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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楠第二次提气运力,慢慢收紧双拳,拉开马步,可他还没站稳,光头在二米远外甩腿长扫过来,他感到脸上一阵火辣,整个身子重重摔倒在沙地里。
“嘘------”周围口哨声一片响。
光头的同伙给他扔过来一条鸡腿,光头得意地咬了一口便扔了。
“起来呀------来------”光头得意地笑。
挨了重重一脚的沈秋楠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他狠命地盯着慢慢走过来的光头,光头摇摇摆摆,像堆滚动的肉球。
“不用怕,秋楠,打倒他。”场外,赵蝶呐喊。
沈秋楠抹去了脸上的沙,脱下了上衣后,小心把它放在沙地上。不能手软,他心里说,要狠,要准,他想起来黑头在火车上一举击溃几个强盗的情景。
光头第二次攻上来,疾如劲风地扫出连环腿,沈秋楠刚晃过,光头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脑门上,沈秋楠眼前一黑,后退了几步,差点又倒下。
“当哐------哐当------”周围这回不光是口哨声,还有敲饭盆的乱响。
沈秋楠擦完嘴角的血迹,连啐了几口沙。光头这时也脱了上衣,两人同是赤膊上阵,而光头的胳膊几乎是沈秋楠两倍粗。光头大摇大摆,趾高气扬来回走过场,沈秋楠小心翼翼提防着他那粗壮的胳膊和腿,他清楚自己必须巧妙地躲过它。光头的双拳开始轮番挥舞,接连十几下都没碰着沈秋楠的边,光头有些急躁,冷不防被闪到身后的沈秋楠一拳击中脑勺,光头一个趔趄,他转身更凶猛地扑过来。沈秋楠又一连躲过他好几拳,趁光头喘息的机会,沈秋楠又一拳击中光头的鼻子,光头恼羞成怒,捂住面颊直跳。
周围又哐当一片响,赵蝶在场外拍手欢叫,幸灾乐祸声此起彼伏。光头此刻恨不得一口吞下沈秋楠。他喘着粗气,脖子上淌满汗珠,抡起双拳猛扑。沈秋楠身轻步灵,左躲右闪,终于,他瞄准机会朝光头的眼睛上击中了重重一拳,在光头眼睛金光四shè时,沈秋楠狠狠飞起一脚,光头的裤裆哗地便开了花。光头弓腰痛苦扑栽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光头的两个死党上前扶起他,没想到,光头龇牙裂嘴叫嚷着要复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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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落寞
() “光头,别当王八,快上呀!”周围有人奚落,接着一阵揶揄,一阵哄笑,一阵口哨。
“头儿来了!”有人喊。
“头儿!”有人叫。
头儿不说话,他走到灰头坨脸的光头面前,光头痛苦又怯懦地看着头儿。
“站着干啥,滚下去!”盯了半天,头儿硬生生蹦出一句话。
头儿来到沈秋楠面前,四目相对,沈秋楠不由得愣住。头儿正是他们在来南疆时,车无油抛锚的途中,所遇到的那个中年汉子。头儿中等身材,四方脸,双目锐利,短发刚劲。头儿上下打量着沈秋楠,许久才说:“好小子,又来要我的油了,有种。”头儿说完就要离去,他看到了沙地上沈秋楠的上衣,便拾起飞扔过来:“留下来给我干活。这沙漠你是走不出去的。”
头儿走了,众人一哄而散,赵蝶走过来,她竖起大拇指:“秋楠,好棒!”
“很开心,是!”沈秋楠冷冷丢下一句,便一个人独自离开。
被莫名其妙顶得哑口无言的赵蝶呆呆愣片刻,直到沈秋楠走远,她才狠狠跺了一脚沙地。
沈秋楠独步到营房车后面坐下,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他思cháo起伏,心说,暂时留下干活也罢,等还清了油钱,再走不迟。唉!可想安心呆下来,咋过?这群石油人能接受自己吗,不,不可能,他们是不会接受自己的。望着远处飙车的石油人,沈秋楠对自己身陷囫囵开始难过,眼眸竟cháo湿起来。古兰-----黑头、朱乐、还有阿依娜丽嫂------沈秋楠开始怀念起毛拉的生活来。他慢慢抬手眼前,展开双掌,掌上的清真寺图案此刻是那样清晰,沈秋楠端详了许久,又慢慢握紧了它。
那些孩子还好吗?有三四天没教他们汉字,他们会忘记那些已学熟的字吗?沈秋楠的眼前开始浮现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唉!艾尔肯不知有没有想过,必须要建几间教室,孩子们不能再蹲着写字,站着唱歌画画了。对了,前几天,古兰让自己填词一首《如梦令》已放在她的讲台上,不知她是否看过,她咋又迷上词了呢,沈秋楠记得在头天晚上,自己填这首词时花了大半夜时间,词句他还清楚记得:
旦暮留梦贪眠
酒潭不浇念。
惟问天上月。
何星共语婵娟。
长久?长久?
料得芳草人间。
这是一首歌颂人间爱情的词,她能看懂吗?
“小兄弟,既来之,则安之。”有人在背后拍着沈秋楠的肩说。
沈秋楠回头一看,觉得眼前这个年青人有些面熟,他二十多岁,一米六几的个,小脸,短发。
“记不得我啦?”他笑起来:“欧阳松,”
沈秋楠记起来,欧阳松就是上次在胡杨林里迷了路的司机,他有些尴尬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叫我秋楠。”
欧阳松陪着坐下来:“我刚刚认出是你,不过,现在既成事实,就安心呆下来,有啥不懂就找我。不要跟光头那帮司机打交道,打架没赢,八成他不罢休,你小心点。我们这个地质队很复杂,当官之间也不和。刚才那个头儿是我们队指导员,他人不错,我跟他很久了。最近又调来一位副指导员,光头是他那帮的,总之,许多事你慢慢就会知道。”
沈秋楠依然住在帐篷里,只不过多了一张床,一床被子一只碗。他像孤立于另一个世界的人,每天除了赵蝶,欧阳松及那只小沙鼠光顾外,就只有沙漠的风不停拍打这顶小帐篷。
在后勤打了三天杂,沈秋楠慢慢了解到,这群石油人在这片区搞地质调查,并不是天天跟原油打交道。他们通常清晨带干粮出去,傍晚才回来。成天在戈壁荒漠上作业。
去上工地的第一天,赵蝶早早过来喊沈秋楠:“起来了,起来,跟我上工地。“
“干啥?”沈秋楠在帐篷里正用馍馍喂小沙鼠,赵蝶在外一喊,小沙鼠吱地一声溜进了沙洞。沈秋楠撩开门帘:“进来。”
瘦瘦高高的赵蝶穿了身工作服,上衣有些宽大。她描了弯弯的眉。涂了红红的嘴,沈秋楠有些不忍看她。
“是不是不好看?”
“当然,这不是乌市,你涂给谁看?”
“给你看啰。”赵蝶玩世不恭地笑。
沈秋楠懒得理她,赵蝶戏法似的掏出两支烟,递给沈秋楠一支:“抽支,解解闷。”
沈秋楠斜睨了一眼:“我不想自杀!”
“别那样斯文,你得学着自我解脱。”
“有这样解脱的吗,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女孩子抽烟。”
“哟!”赵蝶吃吃地喷出个烟圈:“讨厌抽烟?现在满大街的女孩子都抽粉。知道粉吗?抽了以后,就从这个墙角飘到那个墙角。好过瘾。”
“看你那得意劲,吸很麻烟光荣啊,那是毒呃!”
“我要上工地了。”沈秋楠不想再争辩下去。他起身就往外走,到门口愣住,回头找上一句,“真不知道你爸妈咋教你的!”
“喂------”赵蝶追上来,弯眉因气恼蹙成一团,“啥意思,骂我把我爸妈扯到一块。你有没有良心,你这条命有我一半哎。”
沈秋楠停下脚,无奈地说道:“放心,我以后会还给你的,只求你别经常烦我。”
“我烦你------我烦你------”赵蝶气得泛出泪花:“连你也觉得我烦人,我真的那样烦人吗?”
“好了------好了------”沈秋楠走过来,“说你一句就哭,真是没长大。”
“谁说我没长大!”赵蝶抬手抹泪,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告诉你,本小姐从十六岁就闯荡社会,还是火车站有名的蝴蝶帮帮主,没长大的是你,哼!”赵蝶说完甩着大袖子恼怒而去,沈秋楠望着她背影只得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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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家信
() 白sè丰田车独自奔驰在荒凉的沙漠上,沙漠烟尘四起。沈秋楠站在车后厢上。双手紧紧地抓住车厢边的铁栏杆,害怕一不小心就被摔出去。七五丰田车在沙梁间来回上下穿梭,窒息的风沙砸得沈秋楠打不开口眼。每次在车开到避风的沙湾,他才有机会喘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