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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抹完毕，叶山抓住弥新的左肩，满脸紧张地问道：“妈妈和弟弟呢？怎么和他们分开了？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
“妈妈，妈妈和弟弟，他们，从山上滚下去了，我。和他们失散了。我也不知道。爸爸，我好怕。”
弥新抽泣着，断断续续把之前的经过讲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不断颤抖着。
叶山粗浓似铁的两道剑眉自始至终紧锁着，听到老婆被打得跪倒在地时更是抓住了弥新的肩膀，使劲摇撼着。
“爸爸痛！”弥新带着哭腔说道。
叶山这才意识到自己抓得有多紧，赶紧松开了手，揉了揉儿子的肩膀。
听到弥新扔雪团阻止对方，老婆从山上滚了下去，叶山已经凝固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单臂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头在儿子的小脸上一通乱蹭。
“爸爸痒。”爸爸满脸的大胡子擦着自己的脸和脖子，弥新忍不住发抖起来。
“爸爸。”如今回到了爸爸恶臭的怀抱，弥新想起自己之前还趴在妈妈背上，手上触碰的是妈妈脖子上柔滑的肌肤，听着弟弟呼呼的打鼾声，想起妈妈抛下他离开时最后的侧脸，弥新哭了起来：“爸爸，我想妈妈还有那个大笨蛋。”
叶山怜惜地将儿子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一分，下巴在儿子头上乱蹭着。
“爸爸你好臭。”叶山浑身上下散发的恶臭让弥新皱起眉头，拼命屏住呼吸。
叶山的脸“刷”地变红了，尴尬之下破口大骂道：“你个大熊孩子，这是你和你父亲说话时应有的态度吗？待会儿回家后罚你和弟弟一起抄书100遍！”
弥新看着爸爸，眼里满是幽怨。
叶山看了看弥新的右肩，原本老婆包好的伤口又裂开了，暗红的血乱七八糟地分布在右肩各处，内衣已经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叶山拿出小刀，体内残余的真气流出，将小刀烤红，右手稳定地握住刀柄，刀尖一丝不动抵住了弥新肩膀上衣服和皮肤的接口。
“爸爸你的左手怎么没有了！”已经冷静下来的弥新惊恐的看着父亲的左肩，下面空无一物。
“爸爸嫌左手不够强壮，扔了。”叶山淡淡说道。
“小新啊，爸爸现在只有一只手了，没办法捂住你的嘴了，等会儿会有些痛，你作为一个男子汉要勇敢一点，不要叫哦。”
弥新抽泣着点了点头，咬住了帽子的毛边。
刀尖稳定而快速地割开一层薄薄的皮肤，鲜血又渗了出来，刀被火烤过之后滚烫无比，灼伤了弥新柔嫩的肌肤。弥新紧紧咬出帽子，强行阻止肩膀本能的抽搐。
终于，将黏在一起的衣服和皮肤分割开了，弥新的右肩又流出了鲜血，肩膀短时间内3次受创，弥新疼的有些麻木了。
叶山冷静地将黏在一起的部分全部切下，撕下一块布绑在弥新的肩头。
弥新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不断淌下，但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外面隐隐传来狗吠的声音。
叶山笑了笑，看着儿子倔强地忍着眼泪可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的样子，怜惜地舔了舔儿子满是泪痕的小脸。
弥新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脑海不断告诫自己适应这钻心的疼痛，过了一会儿弥新睁开了眼睛，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身体反应已经没之前这么强烈了。
“爸爸，我没事了，你看看自己吧，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去打熊了？”弥新看着父亲身上触目惊心地伤口，小声说道。
如变戏法一般，叶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包的很好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包晶莹的糖块。
“大熊，你之前表现得非常好，这是你的奖励哦。”叶山裂开嘴笑眯眯地说道。
弥新睁大眼睛，惊异地看着晶莹发亮的糖果，身上的痛楚被暂时遗忘了，他微伸舌尖，舔了舔糖块。
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从敏感的舌尖传遍全身，大脑瞬间被愉悦感所占据。
看着儿子小口小口舔着糖果的样子，叶山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爸爸你没有给弟弟吃吧，他是个大笨蛋。”
叶山哭笑不得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当然没了，看看他做的好事，这臭熊孩子，尽会添乱，回去我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嗯，谢谢爸爸。”
叶山的目光久久凝固着弥新，看着他幸福的笑脸，，眼中的神情异常温柔。
忽然，狗叫声清晰传入了叶山耳里，打破了他幸福的念想。
叶山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一咧露出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弥新的脑袋。
看着弥新津津有味舔着糖的样子，叶山闭上眼睛，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想要阻止眼泪流下。
“小新，先等一会儿吃，爸爸有话和你说。”叶山抱着儿子颤抖着说道。弥新抬起头，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爸爸。
叶山放下弥新，蹲下身子，看着弥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弥新，我要你答应爸爸，待会儿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看，什么也不要听。即使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千万不要说话，一句话也不要说，一点声音也不许发，更不要从洞里跑出来，除非。爸爸离开，好吗？”
弥新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这么严肃，迷茫地点了点头。
“弥新，能不能抱一抱爸爸，亲。亲爸爸一下。”叶山说得断断续续，仿佛有些害羞，眼睛中却满是渴望的神色。
弥新有些惊讶于爸爸的这番话，爸爸今天是怎么了？平时什么都无所谓的爸爸怎么今天这么奇怪？虽然有些疑惑，弥新还是抱了抱爸爸魁梧的身子，亲了亲他满是胡子有些扎人的脸颊。
叶山满足地笑了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真是个乖儿子，爸爸最喜欢你了。”
叶山将大衣脱下，严严实实地包住弥新，转过头向洞外走去。
弥新睁大眼睛，怔怔看着爸爸渐行渐远的背影。
狗叫声在洞外响起。
叶山一步一步，走向洞外。
弥新的眼睛还是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仿佛要将爸爸的身影在心中印刻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不知为何，弥新好希望爸爸能回头看他一眼，就一眼，可爸爸没有回头，只是稳稳地向前走去。
躲在洞里阴暗的角落，四周没有一丝光线，爸爸裹在自己身上的大衣遮住了全部的身体，弥新静静地躺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出来了，我投降。”
叶山将刀从背后解下，绑着大弓狠狠掷出，划破明亮的夜空，呼啸着落下了山坡。
叶山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抗，即使抵抗，也只会让他们增加警觉，说不定会进山洞搜索，这样只会让弥新陷入危险之中。
叶山右手高举，走出洞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散发着明亮的白色光芒，远方的北斗七星指引着回家的人们。
广袤的雪原反射着星光，愈发辽阔。
天空是深邃的蓝，漆黑的蓝，漫天星辰仿佛就在头顶3尺，触手可及！
美，真的很美。
在这壮阔而令人震撼的自然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只能弯腰跪地膜拜天地的伟大！
“嗤！嗤！嗤！嗤！”无数的呼啸尖利地破开宁静清澈的空气。
叶山的胸部腹部，插入了无数把长枪。
更多的长枪弓箭，从远处飞来，散落在他的周围。
叶山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向着山洞相反的方向倒了下去。
弥新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大大的眼睛直直盯着这一幕。
这一幕放慢了无数倍，在他的眼前浮现：父亲抬头，仅存的右手无力的挂在腰间，四周破空飞来的长枪缓缓在空中飞行，天上的箭雨呈优美的抛物线慢慢下落，一点点靠近了父亲，刺破了他的衣服，刺破了他的肌肤。血水像花儿般绽放开来，在冰寒的的空气中冻结，粉碎，洒在已经不再纯洁的雪地。长枪随着父亲的身体下落，无力地插进在雪地。
这一幕在他的脑海中记录，扎根，回放，成为了他永远的梦魇。
刹那间，弥新心口一冷，仿佛整颗心都冻结了起来，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每一个毛孔都被冻结了，血液停止了流动，心脏停止了跳动，大脑停止了转动，每一个毛孔都关闭了，身体似乎不再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