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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丽!”买买提高兴地上前拉着妻子的手说,“这几位是乌鲁木齐来的朋友,去拿些吃的招待一下。”
阿依娜丽是个朴实勤劳的维吾尔妇女,别看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年龄却只有二十三四岁,且汉语相当流利。买买提的家被各sè毡毯饰满,正前方尺多高的土炕上也不列外。炕旁有两对铜扣木箱,异常华丽。壁侧的彩绘衣柜上放置着一台收录机,且用一条花头巾遮盖着,显得极其珍贵。阿依娜丽轻快地从里屋端出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转身又拿出一盘盛满饺子和坚果的食盘。买买提招呼林建及沈秋楠朱乐黑头围坐炕头:“来,随便吃,在我这里不用讲规矩。”沈秋楠与朱乐、黑头也学着盘腿而坐,因都是第一次到少数民族家做客,多少有些拘谨。
“今天就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宾馆找杨老板。”买买提问林建。
“行,本地你熟,收购羊皮的事情由你来牵头。”
“包在我身上!”买买拍拍胸脯,“哎,阿依娜丽,咋我家来了这么多娃娃?”
阿依娜丽闻声出来:“古兰回来了,这都是她的学生。”
“古兰妹的学生?她回来支教啊!”买买提虽有些意外,但颇为高兴。
“实习呗,村里那两间教室要翻修,所以暂用我家的一间来上课。”阿依娜丽的话音未落,从外轻飘飘地走进一位模样靓丽身材婀娜的少女。她一身牛仔装,扎根粗辫子,辫后披着一块紫sè头巾,进屋后,用那清澈的双眸看了众人一眼,而后,冲着买买提莞尔一笑:“买买哥,嫂子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哇!古兰妹,咋读完了师范,就变成汉族丫头。”买买提故作夸张。
“是啊,学校里都这样。若穿民族服装上学,同学会拿眼盯你啦!”古兰眀睫皓齿,盈盈展笑,“买买哥,借你一间房上课没意见。”
“你都先斩后奏了,还问我。”
“哎,我可请示了阿依娜丽嫂。”古兰朝里屋眨眨眼,模样俏恍。
“古兰,说正经的,你为啥放弃了乌鲁木齐那样优越的工作坏境?”
“我是学生会干部,老师鼓励我们到艰苦的地方锻炼,我得带头,况且家乡正缺老师呢?”
“你爸——阿不都叔赞同吗?”
“手续都办过来了,他不同意都没辙!”古兰脸上洋溢着一种胜利的喜悦。
“你这鬼丫头,越来越任xing,连你老爸都不怵。”买买提远远点着她的脑门,笑里尽是无奈,“回报家乡好!我能帮上忙,尽管开口。”
“嗯,我现在拉些煤,给学生上课取暖。”
“想用我的车?”买买提放下手中的干馕。
“不用,我有马------就是缺个帮手。”
“那还不简单,黑头去,他劲足。”林建冲黑头张口便言。
“嗯-----他!”轻点了下沈秋楠,古兰陡生娇媚。
“秋楠!”林建扬颚示意,“你去帮一下古兰。”
两人来到院外,沈秋楠一眼就见白杨下系着匹高大的赤sè马。赤sè马刨蹄甩尾,不时摇晃着脖子上的铜铃。古兰上前解开绳辔,亲呢地拍了两下马颈,抓住马鬃,一跃后轻松地上了马背。
“吁------”古兰抖了下缰绳,见沈秋楠远远躲着,瞬间便明其原委,“喂,上来呀。”
“我,我不会骑------”望着高大的马背,沈秋楠不知所从,面露难堪。
“呀!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位汉族兄弟,叫啥名?”古兰眨着大眼睛,像询问小弟弟。
“沈秋楠------”
“十七八!”
“不,有二十了。”
“哟,跟我一般大,来,我教你骑马。”古兰一笑了之,她把沈秋楠拉上马,抓住缰绳,两腿一夹马腹,催动四蹄,“秋楠,抓紧我的衣服。”
“古兰,你的普通话讲得真棒!”马背上,沈秋楠扯大了嗓子喊。
“你说啥------”古兰没回头,她正全神贯注地驾马,“好大的风,我听不见。”
“我说你的普通话讲的不赖!”
古兰似乎听清,她轻轻盈笑,两手抖束了一下缰绳,沈秋楠感觉她用力夹紧了马腹,赤红马便跑得更欢。其实,在沈秋楠眼里,古兰何止普通话讲得好,她细而长的眉,深而大的眼睛,以及清丽的面容,无不使他惊叹维吾尔少女的清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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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郊外
() 赤红马下到一个宽阔的河面,向西岸奔去,干涸的河沙上,留下一了排蹄印。沈秋楠用手抓紧古兰的衣襟,双腿极力夹住马背,生恐稍不留神就被摔下来。
“这条河叫吐曼河。”迎着清冷的风,古兰大声道,“季节xing的河,到了夏天才有水,靠那根钢丝绳可以撑船而过。”
“河里有鱼吗?”沈秋楠问,
“鱼不多,都是河两岸沼泽地里的野鱼。”
“那你家呢?”
“对岸就是。”
“你的马特漂亮。”
“是啊,它叫安迪,名字好听吗?我取的。”
“安迪,------是好听!”
“她快做妈妈了!”
“真的吗!”沈秋楠微微低头,几分惊喜地去看安迪丰满的腹部,忙把腿缩回一些。吐曼河对岸也有十多家居民,清一sè的土砖院墙,砖坯房顶。古兰家算得上最有排场,高大的院落,房檐下的廊柱雕刻着极艳丽的花卉和图案,院落四周牵满灰sè的葡萄藤,架下分别放置着石桌和石凳,上面一尘不染。古兰蹑手蹑脚走进自家的院落,沈秋楠不免好奇:“咋啦”
“我是来偷自家的煤。”古兰轻声而胆小。
“干嘛要偷。”
“我阿爸对我回家教书本来有意见,这次如果见我拿煤到学校,肯定要骂我。”
“那你现在不怕他看见?”
“他此刻正在做礼拜。”
“做什么礼拜?”
“这是伊斯兰教的教规,我阿爸是个很虔诚的信徒,他每天要做五次礼拜。”
“那你阿妈呢?”
“我阿妈在织挂毯,你听,那有节奏的纺织声!”
沈秋楠侧耳倾听,隔壁纺织木器相击碰合而发出的响声,流畅绵长,清脆悦耳。想不到那些美丽的毡毯竟是手工一梭一线一针一sè刺绣而成,他不免心中‘哦’了一声。
“对不起,秋楠,到了我家门口却不能进去,下次!”古兰捏着辫子,闪动双眸歉意道。
“古兰,我们快点装煤!”
在古兰家院落一侧的地上,斜靠着墙壁有几十袋装好的煤,每袋足有百来斤,沈秋楠用力掂一下,煤很沉。
“呀!我力量不够。”
古兰略微沉思:“来,我们先把它抬到外面。”
装煤的草编织袋涂满了黑sè的煤渣,两人合力把煤搬到院外,古兰搓着手,抬目瞬间,竟噗嗤一笑:“秋楠,你的脸------”沈秋楠知道自己的脸糊弄上了煤渣,擦拭之时,脸刹那飞上了一团红。
安迪在树下摇首甩尾,古兰走上前拍拍它的颈:“安迪,趴下!”
安迪果真乖乖伏卧下来,古兰轻声提醒,“来!把煤抬到安迪背上。”
“安迪好听话!”
“当然了,安迪出生后大都我来照顾它,假期里,花在它身上的时间就更多。”古兰的眼眸里流露出极满足的神情,她的欢畅与幸福就在那如花的笑靥中往外绽放,感染着沈秋楠每一个细胞。都是同一般的年纪,沈秋楠觉得自己过得yin郁得多。
在返回途中,安迪放慢四蹄,却也平稳许多。
“安迪有了孩子,又驮了东西,不能太快。”古兰说。
沈秋楠没做声,望着马路两边的田野和青新的麦苗,不禁勾起了他对故乡深深的思恋。
“秋楠,你的故乡是啥样?”
沈秋楠在思绪中被唤醒,轻风拂起古兰辫子上紫sè的头巾,带来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的家乡在长江之畔。”沈秋楠凝目仰望,“有山有水、小桥、小溪,还有那葱翠的山林和绿油油的稻田。”
“哇!那一定很美。”古兰闪着长长的睫毛犹带向往。
“有机会,一定带你到我的家乡看看。”
“恐怕我这辈子没那机会-------”古兰惆怅道。
“为啥?”
“我听不懂你们的方言,还有,你们的习俗跟我们穆斯林不一样。”
沈秋楠默不作声,虽然他不太了解维吾尔的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