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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帝大的原因很简单,明日他就要进宫面圣,同时正式继承渤海侯爵位。在这之前,他必须得到帝大祭酒的批准和告诫。
生活总是琐碎的。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接连发生。最起码帝大如今的生活状态就是这样。渤海侯遇刺一案在帝大掀起的讨论热潮,在沈云被无罪释放的当天便归于烟消云散。路上行走的学子们个个对沈云侧目,遇上以前有些交谈的,也只是拱手为礼,不多说一句半句,生怕沈云连累他们也似。
沈云也知自己披麻戴孝,不应该与人多有接触。意外身亡的丧事可不是喜事,这种霉头向来是汉人最为忌讳的。
到了论社才得知种祭酒有事外出,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于是沈云又来到未名亭,让这片美景浸润心灵,顺便等种祭酒归来。
在这湖中心,仿佛也能离那些凡尘琐事远一些。
这时,一叶扁舟缓缓朝未名亭划了过来。带有雨棚的船头,詹姆斯挺拔的身影出现,正望着沈云微笑。
沈云将他迎了上来,把手走进亭中,于亭中石凳上坐好,迫不及待地问:“滕宇君怎样?”
詹姆斯笑道:“渊让宽心,滕宇君顺利抵达汝阳后我才还转的。他说至多半个月,他定带着淮南侯一起归来。届时你有什么疑惑但可问询!”
那日方誊见沈云安全离开刑部大堂,这才安下心来。等不及天明,便要往南去寻进京谒圣的淮南侯。沈云甚至来不及和方誊一叙,便央求要去送行的詹姆斯对方誊说几句话。詹姆斯倒也实在,竟然一路将方誊送到了百里之外的汝阳。
沈云蹙眉道:“要半个月之久吗?可明日我就要进宫面圣,然后便要扶灵还乡,哪能在这里等候半个月时间?”
詹姆斯忽然道:“渊让,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沈云心有所想,便随意地道:“尽管问便是!”
“你为何这么想见淮南侯?”
“因为我还有好些问题不能想通。淮南侯与我父乃是世交,应该能够回答我这些答案!”
“可是,胡公殿下不也是令尊的至交吗?据说明日胡公殿下的虎驾便能到达京都,你去求见他一面让他解你心中疑惑不是更好?”詹姆斯终于说出了内心最深的疑惑。
沈云看了他一眼,却是半晌无语。最后才道:“詹姆斯,你说我能相信你吗?”
詹姆斯没想到沈云会有这么一问,怔了怔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云自嘲式的笑了笑:“看我,现在怎么说这种话……呵呵,其实我也有想过去问胡公殿下,但你也知道,胡公殿下乃是帝国四大元帅之一,这次回京是为了向陛下述职,同时商讨与匈奴人的下一步作战方案。他又如何有时间理会我这故人之子呢?更何况,我不久便要扶灵回乡,更是没有时间去见胡公殿下的!”
詹姆斯深叹了口气,忽然道:“渊让君,你究竟是担心胡公殿下不愿见你,还是担心贵国皇帝会猜忌你?”
沈云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詹姆斯笑了笑:“渊让君,我承认,贵国的历史悠久,在政治权谋方面我国的确难以比肩。但是,贵我两国相处这么长时间,多少我们总是学到了点?”
沈云苦笑摇了摇头,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詹姆斯,你知道多少?”
詹姆斯摇摇手道:“不是我知道多少,而应该问我猜到了多少!”
詹姆斯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幽碧的湖水。
沈云走到他身前,问道:“那你猜到了多少?”
詹姆斯转头冲他笑了笑,湛蓝色的眼睛里都是狡黠的笑意:“其实不多,但也不少。两个月前的沈渊让如何我不知道,但如今的沈渊让为人虽不敢说沉稳,但也绝对不像莽夫。我虽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杀你父子两人,可也能窥测出这人的实力着实不小。但你一从刑部大堂出来便当众发下毒誓,生怕那人不知道你与他不共戴天似的,呵呵,若不是渊让君你有了足以凭恃的倚仗,又岂会如此莽撞?”
沈云笑道:“那你可能猜到我的倚仗是什么?”
詹姆斯肯定地一点头:“当然,如果我猜的不错,渊让君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已经取得了贵国皇帝的支持!”
沈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无奈苦笑道:“难道真的就那么容易被人看破吗?我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呢!”
詹姆斯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渊让君已经掩饰的很好了,只是贵国皇帝似乎有点心急,所以露出了破绽罢了。按照贵国礼制,未出殡之前是不能有任何喜事的。可是贵国皇帝不但亲下圣旨赦免了你的罪,还让你在出殡后的第二天就进宫面圣……呵呵,这等急迫的想要见你,一定是有缘由的了?!”
詹姆斯这最后一句似乎是肯定句,又有点在询问的意味。沈云只装听不出,而是用力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詹姆斯,我觉得你不应该回国,而应该留下来做官!以你的智慧,肯定会有一番成就的!”
詹姆斯看他不愿意说,苦笑道:“已经归附贵国五百年的新州土地上,到如今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内阁大臣,我一个罗马人难道就能抵得过那五百年的同化教育吗?渊让君,黄巾之事不远,我深为贵国如今的局面而忧虑啊!”
沈云没想到詹姆斯竟然会说出如此有……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在下烦心事已多,实在没有忧国忧民的心情和觉悟。这等事情,还是让庙堂诸公去操劳!”沈云摆手道,“我还是先去看看种祭酒回来没有,要是今天拿不到批准,我还不知明日能不能进宫面圣呢!”
说着沈云招手向船家,让他摆渡过来。
詹姆斯随在沈云身边,又轻轻说了句:“渊让君,贵国孟子曾有言,民为贵,君为轻。希望渊让君能好好对贵国皇帝晋言,这民生之事怕已是迫在眉睫,不可不防啊!”
沈云霍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詹姆斯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詹姆斯却撇开头去,有些支吾地说:“没什么,我只是看渊让君你明日就能面圣了,所以想让你给你们的皇帝一点宝贵建议罢了!”
这时船已划了过来,詹姆斯率先跳了上去。沈云跟上。因为有了船夫在,詹姆斯再也没有涉及与刚才类似的话,而是与沈云聊起天气和景色来。
现在倒变成沈云满腹疑惑了。刚才詹姆斯的话显然是若有所指。可他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黄巾之事不远,民生之事迫在眉睫?难道他想告诉自己有人要造反??
沈云失笑。
就算有人要造反,我一个连爵位都还没有继承的渤海侯又能怎么样?这个詹姆斯,跟我说这番话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再说了,我这样跑去跟皇帝说,他会听吗?开玩笑,他是皇帝,我是臣子,在这“歌舞升平、海清河晏”的太平盛世说这种话,不是嫌自己脑袋长的太稳么!更何况,我好不容易通过时迁的那份“传位诏书”才让皇帝对我有所重视,现在去说这些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可是,话又说回来,到底谁是那将会为祸大汉江山的“黄巾”?
沈云心事重重地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与詹姆斯在论榜前作别。沈云径自进了论社。见种祭酒已经回来,于是赶紧上前鞠躬行礼,并说明了来意。
种道先是捂着眼睛装了一番对渤海侯的哀悼之情,然后才和沈云落座已定,款款说:“渊让啊,你的批准本祭酒准了,等会还会给你一个证明。至于告诫之事,其实也不用老夫多说什么,其他的礼部官员应该也跟你说的差不多了?”
沈云点头颌首,微微躬身道:“是的,这几日礼部官员都让渊让在家中演礼,大致的礼节是不会错的,只是还有些细微之处,还需要祭酒大人告诫!”
种道闭目点头,摸着胡须道:“其实细微之处也是需要历练方可一一心领神会。帝王家不同于别处,时刻记得不能背对帝王,言语不可过激,不可喧哗,不可吵闹等等。最后是不得皇帝允许,绝不能去**,否则将会被认为有刺王杀驾之心,这可是大罪!”
沈云恭敬低头:“是。”
“哦,在宫中见驾,就不能回答‘是’了,而应道‘喏’!”
“喏。学生谨记!”
沈云知道,“喏”这个称呼其实是汉朝人一直以来的称呼,跟“是”一样的意思。不过“是”字太过干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