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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手掩面,痛哭失声。
周惠也赶紧走过来安慰她,但语气里已经是泣音绵绵。
沈云算是终于明白了。慕容婉莹,就是之前那个被他追求鄢如月的伎俩给感动的女孩,方誊跟他说起过。不过沈云显然没想到这个女孩最后竟然……死了。
难怪方誊也不愿意跟他多说这件事。
方誊走到沈云身边,有些黯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那件事,其实并不怪你……”
“不用说了,我一个人静静!”
沈云默默转身离开,穿过早已寂静无声的人群,向未名湖边茂盛的树林走去。只留下还在痛哭失声的步婵。
天上的烟花雨依旧灿烂华美,金钱营造的美丽气氛的确让人心驰神怡,但,那只是一瞬……
永恒的,又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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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清秀,有着邻家女孩的那种青涩,淡黄色绢布狭领长袄上,套着一件橙红色合领半袖背子,背子上则是七彩丝线修成的缠枝花纹,深红色长裙,腰间束着一根带宫缔的褚褐色腰带。发髻高高梳起,沿着髻腰插着一小溜顾盼莹然的金玉首饰。
这就是慕容婉莹的全部形象。
沈云是在帝大档案馆里翻出来的画像。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但每个学子在入学的时候会有有专人给他们描绘图像,作为档案存起来。
他花了一个金币,将这张画像从新拓印了一份,带在身边,眼神痴痴地看着这个还处在豆蔻年华,青春无限的女孩。
这里是未名湖上的未名亭。
已是黄昏,格外静谧。夏至的风狂暴地吹着。天色深蓝的让人不能喘息。
他扬起脸,注视着如血残阳落入山后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那耀眼无比的火红和淡粉色光线在云层发射下,于穹窿边际展开了一副令人目眩神迷的宏伟画卷。
方誊说,在沈云跟慕容婉莹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他们俩经常来这里看日落。
如今,他又在这里看日落,可是陪伴他的却不是那个据说温婉乖巧的女孩,而是一张永远不会有喜怒哀乐的画像。
“对不起!”沈云望着画像上巧笑嫣然的女孩,喃喃道。
他不认识她,甚至连一点一丝的记忆都没有。可是他知道,这个女孩却是因为他而死。方誊说,慕容婉莹最后是投湖自尽的,就在未名亭上。原因是……怀孕了!
“嘭”,沈云一拳打在亭中的立柱上,鲜血从指节上流了出来,滴进未名湖深蓝色的湖水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想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沈云仿佛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疼痛,而是对着画像喃喃自语。
虽然他明白,这件事不是他所为,但此刻的他就是沈云。来这个时代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不能很好的区分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区别。有时候一觉醒来,他忽然会觉得也许在现代的那二十几年才是一场春秋大梦,而这个时代才是自己原来的本身。
慕容婉莹,她的祖上是鲜卑人。鲜卑人被征服后,族名被废,纳入汉族。在她父亲那一辈之前都是住在帝国新州,直到她父亲因为铁匠手艺出众,获得了老州居民资格之后,这才迁到了京都。
那年,她十八岁。
没想到,两年后她却死在了这里。
方誊说,当她父亲慕容恪知道女儿去世时,竟然用打铁用的铁锤活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打断,从此再也不能做重活。而母亲也在安葬完女儿之后跳进了这个未名湖,与女儿永远在一起。
一个原本幸福完美的家庭,就这样消失了。
沈云也曾有过一个完美的家庭,也是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父亲过世,母亲自尽……一切的一切都和慕容婉莹有着无法言喻的相似。
“贼老天,你为什么不让我早一年到这里。如果早一年,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正是有着和慕容家相同的遭遇,沈云才更能体会那种痛入骨髓的悔恨。
方誊还说,慕容家并没有去巡城司告他,事实上他们家就算告了也没用,沈云可是堂堂大汉帝国渤海侯的世子。他们家算什么?只是刚从新州迁来的混血汉人罢了。所以之前那个沈云也只是象征性的赔了一笔钱了事。
“人难道生来就有贵贱吗?”
这是步婵和王戎比武的直接原因。难怪她当日会对王戎的那番话如此气愤。原来她,也是鲜卑汉人!
可是,她为什么姓步,而不是姓慕容?方誊说过,慕容婉莹并不会武功,但步婵却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剑术更是超绝。她来帝大的目的是什么?报仇么?
沈云苦笑。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她要报仇,尽管来好了!
我就是沈云,是我的错,我绝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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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后来有点沉重了。我现在都有点悲哀的情绪萦绕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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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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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骑术课,谈情说爱】
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里,沈云每天的生活更加枯燥。晨练,吃饭,上课,然后就是到未名亭里看日落。
手里总是拿着那张拓印的画像。
一坐就是两个时辰。直到露水重重,他才会摆渡回来,也不多说,倒头便睡。第二天起来继续重复这个流程。
所有人都觉得沈云又一次疯了。他的举动根本不符合一个世子的行为举止。
是的,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会难过。可在他们看来,既然难过就应该马上再拿点钱过去给人家啊!一个世子,竟然每天就知道自怨自艾,没点男儿气魄,实在是废物。
如果之前沈云放荡不羁,风流成性的性格,还算有人感慨“男儿当如是”的话,现在他这不死不活的模样却没人赞同了,只有一片鄙夷声。
只有方誊知道,这是沈云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却为这个无辜的女孩悼念。
试想一个会因为女儿之死将自己手砸断的父亲,还能用钱就买到他的心安吗?他这是在为自己的技艺悔恨,如果不是有一身打铁的高超技艺,他就不会获得老州居民资格,如果没获得这个资格,他就不会搬来这里,他的女儿也就不用死……
那夜之后,詹姆斯也没有再纠缠步婵。沈云也对詹姆斯道歉了,说如果不是自己出的馊主意,没准还能让步婵对他有所好感,可现在,一切都没用了。
没想到詹姆斯却很豁达,拍拍他的肩膀说:“嘿,伙计,这不是你的错,明白吗?她对我没感觉。没感觉你懂吗?就像当年屋大维君王对克里奥佩特拉一样,没感觉的事,谁也无法强求。”
“你怎么知道屋大维对埃及艳后没感觉?他只是不敢有感觉罢了!”沈云反驳道。
詹姆斯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埃及艳后没有完成她艳名不败的神话……话说,渊让君你似乎对我们西方史非常了解啊,你怎么知道埃及艳后的?”
沈云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着自己单调独特的哀悼生活。
学校里的女生对沈云也大都避之犹恐不及一般。去食堂用餐时,很多女生都会躲着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恐惧。
鄙夷还好理解,恐惧又算什么?
“我怕他哪天看上我,又用那些花招来追求我,最后将我抛弃……你知道的,我这人最受不了那些浪漫调调了,万一沦陷就惨了!”一个满脸雀斑,肥头大耳,至少超过一百公斤的“美女”忸怩地跟周惠说。
周惠差点被嘴里的饭给呛死。
除非沈云现在真的变成白痴,不然想让他对这种女人下手都难。当然,周惠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开始有事没事地时候想起沈云。
一想到那个家伙,周惠就觉得很生气。虽然之前也有过相似的感觉,因为他的确算是第一个会如此对她的男人,但那种生气和郁闷却会很快被现实里的其他事情冲淡,最后销于无形。虽然仍旧是生气,但周惠能够察觉出现在与过去不同来:她心底的情绪,因为某个人而变得沉静和深厚了!
特别是最近周惠经常会有意无意地经过未名湖,每每都能看见他孤单寥落的身影在残阳下渐渐消于无形,那种天地苍茫的寂寥,让周惠会感觉一阵阵的揪疼。
“这样一个会为自己的过错而深深懊悔的男人,难道真的是那么不堪吗?”
她隐隐的猜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