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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轻呼了口气,落叶上的脚印依旧存在,欧阳旭升等人并未到此折回。
略作迟疑,陆阳随即继续前行。
前方那一道牵扯灵魂的呼唤依旧存在,且愈加强烈。所幸陆阳星魂限界不弱,少受影响。行了又有少半柱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让陆阳有些目瞪口呆。
树梢上枯黄的树叶,被清风吹拂,飘然落地。本来极是普通的落叶现象,然在这里却让人不由得位置惊骇。飘落的枯叶刚刚落地,仿若浸透了冥火,稍稍一动,便化做尘烟。
陆阳止住脚步,对眼前这一切也是极为吃惊。脑海中的那一抹扯动灵魂的牵引,也比方才清晰了许多,想来其源头应该就在这一片死亡的林海之中。
陆阳稍稍调整呼吸,尽量保持神智的清醒。脚下的印痕少了许多,但是有一双脚印却是特别清晰,就那么直直的走进了死亡林海。
陆阳心下好奇,但也不敢以身犯险。但若就此放弃,陆阳担心再寻到欧阳旭升的踪迹会有些困难。踌躇之际,灵机一动,想起噬魂本身就是死亡之物,其中的死亡气息一点也不比眼前的林海差,这般一想,神识一动,锵啷一声脆响,噬魂悬浮头顶三尺之处,上下浮动。
然令陆阳未想到的是,还没等陆阳施展指诀,便看到噬魂剑身之上陡然腾起一团血雾,血骷髅体型倍增,悠忽之间,便窜入了死亡林海之中。
霎时间,狂涌的黑红气息,如水墨一般纷纷扰扰的缠上血骷髅。陆阳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正要施展指诀召回血骷髅,却见血骷髅并无痛苦之色,被无数道黑红气息环绕,反倒气息大振,远远地冲着陆阳呲牙咧嘴。陆阳一愣之下,暗笑摇头,心下也稍稍放松,任由血骷髅倘佯其中,享受这般死亡气息带来的沐浴。
不过自己却是万万不敢进入,被这般强大的死亡气息环绕,不剥离自己全身精血才怪。陆阳双手背负,看着血骷髅逐渐变大,连带着表面的色泽也愈加艳丽,索性指诀一动,将噬魂剑倒插进血骷髅身下。
拍了拍手,回身蹲下,细看落叶上的印痕。“陆阳师弟,我们又见面了。”陆阳刚刚蹲下,听到一道人声传来。心下一震,但随即一想,对方既然已经开口,绝对无意偷袭,倒也并不紧张,只是微微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远在十丈之外,静立一名少年,一袭儒雅白衣,背负双手,本是潇洒之姿,但陆阳触及对方面庞后,忍不住暗暗咧了咧嘴。对方面庞左半部分犹如中毒之状,蛛网般的黑色印痕遍布了整张脸,左眼更是猩红如血,犹如凶兽。
陆阳一时并未看出对方何人,迟疑了一下。对方似是料到,哦了一声,道:“在下任凡,陆阳师弟可有印象?”
“任凡?”陆阳念叨了一遍,立时便想了起来。只是自己从未和任凡有过接触,也不知今日于此遇面,是为何意?
任凡呵呵笑了一下之后,又道:“陆师弟来此是为了探寻我宗门弟子的踪迹?”
“你的宗门?难道说,你是炎云宗弟子?”陆阳微微顿了一下,开口确认。
任凡似是无心隐瞒,点了点头,慢慢前行,一边走一边道:“陆阳师弟就莫要再找了,他们早已去了其他地方。”
陆阳眉心微皱,微微飘过地面印痕。任凡许是扑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笑道:“这印痕是魂祭所留,当然只是为了引你上当。”
“引我上当?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陆阳站起身来,背负双手,直视任凡,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任凡走到陆阳身前五丈之处停下,打量过陆阳,道:“说实话,就凭你还真不配。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你一不小心胜了欧阳公子,惹得炎云宗声名大损,宗主他老人家可是很不开心,所以想让你在这个世上消失。”
“炎云宗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在正道中威望不俗,竟也是这般做作的小人。”陆阳摇头轻笑,从欧阳旭升身上对炎云宗的气度他早已有所体会,是以也算不上太过吃惊。
任凡眉梢轻挑,笑道:“我炎云宗确实是名门正派,行正义之事。”
“那现下可算正义?”
任凡摇了摇头,“当然不算,不过没人会知道,所以对我炎云宗而言,这是一件不存在的事情,对一件不存的事情,无所谓正义与否,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听出来了。”陆阳神色依旧,“任凡师兄是要无声无息的杀了我,对?”
“还有些聪明。”任凡笑了一下,而后很是突然的指着陆阳身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阳摇头。
任凡又笑了一下,“韩千户说这里是死亡鬼蜮,真是少见多怪,此乃宗门长老苦心布下的幻灭无踪,当然功效和死亡鬼蜮相当。但凡被锁入其中,必无生还可能。哦,对了顺便再带给你一个好消息,欧阳公子一直对林馨姑娘念念不忘,说不得现在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陆阳面现怒色,冷笑道:“就凭他,绝无可能。”
任凡看着陆阳渐渐充血的双眼,仿若看着一头猎物垂死挣扎一般,极是开心的笑了起来,“这个不劳你cāo心,期间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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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故弄玄虚
“妙计?”陆阳双眼微抬,扫过任凡微微翘起嘴角的面庞,一抹异样涌入心底。
任凡口中所谓的妙计,只怕指的是一些卑劣的手段。至于是何手段,陆阳尚不清楚,这异世大陆不同于灯红酒绿的现世,所有非常人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瞬息之间,就有可能陷入危难之境。陆阳忧心甚重,面上也有些急躁。
任凡将陆阳的神色收入眼底,不为人知的笑了笑,张口继续道:“不过,于我个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相对于你来说,欧阳公子才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陆阳面色yin戾,直视任凡。
任凡呵笑一声,踩过脚下飘落堆积的枝叶,向着一侧走开些距离,在一株古松前停了下来,侧头扫过陆阳,随即细心打量古松,仿若在欣赏一般,但在欣赏的同时,嘴中却继续道:“炎云宗屹立数万年,威势庞大,早已是正道翘楚。欧阳公子又深受宗主器重,日后定是炎云宗掌舵之人。若然依附了欧阳公子,不就等于寻了一大靠山。即便林家声名再起,亦不是虚谈。相反,若是一直跟着欧阳公子最讨厌的你,岂不是前途黯然,生死难测。这么简单的选择,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怎么选择。”
任凡轻抚古松,嘴角笑意更浓,侧身看着陆阳,仿若看到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
陆阳稍稍语结,这么简单的道理,陆阳自然是懂,自己孑身一人,了无牵挂,随性而行,尽力为之,成则然,不成身死魂灭,仅此而已。可是林馨呢?陆阳仍记得欧阳衍天咄咄相逼之时,林掌柜的无奈,那是一种暗自无力、徒能哀嚎的无奈,弱小,渺茫,需要依托,也需要依靠。整个家族要活下去,数百条性命要生存下去。
陆阳怔住,急剧起伏的情绪也仿若陷入了深潭,慢慢在脸上消失。
任凡看在眼中,嗤笑了一声,“切,无能!这种人果然是配不上林馨姑娘。”
陆阳听得无能二字,微微一怔,心底深处突然一颤,再次抬眼向任凡看来。
迎上陆阳的目光,任凡面色一滞,瞪着陆阳切了一声,垂眼道:“再挣扎也不过是令人作恶的小虫,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改天换地吗?真不明白厉啸天怎么会将全部赌注压在你的身上。”
陆阳面色微缓,神色决然的看着任凡。
任凡略显惊讶的嗯?了一声,微微一怔之后,冷笑道:“怎么?这是无所谓的表情吗?”
陆阳扭动了一下脖子,随即便有咯咯声响起,“你若不说,我都忘了,此次之行还要完成厉门主所托,在没有解救历门主之前,好像还不能死在这里。”
任凡面色明显一沉,正要开口,却又听陆阳说道:“你说的对,我实力弱小,比不得炎云宗。对于拥有炎云宗庞大势力的欧阳旭升来说,我确实渺若尘埃,但,那又怎样?”
任凡嗯?了一声,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讲出什么大道理呢,真是高看你了。”
陆阳揉了揉额头,“大道理嘛,好像也没什么大道理。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如果林馨真的那般选了,我自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