰冷地看着承渊,最终说道:“丧失了信仰的神,就是一介凡俗。”
少年的声音带着飘渺而不可捉摸的微妙力量,如同古老的预言者,又如必将实现的精准诅咒。
在所有人心**生的鄙夷诞生的那一刻,转化便开始了!
承渊的力量被分化为原本的信仰之力,信仰之力则又被陆启民转化为人人心中皆有的情绪之力,最终散布于战阵中的每一个修行者身上。
此消彼长,只要他们心中对承渊的厌弃没有改变,战阵的转化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承渊的力量被分食殆尽!
这才是陆启明掌控战阵、尝试信仰之力转化方法的真正目的。
他绝非是为了抽取他人以增强自己的实力,而是在这一刻——
逆向转换,分散承渊!
望着对面眼神凛冽的少年,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承渊忽然间陷入了沉默。
现在想来,陆启明对付他的方法竟是如此直白,连说它一句是阴谋,承渊自己都觉得违心。
一开始赠给他的那白玉莲台,是陆启明亲手所做,其中有多少暗藏玄机的机会,是任谁都该想到的。但承渊偏偏没有去检查警惕,甚至还怀着恶意的期待。
后来陆启明虽然一开始被他逼入围杀猎场,可除了最初两日颇为仓促狼狈之外,其余时间都利用阵道自保有余。承渊也对此知道得清清楚楚,但却从不在乎,只等他来。
潜伏这么多日陆启明再次现身,他却竟然依旧只是用拿人取乐的心情对待。
陆启明的幻境确实,其力量源头极为巧妙,但此时想来也绝非没有破绽——就像陆启明珍重同伴至此,贸然前来,却竟然保住他们性命的能力都没有吗?而承渊偏偏就信了!
“你说的对。”
承渊良久笑了笑,前所未有地认真说道:“我实在过分小觑你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微抬起手,沉心垂眸,开始试着去触摸那些困住自己的奇异力量。
世间万物的本质在少年白皙的指尖不断显化,如同光线穿透精美打磨的宝石,折射出令人心醉的梦幻颜色。
他知道世上力量千千万种,表达方式各不相同,但只要它能对真实产生干涉,便最终都将归于更深处的相同本源。
即便陆启明使用这异世界的力量,令承渊有些陌生、不习惯,但绝非意味着他就真的解决不了。
那怎么可能?
学习一件新鲜事物,如若说陆启明比普通快上千百倍,那么承渊便就比陆启明快上千百倍。
能否做得到,与承渊而言,无非是用心不用心罢了;甚至只不过是稍稍用一点心。
蓦然之间,少年手指无声停顿,像捻住了一根透明的琴弦。
承渊唇角微带起一丝笑意,然后拂手拨弄,侧耳倾听,眼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