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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想着,所以脸上还是带着些许笑意,看到柳思意发髻有些乱,便顺手伸向她的脸前,就欲要把她的那几捋青丝挽到耳后,
柳思意看到安逸伸过来的手,知道他要撩起自己的长发,但是她又不想让安逸看到脸上的伤疤,所以下意识的就往后躲了躲,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纤手重新的把耳边的青丝归置好,
安逸的手顿时就僵在了空中,柳思意的这个动作对于安逸来讲,无疑就是一个明确的拒绝信号,让他刚才还自信满满的心底,一下子就像没了着落一样,
他的悻悻的收回手臂,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心道原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缓缓的站起身,朝着柳思意一拱手,歉然道:“打扰了。”
柳思意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下意识动作,给安逸造成了误会,
“哎,我。。。。。”
安逸不待她嘴里的话说出口,便快步的走向绛云阁的门口,然后出门而去。
毕竟男人还是要些面子了,这么直接的被心仪的女子拒绝,任谁也是挂不住脸,何况安逸已经表现的相当有涵养了。
柳思意赶忙站起身来,想要追出去,脚下却又像是生了根一样挪不开半步,然后又缓缓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这下子,他可能真的生气了,毕竟是自己把他亲口拒绝了,安逸一个大男人,面子被她驳成这样,恐怕永远都不会她进绛云楼一步了吧,
想到这儿,柳思意的心底有一抹悲凉涌上心头,眼眶里的两丸黑白相间的水银也变得雾蒙蒙的,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几天这么多愁善感过,眼泪不争气的就掉落了下来,怕是要把之前欠下的泪水,都在这些时日哭了个够。
“哎,你。。。。。。”
紫韵刚巧嫌楼下人多,就打算从清净的绛云阁门口过,当然里面也少不了好奇心在作祟,
可是她刚到们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安逸快步的推门而出,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去。
“这是怎么了?”
等她一脸疑惑的转进绛云阁里时,就看到了趴在香樟木圆桌上闷声抽噎的柳思意,
“你们俩怎么了?刚才你不是还挺高兴的吗?他拒绝你了?”
紫韵赶忙走上前去,抚着柳思意哽咽的玉背,关切的问道。
柳思意把深埋在藕臂中的臻首抬起来看到紫韵来了,哭的更厉害了,她紧紧的搂住紫韵的娇躯呜咽道:“韵儿,我把他弄丢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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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正的旨意先是下发到按察使司,然后再有按察使司发到了蜀王府和承宣布政使司里,告知他们定于崇正四十年十二月初九,三司会审这件引起了成都城里不小风雨传闻的南山案,
作为应有的程序,四川按察使周儒林已经差人先行扣押了四川代理都指挥使曾子仁、成都守备将官安逸,
不过他们俩属于待审,不同于囚犯,只是暂时拿掉了头上的乌纱,所以只是把他们收押在了按察使司的司狱里,一日三餐供应不断,
同时被禁足的还有作为重要认证的柳思意,案件未开审之前,不得离开绛云楼半步。
安逸这守备署衙的凳子还没坐热,就被按察使司的人带走了,虽然还有江如月在主持大局,但仍是让安府上下有些惊慌,
他刚被带走,安欣火急火燎的跑到蜀王府来找高影疏了。
和公函一起送到高影疏面前的,还有父亲高由弘的信,这封家书也着实让高影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至少确定的了皇上没有太过在意此事,父亲的意思也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斥责两句罚俸半年罢了,
但是毕竟布政使竹宗臣跟安逸有着杀子之仇,不好说他会不会在此事上借题发挥,另外一个按察使周儒林又是个按章办事的人,所以到时候还需要高影疏的从中周旋,临场发挥,
好在她顶着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崇正的意思也是让她作为主审,这样也就无形中为他们化解了不少麻烦。
“影疏姐,听说那个布政使就是华阳县竹取的父亲,他不会借着此事杀了我哥为他儿子报仇吧?”
安欣趴在高影疏的书桌对面,一脸担忧的问着她,
高影疏看着安欣的样子,不禁莞尔,纤手轻轻的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放心吧,想要定罪起码要两个人同时决议才行,就算是竹宗臣想要从中作梗,周按察使也不见得会配合他。而且我是主审,他们如果到时候真要联合起来,否了他们再审就是。”
安欣托着腮听高影疏讲着,插嘴道:“主审的权力这么大啊?那你可以直接把我哥无罪释放嘛?”
高影疏轻笑着瑶了瑶头,“真要是这样就好了,地方上的三司会审原本是以按察使为主审,布政使、都指挥使为副审,定罪的时候由主审提议,只要有一个副审附议方可定罪,相反,如果两个副审同时否决主审的提议,那么案件也将是返还重审。”
安欣恍然的点点头,说道:“我懂了,就是你可以一票否决他们,但是如果想要定罪或赦免,也需要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同意是吗?”
“是的。”
高影疏应道,
“不过,看来布政使那边是不太可能的,就要从按察使这边来下手了。只是这个按察使父王这边和他也没有接触过,还真是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跟安欣两个人一人一面对着脸儿托着腮,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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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对簿公堂
? 第一百一十五章·对簿公堂
四川按察使周儒林也是个五十有六的黄昏之人,要么怎么说这四川天府之国水土养人,闲逸的不得了,是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饶是这三司的官员,一个个尽都是些黄土埋到半截腰的人,都还是生龙活虎的跃在官场上。
周儒林的原配死的早,妾室刘氏悉心的照顾了自己老爷大半辈子,终于也是媳妇儿熬成了婆,在周儒林的一再要求之下,重新办了聘礼、婚金、酒宴,老夫老妻的重新走了一遍这礼节,正式的宣告刘氏变成了刘夫人,成为了周府的正妻,
前几年还深受皇恩,敕封了诰命,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妾室修成正果的典例。
“老爷,今天可是那个新上任的都指挥使曾子仁的案子?”
刘夫人一边帮周儒林整理着领边的官袍,一边问他道,
周儒林点点头,手上也没闲着,正了正自己的这袖口,毕竟是三司会审,不能丢了朝廷的体面,
“什么都指挥使,顶了曾老大人的缺罢了。难得曾老指挥使操劳一生,临了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唉,家门不幸啊。”
刘夫人手上的活就是利索,三两下就把周儒林这官老爷的派头整了出来,最后轻轻抚了抚他胸前的仙鹤补服,满意地点点头,搭嘴道:“不过那个守备将官叫安。。。。。。。。”
“安逸。”
周儒林提醒妻子道,
“对,安逸,下手倒是狠,把曾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给杀了。”
“哼~”
周儒林无奈的哼了一声,接道:“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知道谁能杀谁不能杀,他要再多杀一个,说不定也不用老夫给皇上上折子了,就直接找大理寺拿人了。”
“听说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
周儒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绛云楼的掌柜柳思意,之前听说和竹宗臣走的蛮近,现在根据蜀王府给的消息,说是安逸新纳的妾室。为官之人,怎可如此毛躁,为了区区妾室,竟然私自调动朝廷的官军,这成什么体统。”
刘夫人并没有听到周儒林的重点,而是揪起了自家老爷的“小尾巴”:“妾室怎么了,妾室不是自家人呐?也是个黄花大闺女,当妾就得叫别人欺负着,自己老爷还得顾着体面眼睁睁看着不能出手?”
没看出来刘夫人虽然也是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心底还藏着几分血性,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周儒林忙赔笑讨饶道,自己只是想表述一下案情观点,没想到倒引起了刘氏的不满,介于自那二三十年间从来都没有跟夫人面前讨过好,倒还不如早早的求饶。
“我走了夫人,家里的事让下人们去做。”
周儒林每次出门都要这么交代上一句,但是仍然在回府的时候,常常见到刘氏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
“知道了,走吧。”
刘氏应声着,敷衍着自家老爷那已经让她耳朵里摸出茧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