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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玉北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坚定地道:“我一直相信,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她便将那些生活用品塞进了灵戒里,忙碌着道:“那哥你快去辞职吧,我在这里收拾东西等你回来。”
明明很多瓶瓶罐罐都用旧了,但玉北尘还是固执地收走,眼里写满了不舍。
毕竟这是他们流浪了十多年后,第一个固定的家。
玉凌将一切看在眼里,沉默着一言不发。
“哥你还不走吗?”玉北尘抬头看了他一眼。
玉凌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失去,总有一天,它们都会回来,而且会更多更好。”
玉北尘重重地嗯了一声,凝视着他笑道:“其实这都不重要,只要能陪在哥哥身边,就算是天天流浪,我也愿意。”
“说什么傻话!”玉凌帮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便大步走出了屋门。
玄魔界的天空总是暗沉沉的,这里没有明媚的暖阳,也没有璀璨的繁星,只有十二轮暗紫色的月亮挂在天幕上,弥散着幽冷阴寒的光芒。
当十二轮紫月一起出现时,便是一天的正午时分,而当它们全部沉没在黑暗的天空,就是最阴冷的深夜。
玉凌的父母并不是玄魔界的土著,而是从古灵界(人界)飞升上来的魔修,他们在一次夺宝跟人结下了仇怨,后来对方带了很多高找上门来报复,父亲留下来拼死拖住了他们,而母亲则抱着他和妹妹一路奔逃。
她将所有的灵石都留给了玉凌两人,托一位朋友照料他们,然后她便毅然决然地返身回去,和一路追过来的仇家同归于尽。
可是玄魔界从来没有善良的好人,这个道理玉凌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
母亲的那位朋友看似体贴入微地照顾着他们,但玉凌却越来越觉得,他看着自己妹妹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一年,他十岁,妹妹八岁。
那个男人开始教他修炼,但玉凌后来才知道,那本功诀根本就是以他为养料,如果他修到小成,就会完全受人操控,修炼的灵力都会贡献给别人。
如果这就是对方抚养自己两人的代价,玉凌还不至于那么愤怒。
但有一天,那人却把玉凌支使出去,让他帮忙办事,只留下妹妹一个人在家。
玉凌早就感觉不对劲了,他佯装出门后就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屋脊,轻轻脚掀开了一片砖瓦。
他看到那个人带着一副奇怪的笑容,笑眯眯地摸着妹妹的脸,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
当他开口说要帮玉北尘洗澡的时候,玉凌再也克制不住,重新冲回了屋子里。
男子愕然地望着他,玉凌努力地维持住平静,说他只是回来拿个东西,那人就顺便嘱咐他烧一盆热水。
玉凌烧开了水,然后便将一株毒草泡在水里,平静地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然后泼了那个男人一头一脸。
难以想象人的嘴里也会发出那等凄惨的嚎叫。
那是玉凌第一次杀人,他将匕首捅进那个人的心脏,还平静地搅了一搅,确认他死透了,才将那具浑身疮泡的尸体埋在了后院。
然后流浪的生活就开始了,玉凌带走了那个男人储存的财宝,顺便重修了一门功法。只是他们两个孤苦伶仃的小孩还没走出镇子就被人盯上,抢光了几乎所有的灵石。
唯一剩下的那块,被他死死攥在里,哪怕被人打得腕骨折,也没有松开指头。
那样的生活……真是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可是现在,又要重新变成四处流浪的可怜虫了。
那么他这十多年的挣扎求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身上多了一些灵石吗?
玉凌仰头看了看面前高大的楼阁,然后慢慢地绕到偏门走了进去。
那些华服锦衣挑选商品的修者仿佛跟他分割在两个世界,哪怕同处在一片屋檐下,彼此的距离也仍旧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他想成为他们的一员,想努力地往上爬,直到有一天再也不用如此卑微地活着。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在觋魔城流浪的时候,一个后台很硬的地痞看他相当顺眼,邀请他跟大家一起混。
玉凌当时拒绝了,因为他无法习惯,自己从弱小者变成欺凌弱小者的一员。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年,不吃人就会被人吃,怎么选择已经不需要犹豫了。
要想活下去,要想很好地活下去,那就只有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
玉凌径直来到顶楼,拿出那颗他冒死得到的魔血石,向老板提交了辞呈。
他本以为老板或多或少会询问一下原因,但没有,他只是看了玉凌一眼,便风轻云淡地批准了。
离开这栋楼阁的时候,玉凌越想越不对,他加快了脚步回到家,想叫上妹妹赶紧离开枫林镇。
但屋子里一片空空荡荡,他找遍了各个角落也没有玉北尘的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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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世人皆醉我独醒
() 最终,玉凌在桌上找到了一张单薄的纸,上面是妹妹方方正正的字迹。
“哥哥,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等到我以后变得足够强大,我会回来找你的,那时候,我绝不再是你的累赘。最爱哥哥的尘儿。”
玉凌的脑海里忽然只剩下一片空白,他反反复复地看着这几十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不能理解它们的含义。
那一天,他找遍了枫林镇,问遍了所有看见的人,最终却没有妹妹的任何消息,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有人看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偷偷跟在后面想要趁火打劫,已经濒临爆发的玉凌烦躁地将他杀了,然而却丝毫不能抑制心汹涌的情绪。
年前他第一次开始流浪的时候,他几乎一无所有,只有妹妹陪在身边。
而现在,他的灵戒里有足够富余的灵石,有许许多多的宝物,但惟独没有了妹妹。
他其实宁愿舍弃所有东西,只要换得玉北尘回来,哪怕一切从零开始也无所谓。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再狼狈再落魄再危险的绝境,他也不会感到痛苦和孤单。
他无法想象,孤零零的一个人,会是怎样可怕的生活。
为什么她会不告而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凌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就是一个人了。
这么多年来,他苦苦坚守的最后一寸良知和光明,也在此刻轰然崩塌。
因为不需要了。
以前他不想让妹妹觉得自己是坏人,但现在,她已经走了,那么他所坚守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善良和光明都是最沉重的累赘。
玉凌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回到了那间简陋的屋舍。
这次他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屋里有人。
是他的老板。
“可惜,我晚了一步,让你的妹妹被那些人带走了。”老板摇摇头很是可惜,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说道:“不过只要你努力,你总有一天会重新遇见她的,只不过到时候,她可能已经不再是那个阳光可爱的姑娘了。”
“因为玄魔界,从来容不下光明。”
他径直往门外走去,声音淡淡地道:“跟我来吧。”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很多年后,玉凌也会禁不住回想,如果当时的他没有选择跟上去,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不过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从那之后,玉凌就有了一重全新的身份。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老板早已经将他的底细完全摸清楚了,包括他以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在观察了玉凌一年之后,老板对他的心性很是满意,于是便放出了最后的试探。
如果玉凌没能发现铁箱里的人头,没有那么敏锐的危险嗅觉,那么他现在也会变成人头里的一个。
而那件事发生后,玉凌果断选择冒险违约,并且活着从煞魔林回到了枫林镇,老板已经彻底认可了他的能力。
至于之前那个惨死的职员,也是发现了铁箱货物的问题,但他凑不齐违约金,也不敢去冒险,便只能偷偷溜走,最后的下场就是那个样子。
老板并没有说那些人头是做什么用的,但玉凌猜也能猜出来,那些人死前残留的怨气便是某些魔功最佳的补品。
而且,据说某些魔修就喜欢吃人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