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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所派之人到达广州的时候,李恒的大部队已经退回梧州,吕师夔重伤无力再指挥所部,麾下的人马都跟随李恒退守梧州,准备休养生息之后来年再战。
这场攻城战真正进行的时间很短,却对参战的将领和普通元兵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有不少被红夷大炮吓坏的士兵,晚上会被噩梦吓醒,第二天讲述的内容无外乎都是被炮弹炸死炸伤的经历。
信使在州府衙门拜会了张震孙,并转交了一封以陆秀夫亲笔写的信,信中对广州军民抗击元兵并大获胜利进行了夸奖,然后就问起红夷大炮等火器是否真的存在,是不是这次守卫战中的关键所在。
张震孙性格耿直,也没有多想就把赵天佑的事情讲述一遍,所有的火器都归他所有,拿出来防卫广州城纯属义举,希望朝廷大大的奖赏才是。
打发走信使之后,王道夫问道:“张大人,陆大人关心广州战事是好心,咱们应该如实禀报,可是对赵将军的事情说的过多,是不是会有些不妥的地方?”
“有何不妥?陆秀夫乃是我朝文官的榜样,衷心为国保护幼帝一路受尽苦难,我相信陆大人只是因为关心广州城防多问了几句,绝对不会有问题。
再说赵将军之事,城中百姓知道的比我们还清楚,这半年多不少青年都进了工坊学艺,香港岛也没有什么刻意隐瞒的地方,赵将军的人品世人皆知,难道还会有什么猜忌不成!王大人,是你多心了,此事以后休要提,以免引起赵天佑的误会!”
“遵命,张大人,以后不再提及这件事情!”
王道夫起身告退离开衙门,转身就往火器营在广州城内的驻地,琅瑚街新建的一片营房,赵天佑在城内的居所也在这里。
毕竟赵天佑前来广州之时,投奔的是他王道夫,看过陆秀夫的信之后,他就觉得信中对于打探火器过于热心,对于折损伤亡的军民反倒一字不提,有失当朝宰相的胸怀。
“王大人不必在意,对火器感兴趣是人之常情,不必过于挂在心上。对了,最近接到文大人在漳州的消息,接连打了两次胜仗,从泉州南下的元兵铩羽而归,没能够在漳州占到便宜,战事虽然紧张但是还能够支撑!。”
赵天佑对于朝廷官员中的暗中窥视在就有心理准备,没想到的是来自于还在海上流亡的陆秀夫,对此他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嘴上一直劝说王道夫宽心,但是他对于陆秀夫的印象非常好,身负幼帝跳海殉国的壮举,不是一个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可现在对火器营的热心,就有可能化成邓怀远的那种贪婪,赵天佑改如何应对呢好呢,整个国土就剩这么不大点的地界,如果为了火器营的事情在发生内讧,那才叫元兵看笑话呢!
“陆秀夫人品绝对没有问题,忠君爱民是难得的好官,但是看那封信的口气,我觉得并非是陆大人之意,或者是另有他人代笔所书,只是盖上了陆大人的印鉴,有心借用陆大人与张震孙之间的情谊。”王道夫兵然官小,但是能文能武,是从百姓中一点点升上去的,特别注意官与民之间的关系,所以为那封信中一点都不体恤死伤军民的意思,让他非常的方案与怀疑。
陆秀夫有提携张震孙的恩情,他的信张震孙自然不会怠慢,必然是毫不隐瞒的讲述实情,回信写的事无巨细,一点点一桩桩的全都做了描述。
赵天佑懂他的意思,放下手中的茶具乐呵呵的道:“就剩这么屁大的领土,十万八万的军队被人追的无处安身,难道还有内斗的心思吗?”
“陈宜中与张世杰早就不合,为什么陈宜中屡屡带人出走,不是去越南就是准备大船去南洋,就是和张世杰不和的原因。如果不是陆秀夫从中调停磨合,屡次挺身维护,恐怕幼帝身边的百官早就作鸟兽散了。”王道夫长叹一声,国运衰落之际,把持朝政的大臣们如果在不齐心,前途和希望在哪里?
文天祥与张世杰、陈宜中都不合拍,但是与陆秀夫惺惺相惜,可是陈宜中张世杰一文一武,深受太后的信任和赏识,几乎是由这两人把持着所有的军政大事。
文天祥虽说也是官至一品宰相,但是他的主张屡屡被张世杰陈宜中反对,深感无力之下,才在地方上拉起武装抗元,不愿意与这两人共同在幼帝身边为官。
赵天佑点点头道:“嗯,陆秀夫忠诚勤苦,可是陈宜中是他原来的上司,他调停不好与张世杰的关系,只能自己受累!哎,这些文人大夫啊,国难当头之际还想着勾心斗角,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样的国家怎么能够兴旺发达?”
腊月二十八,广州城内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大胜元兵之后,按照赵天佑的政策,收来的银两又分给了参与守城的平民百姓,家家有些银钱,附近乡里的粮食丰产,肉食鱼虾本来就丰富,广州城内能够过上一个富裕安稳的新年。
湛江附近的外海之上,一条条排成大队的战船上炊烟袅袅,厨房的伙夫都在忙碌着准备过年的吃食,闲来无事的士兵们有的下海去捉鱼捞虾,有的在甲板上嬉笑打闹。
泊在船队中间的龙首旗舰的船舱内,张世杰拿着张震孙的回信,眉头紧锁一脸的惊讶,在他旁边的幕僚钱康却是一脸的喜色。
“张大人!小的猜的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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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定都广州?
张世杰点了点头道:“奇怪了,又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赵天佑,和漳州杀死邓怀远的应该是一个人,文天祥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呢?新式的火器威力巨大,都与这个人有关系,漳州打胜了几仗,现在广州也打胜了……”
“大人,这种武器应该掌握在您的手中才对,以后那陈宜中陆秀夫还能翘什么尾巴,敢处处和大人作对,那就剩死路一条了!”钱康低着头,眼神在偷偷的上撇,观察张世杰的脸色,刚才这几句话可不是应该说出来的,虽然这些矛盾大家心里有数。
若是再往前一个月,钱康也不敢说出来,这次陈宜中离开之后发现,他的妻儿家小也不见了,应该是被他提前安排去了越南或者别的地方。
追随幼帝的文武百官有上百人,少一个陈宜中并不显眼,可是他是太后钦点的右丞相,屡次出现临阵脱逃的行为,下边这些官员们嘴下谁会留情,早就议论纷纷陈宜中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张世杰冷哼了一声,又觉得这样说陆秀夫有些不妥,船上就这么大地方,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并且自己不愿意管的事情都是陆秀夫来回折腾的干了。
“大胆,陆大人为了朝廷之事费尽心思肝脑涂地,若是再这样评议,小心我拿掉你的脑袋!”
钱康一脸乐呵呵的媚笑道:“张大人恕罪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您看广州之事……”
“这里有没有别人,钱康你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出来我听听!”
“既然广州城内有这么厉害的火器,应该早日纳入朝廷统辖之下才对,那个张震孙一介书生,能有什么魄力,不如张大人另外派出得力干将去坐镇在广州。再退一步想,海上战船终日颠簸摇晃,对于幼帝的龙体也有影响,若是火器厉害,为何不请幼帝定都在广州,然后辐射四方呢!
这个赵天佑占据的香港岛,那可是大宋国土,岂能轻易说站就站,岛上不管建设什么,都要统统的没收归于朝廷所有。那些生产火器的工坊和匠人如果掌握到了张大人手里,就凭大人的忠勇无敌,加上火器的助力,那么光复宋室河山指日可待啊!”
钱康看着张世杰一会紧一会松的面皮,心中暗自得意,今天这个宝算押对了,大人你要是得了势,怎么也得给我钱康喝一口油水大的汤吧!
“有道理有道理,想我虽然统军二十万,怎奈大部都是由陆上军队转来,水上作战及其生疏,怎么和那些常年生活在海上的元兵打仗。我们退守的策略也是很成功的嘛,这半年了虽然是损失一些船只,但是我们的主力还在,幼帝的仪仗还在,就是我大宋的天下还在啊!”
张世杰抚了一下短须,心中有些悠然自得,要不是我张罗着一路南下躲避元兵,在路上不管是守温州、福州、还是在厦门鹭岛一带上岸,下场一定时早就被元兵剿灭,哪还有现在与元兵周旋的实力。
陈宜中个胆小鬼,伯颜斥退少卿陆秀夫要与你谈判,那是因为你身为当朝一品宰相,有代表宋朝去谈判的资格,哪想到你与我想到一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