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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万物局限于“有”,“无”相当于终末,相当于毁灭,相当于消亡,唯有敬而远之。
阳界之道,为有之道;幽冥之道,为无之道。
有无之道,方为世间完整之大道,也是超脱于万事万物的真正“不朽”。
玉凌的意念漂浮在混沌虚空中,一些玄妙深奥的话语仿佛从他的灵魂深处响起,让他感到迷惘却又无限神往。
渐渐地,他的心神好似融入了大宇宙中,遗忘了本我,遗忘了他者,仿佛他本该是大道的一部分,无形无质,无生无死。
空间与时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堆叠在他的眼前,他看到自己站在时间线的起始,它就像是一条无休无止的河流,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永恒不息地流淌,凡逆流者,终将粉身碎骨。
宇宙的诞生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没有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只有平静而无声无息的演变。
玉凌看到混沌世界的某个角落,出现了一束光,那光芒干净透彻,温润明亮,仿佛一瞬间洒遍了整个宇宙,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它是一,也是万,是一切的开端。
灰色慢慢消退,黑暗的宇宙中渐渐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一个又一个恒星。
白光也一点一点黯淡收缩,它将最后的余热播撒在一颗偏远的星辰中,于是生命便诞生了。
单细胞生物、多孔动物、软体动物、节肢动物、棘皮动物、两栖动物、爬行动物、哺乳动物,以及那些灵智未开,仍在荒野中四肢着地的普通人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于祖星上,植物界也同样如此。
这似乎违反了玉凌所知的某个理论,但此刻的他已经与天地大道融为一体,故而只是静静地旁观着。
他看着白光催生了万物,然后在漫长的时间里重新收缩为一点,于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塌陷,自此消失不见。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祖星的原始人类已经学会了直立行走,他们从树上来到了地表,解放了双手开始劳作,并尝试着利用自然界的种种资源,比如水,比如火。
当时,灵兽是自然界食物链的顶端,它们仿佛是天道的宠儿,从一开始便具有超群的智慧与力量,几乎在每颗星辰,都是王者与主宰。
于是,尚还孱弱的人族出现了朴素的自然崇拜,他们将那些凶猛的异兽、聪敏的灵兽,以及自然界中的种种异象作为图腾,祈求神灵的保佑。
这是一个蛮荒的时代,也是修行者们最初探索的时代。
他们向灵兽学习练气之法,然后捕猎一些弱小的异兽,研究它们的锻体之法,也有一些人类天赋异禀地觉醒了魂力,开始独自探索魂力修行。
由于每一种体系都不足以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保住性命,人族首创性地将三大修行体系融为一体,然后惊喜地发现,三者竟是相辅相成。
此时,高高在上的灵兽们还未意识到,一个弱小的族群正以前所未有的迅疾之势崛起,而他们表现出的,仍是温良恭顺的态度。
人类从灵兽手里夺过统治权,足足花了几十万年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灵族觉醒了。
第一个摸索出融虚境的修者,像是得到了天道的褒奖,掌握了这世间最基本的道则之一,并由此脱胎换骨。
他,就是后来的古灵族始祖。
但他看不见的是,原本白光塌陷消失的那一个点,隐隐闪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门户,仿佛它代表了“道”在这世间的有形之体。
一缕白光从光门中氤氲而出,穿越了无尽遥远的空间,融入到古灵族始祖的血脉中。
只是当第五个融虚修者,也就是幻灵族始祖出现时,光门已经无比虚淡,飞出最后一缕白光后,便重归于无。
所以这世间,从此只有五大灵族,其余众生皆为平庸。
也就是从这之后,时间轴的推进仿佛加快了,人族不断地探索着更强的境界,走出祖星来到乱尘,又打破壁垒来到无涯,最终来到道宇星系。
眼看人族迎来了史上最为辉煌的黄金时代,混乱与灾厄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人的欲望是进步之源泉,但无节制的欲望终会带来毁灭。
灵族大混战之后,整个宇宙一片凋零与颓败,顷刻之间,文明就倒退了几千年,传承的断代,人口的锐减,资源的耗竭,一切像是又从头开始,废土中的人们默默地舔舐伤口,重建着自己的家园。
一种说法恍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不朽不可期,这是神的境界,凡人若试图挑战,势必会引来世界的毁灭。
虽然诸多修者对此种说法嗤之以鼻,但一万多年来,终究没有人再敢迈出那一步。
他们怕的是化道。
没人知道化道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人们只能极尽可能地猜想,正如没人知道死后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生命本从无到有,再从有回归无,按理说不过是一个轮回,可没了意识,没了感知,这便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正如此刻的玉凌,他已经遗忘了本我的存在,他以为,他就是大道的一部分,因而无处不在。
时间仍在继续流淌,某一日的某一时,一股异样的波动吸引了玉凌的注意。
只是一闪念间,他的意念便游走过万千星河,来到了道宇星系的某颗星辰上。
在一片华丽巍峨的宫殿群中,有一处高塔近乎通天,高塔里盘膝坐着一位老者,明明玉凌并没有见过此人,也根本不认识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眼熟。
老者似乎在闭目养神,这一刻却突然睁开了眼眸,透过塔顶的天窗,静静地望向天空。
明明玉凌已经没有了形体,但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老者在看他,而且还淡淡地笑了笑。
时间线似乎发生了一些混乱,这让玉凌感到无法思考。
好在老者下一秒就收回了目光,平静地道:“万载以来,吾悟道、合道、证道、离道,今欲超脱此方天地,何如?”
天空之上,忽有雷霆炸响,似乎天道震怒。
老者神色依旧淡然无波,他站起身来,一步踏出,便九天了高空之上。
“路已断,吾便为天下众生,重开一界,以续未尽之路!”
老者如发宏愿,声音回荡在整个宇宙之间,然而除了大道,不曾有人听闻。
他就这样平静地屹立在空中,自身仿佛一个完整无缺的“一”,即便天地不容,也岿然不动。
与日月同光,与天地不朽。
“道门,开!”
老者双手向上虚托,整个宇宙仿佛都在为之颤抖,似乎有与无的界限,被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便彻底颠覆。
………………………………
第1464章 被决定的命运
有无颠覆,无的世界便开启了。
光门从虚无中出现,来到了“有”的世界,也映入了老者的眼帘。
这扇似乎不可企及的门户,被他称之为道门,因为它就是大道在这世间的浓缩与表征。
老者一步跨入了道门,从这个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但在玉凌的感知里,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道门便不稳定地波动起来,也不知道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到一片白光扩散而出,一瞬间遍及整个宇宙,又以极快的速度回缩。
在光的海洋里,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白瓶载沉载浮,随波逐流般漂向了星空的某一个角落。
白光渐渐黯淡,收敛成了微不足道的一束,再进而化为一缕,伴着白瓶一同坠入了一颗云雾笼罩中的星球。
元灵族设下的封印对它没有丝毫干扰,两者就像是同根同源,而且白瓶与白光还在位阶上高出不止一等。
玉凌觉得这幅画面无比眼熟,但他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见到过。
但他的主体意志却开始苏醒,他隐约意识到,他不是这至高无上的大道,他只是一个凡人,在万丈红尘里尚未超脱的凡人。
他也不是过客,而是某些事的亲历者。
于是他的意识急切地追随着白瓶,想要印证心里的某个猜测,然而一个宏大而平静的声音却仿佛从他灵魂深处响起:“还未觉悟吗?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不要浪费在这些已经知晓的事情上,我送你去下一个时空。”
你是谁?
玉凌无法发声,这句疑问似乎只在他的意念中回荡。
“我叫云深。”对方回答。
云深、云深……好熟悉的名字,是谁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