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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历来是最受关注的一种审讯方式。圣祖改制以来,整个帝国只出过六十四起需要三司会审的案件。
最近的一起在二十四年前,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相传当年还是渤海侯次子的沈慕,涉嫌勾结江洋大盗,猎杀其兄---第三十代渤海侯世子沈崇于太原府。此事当时轰动全国,许多贵族都牵扯其中,到后来甚至牵扯到了当时已是皇太子的刘炬……
而这次三司会审,它所受到的关注丝毫不亚于当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这次的受审对象又是渤海侯家的人!
甚至有好事者传言,渤海侯家族受到过袁氏子孙的诅咒。当年正是渤海侯第一代家主沈傲,阵斩袁绍大将颜良,致使袁氏大败,最后被圣祖灭族。袁氏子孙临死前诅咒沈傲家族不宁,岁岁受扰,代代不安!现在这个诅咒开始应验了!
当然,这种说法是不会被采信的。因为当年就算没有沈傲阵斩颜良,袁氏家族的败亡已经不可避免。再说,下达灭族令的又不是沈傲,而是圣祖皇帝!袁氏子孙怎么不敢诅咒皇帝呢?淮南侯第一代家主方振也斩了袁绍大将文丑,怎么没受到诅咒呢?
不过这种说法在渤海侯乡间很受欢迎。很多平民喜欢去传播这种没有根据的谣言。特别是这几年,这种说法开始蔓延开来,甚至传到了京都!
带有神秘色彩的渤海侯家族顿时成了四方关注的对象。街巷小道的商贩们都能随口说出几句。
于是在三司会审的这天,刑部大堂的门口在天未亮之时就围满了围观的百姓。熙熙攘攘,好似赶集庙会般热闹。
三司会审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审理,这次审讯的又是渤海侯家的事,所以普通百姓是不被允许进入观看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等在门口,以获取第一手资料的热情。
鄢如月和周惠挤在人群的第一排,紧张地望着禁闭的刑部大门。在她们身后,方誊、何宽、窦冼、詹姆斯四个男人摆成一排,将她们两人护在前面,阻挡后面的人挤上来。甚至连一向淡漠对人的张宪都被詹姆斯叫来当了护花使者。
小东尼、诸葛允和马固三人从人群另一头挤了过来,满头大汗。
马固摘下头冠,汗珠滚落,他伸手擦去发着牢骚说:“怎么这么多人,早知道就在学校等消息就好了!在这里简直挤死个人,这快午时了,等会就该到最热的时辰,唉……”
诸葛允倒是满脸无所谓,不过同样满头大汗地说:“这贼老天也是,似乎整个夏季就没下过雨,听说西北数郡都起了旱灾了……”
小东尼还有心思笑,喘着粗气对詹姆斯道:“伙计,这里可比元老院热闹多了!等回了罗马,我一定要把今天的情况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汉人的好奇心比我们罗马人一点也不逊色!”
詹姆斯却无心调笑,勉强看了小东尼一眼,叹声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好担心的,”小东尼附耳在詹姆斯边上低声笑道,“难道你没看出来么伙计,鄢小姐的心思可不在你身上。今日若是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对你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詹姆斯扭头正色对小东尼道:“不,你错了。你我都知道沈云是清白的,如果他会被确认罪名,那我只能对汉国表示遗憾!这样一个能够依靠伪造罪证而去诬陷别人的国度,也不值得我们继续留学下去。它的败亡之日也快到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是用罗马语说的,所以能听懂的很少。旁边的张宪却能听懂,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东尼和詹姆斯,嘴角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这时周惠转过头,恼怒地瞪了詹姆斯一眼:“你能不能安静点,这里已经够吵的了……等会儿要是听不见登堂鼓我唯你是问!”
小东尼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对于这个刁蛮公主,小东尼也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鄢如月握住周惠的小手,有些紧张地喃喃道:“应该快开始了?怎么还不开始呢?”
“哎呀,鄢姐姐,你捏的我好疼!”周惠低低的痛呼一声,然后埋怨地看了她一眼,道:“别紧张嘛,上官伯伯昨日不是说了吗,屠大校会帮沈云的……?,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屠天骄要答应帮沈云啊?不就是他抓的人吗?怎么现在倒是跳出来做好人了,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未必安的什么好心!”
方誊却道:“上官大人的意思不是说屠大校要帮沈云,而是他真的认为沈云无罪。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这时,闷如滚雷的登堂鼓终于响起,刑部大堂要开始三司会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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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罪犯沈云,你一无官爵,二无官职,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毫无新意的一句开场白。端坐在堂中最高处案几后的王昭勃然喝道。
刑部大堂的布置就跟沈云在电视上看见的几乎一样。头顶是正大光明匾,正面的影壁是旭日腾云图案。两侧站着手持水火杀威棒的衙役。堂上三张案几,每个案几后都坐着一个身穿朱红官袍的官员。
正中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微闭双眼,坐在那里几乎快要睡着的模样。他是这次的主审,刑部尚书冯籍,六十五岁,是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已经递了致仕条陈,就等着混完今年就准备回泗水老家养老了。
冯籍左侧的是年近五旬的中年,结实矮壮,他是象郡泰康府人,姓左名慈,字炯明。乃是当今大汉检察院检察长。当朝司空王显的得力下属。冯籍右侧的便是双目喷火的王昭王元德。
沈云还戴着手铐和脚镣,昂然站在堂中,巡视一圈后拱手行礼,大声道:“回禀三位大人,云无罪!既无罪,又何须下跪?云虽无官爵官职在身,可也是堂堂帝大学子,渤海侯第三十一代世子,见上亦有免跪之由,更何况在此时此地耶?!这一跪云是断断不受的,若是受了,岂不承认了某有买凶弑父之滔天大罪!云孟浪了,还请三位大人明察!”
这三个主审的身份和背景,沈云早就摸了个通透,这次侃侃而谈更是做足了功课,这下说来,倒也理直气壮,昂然不屈。
王昭双眉一紧,眼神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冯籍,却发现这个成精的老头已经微闭双眼假寐,似乎对沈云的话无动于衷。只好将眼神转向左慈。
左慈却在暗中感慨。这个沈云倒也是仪表堂堂,一派正气,单看外表倒不似会买凶弑父的禽兽。只是昨日司空大人怎么会派人给我送来这么一封信呢?
那是一封“独言信”,信中只有一个字---“听”!
左慈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司空王显到底想告诉他什么。难道是让他左慈也学冯老做一个只听不说的木偶吗?可是冯老是即将致仕,自己却还要在这里干十年啊!没准还能高升一步,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开始“只听不说”呢?
不明白,真是不明白。
王昭的眼神递过来,左慈也只好咳嗽一声,正色道:“沈云,你不认罪?”
沈云道:“云无罪!”
“好,既然你自辩无罪,那本官且问你,已故渤海侯对你不满之言,你可曾听闻?”
“没有。”
“你说谎!”左慈正色道,“带证人渤海药房掌柜木泗!”
木泗从侧堂出来,沈云如电的目光扫向他。木泗赶紧缩着脖子,走到堂上,却与沈云隔了十步远,对三位主审长揖到地。
“草民木泗,见过三位大人!”
“木泗,本官且问你,沈云可曾在你面前说过对其父不逊之言?”左慈沉声问道。
木泗低着头道:“有。一年前,世子……哦不,沈云回家过年,年初回京都时来草民柜上支取生活费用五百金币。当时草民柜上并无那么多钱,便请他隔日来取,未想他却口出恶语,骂草民是狗奴才,还动手踢打草民,说,说沈慕对我不满,难道你这狗奴才也要造反吗?小心他日我一并送你二人归西……这事草民店中两位医师可以为证。”
“胡说八道!”沈云勃然大怒,伸指大骂:“老子什么时候直呼过家父的名讳?更什么时候说过这种混帐话?木泗,你要是再污蔑我,小心你的狗头!”
“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咆哮!”王昭见状立即大喝,但心里却在冷笑。沈云这样毫无贵族礼节,破口大骂已成佐证之一。
连堂上闭眼假寐的冯籍都轻微地摇了摇头。左慈更加坚信沈云是个行事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