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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算他如何巧妙安排,毕竟也有疏漏的地方。在张府周边我们有巡夜的士卒,事发时候共有一十二名闲杂人等游逛,被请进了张府。
经过仔细的询问盘查,其中十个人都有正当的理由和身份,属于无意之中靠近了张府,而有两个人的理由不够充分,所以今天把他们带上来,请张大人亲自审问。”
哗啦哗啦镣铐响起,偏厅之内被推出来两个蓬头垢面之人,来到大厅中间之后,面朝张镇孙的桌案跪倒在地。
钱康的心立刻揪揪起来,这两个禁军是他亲自所派,特意到张府周边打听消息的,昨晚没有回来让他一直着急放不下心,原来是已经被张镇孙拿下了。
“堂下何人?”
“启禀张大人,我俩是临安金甲进军侍卫,奉命保护钦差大臣江茂通出使广州城。”
“为什么夜不归营,在张府墙外逗留?”
“我二人奉了钱康钱大人之命,在张府外打听消息,然后回营禀告于他!”
钱康腾的站起身,伸手指着两人喝道:“你俩胡说八道,我刚从张府赴宴离开,让你们打探个屁的消息。肯定是你俩贪杯醉酒,要不就是夜里寻找花街柳巷迷了方向,才不慎走到张府的,休想往我身上赖!”
“坐下,公堂之上,再要妄自发言,小心我掌你的嘴。这次念你身上还有功名,就先放过了你,等到张大人问你话时,方可再作辩解!”
王道夫警告了钱康之后,又传唤出当晚跟随赴宴的五名禁军,一字排开的跪在张镇孙面前。
“你们五个昨晚跟随江茂通前来赴宴,一起进张府的时候,一共几个人?”
“我们有六个人!”
“另外一个人是谁?到哪里去了?”
“那个人是江大人身边的伴当,不是禁军编制里的士卒,我们只是知道他的外号叫老猫!”
钱康一听从头一下凉到脚,他根本没有预料到,早上这么一会的功夫,王道夫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查了个一清二楚。那么现在想不认罪根本不可能,那么还有选择的就是,先死自己还是先死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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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点天灯
“把刺客尸首抬上来,让他们辨认!”
老猫的尸体被一幅担架抬上了公堂,五名禁军被责令上前一一的辨认。
“此人你们是否认得?”
“回禀张大人,他就是刚才所说的老猫,江茂通的手下,昨晚和小的们一起进的张府,但是中途消失不知去向!”
自有文书在旁已经写好了供词,一一的呈递上来,让一干人证签字画押,备案留存之后带了下去。
张镇孙啪的一拍惊堂木,双目圆睁对着堂下喝道。
“江茂通,你可还有话说?”
在椅子上已经发抖的江茂通心里一惊,差点出溜到地上去,哆嗦着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的主意,这都是我姐夫安排的……”
钱康听得真切,恨不得转身先宰了这小子,别看平日里一副猪脑子,到紧要的时候竟然先把自己给交代了,平日里的说教真是白瞎了。
“巧言如簧,分辨也是没有用的,给我拿下了!”
啪啪上上来四名壮汉,麻肩头拢后背把他按在了地上,另有负责的衙役哗楞楞抖出了镣铐,叮叮铛铛的就给他砸上了全套的刑具。趴在地上的江茂通心里哇凉哇凉,绝望之下拼命抬起头喊道:“姐夫救我啊、不是我的主意啊,都是你教我的、你叫我做的啊,救我救我,你赶紧承认、赶紧告诉张大人,都是你做的,你做的……”
钱康脸都紫了,自己这个小舅子真的是烂泥,就是包了金边也扶不到墙上,自己这小命看来今天也悬了。富贵自古险中求,既然已经败了直接把罪名全都担下,最起码留个人回去报信,让你小子坟前也有把纸钱啊!
这回倒好,把我也拉进去,咱们哥俩一块完蛋!
“张大人明察,江茂通所言属下不明白,这些事情明明都是他下的命令,钱康只是一介布衣秀才,乃是江大人的幕僚,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
张镇孙哈哈一笑,指着江茂通道:“本官再问你一句,为何要派人行刺与我,你慢慢的说清楚,若有一丝遗漏不明之处,今天就拿你开刀问斩!”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饶命啊张大人,救命啊姐夫,你快点承认吧,本来就是你的主意啊!”江茂通手脚都被沉重的刑具所拷,趴在地上绝望的大声呼救。
不光张镇孙纳闷,满堂的文武官员、三班衙役侍卫,还有堂下围观的百姓士绅,都很好奇这个江茂通是什么原因,要派刺客行刺张震孙。
张镇孙在番禺力挽狂澜,收拢散兵游勇以及各地的乡军,用杂牌军的力量夺回被元军占领的广州城,并且大败李恒重伤吕师夔。这都是足以记入史书的丰功伟绩,可以说是广州城的再造之人,江茂通作为钦差大臣反倒行刺朝廷重臣,这道理上讲不通啊。
“让他清醒一下,这是公堂!”
张镇孙啪的一下扔下一枚令签,江茂通身后的衙役从腰上拿出一块木板,这东西可是有讲究的,专门用来教训在公堂之上喧哗咆哮的人犯,抽嘴巴专用工具。
“啪啪啪!”三声脆响,江茂通脸颊高高的肿起来,嘴角丝丝拉拉的流出血丝,他紧闭着嘴唇惶恐的忍着疼痛,再也不敢多喊一声。他已经意识到了,姐夫好像要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那么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张镇孙砍了脑袋。
胡言乱语求饶咒骂都是毫无用处的,唯独还有一个钦察大臣的身份,是他最后的护身符,这还得建立在张镇孙认可的情况下。如果张镇孙翻脸无情,不在乎朝廷的威严和脸面,当庭把他斩立决也说不定。
稳了稳心神之后,江茂通一五一十的把来广州之前以及到了之后,钱康所有的安排和目的,真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现在的案情成了钱康受了张世杰所派,前来夺取兵权,就是为的把红夷大炮掌握在手中,而不惜杀掉一切挡路之人,而江茂通自己只是一个桌面上的摆列,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一次主。
钱康不敢插嘴也无力分辨了,因为都是实情,尤其在广州的几次冲突,都是他冲在前边表现,江茂通确实没有干啥。当他的手脚被衙役拿住,整个人放倒在地的时候,贴着冰冷的铺地石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回想不死都很难了。
“张大人,他怀里有这个东西。”
搜了钱康的身找到了那份刚写好的圣旨,衙役没敢打开直接呈给了张镇孙。
接过来一看是圣旨,张镇孙差一点叫出声来,案前的王道夫急忙上前,按在桌上直接打开,扫视了一眼便直接喊道:“好你个大胆钱康,竟然还敢伪造圣旨,任命自己为降龙府尹、兵部侍郎,一下把张大人和我的官职都顶了,你可是够贪心啊!”
两人一交换眼神,张镇孙心里就下了决定,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预期,本来公开审理是为的公开公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判了钱康江茂通死刑也不为过,就是以后万一追究起来,张镇孙也有话说。
可是突然又出现的一张圣旨,让他的计划顿时打乱了,入手一摸他就知道圣旨是真的,所以惊慌失神。先不说圣旨的内容还有玉玺大印的真伪,就是这张真材实料的圣旨已经不是江茂通或着钱康能够办到的事情了。
张震孙一拍桌案,怒喝一声道:“钱康、江茂通两人勾结元兵,意图夺取广州兵权,派出手下刺客老猫进张府内宅行刺本官,已经犯下了滔天大罪,你们俩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一声勾结元兵讲出来之后,堂下的官员和百姓们连连点头,怪不得要行刺张大人呢,原来是想拿广州城去换自己的功名,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都不足惜啊。
“剐了他们,勾结元兵禽兽不如……”
“点天灯、点他们天灯,这广州城是我们的,谁敢打主意就叫他去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杀了他、杀了他!”
王道夫凑到张镇孙身边低声道:“张大人,这里边的隐情不能追下去了,动手吧,不能回头了!”
“我知道,有人对广州的红夷大炮有了想法,肯定是张世杰不是陆大人,上次我接到的信肯定是伪造的,我说的太多让张世杰起了贪心。”
张镇孙一脸寒霜,猛地一拍桌案。
“来人那,府衙门前给我堆起柴火,今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