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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迢迢地来到贵地,指导员大人连杯茶都没有?”
沈秋云无奈,只好亲自去彻了杯茶到她面前:“你不应该来这里,我们队工作成绩最差,你应该到北疆报道那些成绩突出的兄弟队。“
“对不起,宣传科没安排我到北疆,况且,我很久没上南疆了。”
“这里不是玩的地方,讲实话,在目前工作刚开始的阶段,我是不欢迎你这种人。如果你想让我提供啥宣传报道,我只能说对不起,一切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放心好了,我不会成为你升官发财的绊脚石!”如萍说完,气呼呼挎着相机噌噌出了队部。
沈秋云走到门口,对着她的背影说:“你丫头赵蝶很怪僻,你要好好教教她!”
“怪僻有啥不好,就你的嫒嫒听话~~~~~~”如萍转身反唇相讥。不料话后两人都怔怔相峙,似有许多话,却又难以启齿一般。好半天,如萍才回神跑回自己的宿舍。
“咋回事,两人在一起老是顶嘴,到底谁对谁错-------”沈秋云又开始抽烟,“她一向自视清高,看不起我这个没文化的,错不在我。”沈秋云隐隐感觉胃在痛,诚然,昨ri的记忆密林必竟久而疏远,也许连一端儿头绪根本无法理寻~~---
沈秋云每次独自驾车奔驰在戈壁沙漠时,心境要开朗得多。多ri来兜兜风,他总把油门轰得最大,任凭车身欢快颠簸跳跃,扬起的尘土像巨大的尾巴,他觉得自己就是利箭,能像流星划破苍空和大地。
很久没到苏辛坟上看一看了,沈秋云特地带了棵一人来高的白扬苗,准备把它种在苏辛坟前。他与苏辛兄弟般的情谊最早在部队就建立起来,在北疆部队服役时,苏辛是连队指导员,他高大英俊博学多才,在生活与学习中他就像个大哥哥,荫护连队每个战士。而且,他曾救过沈秋云两次。一次在部队服役时,野外训练途中,沈秋云驾驶解放车在冰路上失控,从雪坡翻入冰冷的河谷,同驾驶室的苏辛在身体多处受伤且全身湿透的情况下,硬是将昏迷的沈秋云徒步背回营地。还有一次,在地调处野外工作中,他俩驾车在一片原始胡杨林迷失了方向,经过了三天三夜寻找,路虽然找到,但车胎全都爆裂。沈秋云食用了杨林里一种有毒的蘑菇,上吐下泻全身脱水,在他奄奄一息时,苏辛硬是用胡杨枝一步步拖他出了森林,最后在一位哈萨克牧民的帮助下,他俩终于回到了勘探队。
可自此不久,苏辛就永远离开了人世,像有感觉似的。那是在一个午后,已是一队之长的苏辛满腹心事找到沈秋云说:“我要为我爸做件事,你愿意跟我去吗?”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那用问。”沈秋云拍拍胸。他当时正同如萍在恋爱中,两人关系时冷时热,原因就是中间有个赵东海。赵东海当时是副队长,整天围着如萍转。
“我爸突然失踪了,我和我妈都不知他去了哪里,他留下一封信,让我去巴楚一个沙漠地带寻找一个久远的遗址。”苏辛满腹心事地说。
沈秋云知道苏辛的父亲苏教授是个考古学家,他当时正经受特殊时期狂cháo带来的迫害,自顾不暇。没人知道苏教授要找的地方在哪,价值几何。苏辛只清楚父亲当时无法进行学术研究,自己必须成为父亲科考的眼睛和手臂。出发时,苏辛略显忧虑,他苦笑拍着沈秋云的肩,说:“秋云,这次出去,我可能回不来了,如果真这样,秀还有她肚里的孩子,请你帮我照顾~~~”
沈秋云愣愣地傻了眼,他一个字说不出。他跟如萍的恋爱关系一直没公开过,连苏辛都不知道。秀是苏辛的未婚妻,未婚先孕在当时不光丢人,还触犯组织纪律。苏辛字字千钧,令沈秋云茫然又窒息。
“你~~~你是说秀姐她~~怀孕了?”
“嘘~~”苏辛笑起来:“小声,只许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咋样,你答应老哥不?”
“我~~我答应~~”沈秋云硬着脖子狠命地点头。
“傻小子”苏辛笑着拍了一下沈秋云的脑袋:“老哥只随便说说,你到挺认真,你真想我死啊。“
不几天,此话果真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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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 心跳
() 沈秋云驾驶着丰田车下了巴莎公路,不久驶入叶尔羌河,宽阔的叶尔羌河干燥平坦,河两岸的胡杨林开始萌生翠绿。下次过河也许要等到十月之后,沈秋云心想,天一热,喀喇昆仑山的雪水就汹涌而下,再要过叶尔羌河就不可能了。
上次走的路沈秋云记得很清楚,他把车开至极速,许多沙梁他都是直冲腾空而下,转而又冲天飞跃而起,点刹。、抢档、加油、容不得半点含糊。到了,远远地,沈秋云减慢了车速,荒凉的墓冢似长高了许多,沈秋云下了车,他慢慢走到坟冢前,轻轻蹲下去:“老哥,小弟看你来了!老哥,你寂寞,我给你种棵白杨,让它陪你!”沈秋云转身从车上拿下一把铁锨,他挖了个大坑,把白杨栽进去,然后拍上沙浇上水。
“老哥,嫒嫒已经长大了,昨天,她出了野外。等有机会时,我把她带来见你,让她叫你一声爸爸~~~你就可以瞑目,笑在天堂了,老哥!”
中午送工地用餐时,沈秋云决定去工区看看。食堂厨师用保温桶装好菜和镘头,搬到李忠开的联络车上,李忠刚用水冲洗了车,此刻他正用毛巾擦着玻璃。沈秋云走过来拍着他的肩问:“好了没有?我和你送饭到工地。”
“马上!”大块头李忠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李忠,我弟弟的确到了xin jiāng。”
“哦!”李忠有些惊讶:“我那天在车站等了那么长时间,把写着他名字的纸牌举得最高,他应该看得见呀!”
“不关你的事,是秋楠不愿见我~~~~”
“咋会呢!他来xin jiāng不就是找你吗?”
“说来话长,我二十年没回家,他对我有想法,下火车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沈秋云轻轻叹了口气,“老爷子来了信,秋楠在xin jiāng,并且寄了钱回家。”
“是吗?”李忠惊叹:“秋楠老道啊!来了不久就寄了钱回家。”
“老道啥?我怕他那钱不干净。老爷子来指示,要我好好教导他。”
李忠不再吭声,他上车启动了发动机,刚要开走,如萍远远招着手气喘吁吁跑过来:“等等,我也去!”
“你去干啥,戈壁荒滩的,有啥好看的?”沈秋云有些不高兴,可如萍这时已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她带着相机,化了淡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这是我的zi you,你有责任提供方便!”
沈秋云没法,只好由了如萍,如萍坐在后排座位上,推开窗户,把长焦镜头对准了外面世界。
沈秋云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车窗外不时有风吹进来,抚动着他那头刚劲的短发。嫒嫒昨晚说他白发又长了出来,需要再染,他当时摇摇头,他想还不是时候,等到冬季来临,他将回家过第一个chun节,那时,再染一头乌发,穿一身jing神点的衣服,好好陪父母过个年。嗨!希望老天爷帮个忙,年前干完这上千公里的勘探任务,帮自己圆这个梦。
“停车!”后排座位上的如萍一声惊呼。
不知出了何事,李忠来了个急刹。如萍快速开门下车,对着远处的沙漠,她举起相机。
那片沙漠里,有七八只黄羊在奔跑。沈秋云扭头看了一眼,便不以为然地闭眼小瞌。如萍拍完黄羊后,上车走不多远,她又叫停去拍沙梁顶一棵扭曲的胡杨。
她还是那样活泼。沈秋云渐渐失去了睡意。窗外如萍那朝气蓬勃的青chun气息吸引着他的眼球,此情此景,真像当年他俩手牵手在戈壁沙漠徜徉初恋时的蜜海一样,沈秋云感觉心跳加速。如萍那时十八岁,中专刚毕业。水灵灵的模样惹得多少野外汉子魂牵梦萦,赵东海就是其中的一个。然而,就在一个月sè朦胧的夜晚,在帐蓬后如萍主动拉起了沈秋云的手。
“我冇得文化~~”沈秋云那时用生硬的湖北口音叙述着心里的自卑
“我不在乎!”如萍火辣辣地望着他。
“我老家太穷~~~~”
“我不在乎!”
“头儿,很热吗?”李忠见沈秋云额头沁些细小的汗珠,有些不解。
“哦!”沈秋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稍有点闷,把空调打开吹会儿。”
李忠掏出两只烟,递一只给沈秋云。沈秋云刚点着,记起什么似的,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