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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澹小小也坐在一旁听着,此刻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怎么了?”玉凌敏锐地察觉到此时此刻的澹小小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脸上现出一抹涩然的苦笑,随后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就这样吧,也算了了一桩心结。”
没等玉凌多问,他便自己岔开了话题:“看样子……怎么对付瑞亚公,你已经想好了?”
“总要利用充分荆屏的剩余价值。”
“有时候你真是够冷血的。”
“彼此彼此。”
“那咱们和瑞亚公的生意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不,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
“呵,你倒是在旁边看着轻松,我们在那里唇枪舌战累个半死。”
“累的明明是尼拉贝好吧?你合共说了几句话?”玉凌无情地拆穿了他。
澹小小理所当然地道:“我这不是替他们鸣不平嘛。”
“没事没事,我不辛苦。”尼拉贝连忙摆手。
“合着我还是多管闲事啊。”澹小小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算了,再去和瑞亚公叨逼最后一次,就当给他送行了。”
“你把话说太早了吧,人家瑞亚公还好端端坐在大公府呢。”罗洄之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绺长发。
澹小小牵起唇角,若有深意地望了玉凌一眼:“哈,因为我相信这家伙,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会把敌人往死里整,不会留下任何可供翻盘的机会。就比如北境那个蹦跶的特别欢的海公子,在我眼里他已是半个死人了。”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不谢不谢,因为我貌似想起了一些似真似假的事情,嘿,白日做梦就是奇妙。”
“你想起了什么?”玉凌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不过梦都是反的,我也不会往心里去。”澹小小风轻云淡地道。
玉凌定定地注视着他,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彻底挑明:“那都是我最坏的意想。”
澹小小笑了笑,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嗯,我澹小小的朋友不多。”
“你俩什么意思?”罗洄之可纳闷地左看右看。
“没什么意思。”澹小小一本正经。
“嘁,从你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觉着哪里怪怪的。”罗洄之明显不信。
“这个嘛,罗大小姐,你第一次见到玉凌的时候,可曾想过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澹小小强行扯开话题。
“还真没有,那时候只注意到他长得好看。”罗洄之嗤地轻笑了一声,竟显出几分少女般的俏皮。
“女人啊……”澹小小啧啧道。
“走吧,咱们还要办正事呐。”罗洄之白了他一眼,如流云般轻巧地飘出了屋门。
想要扳倒瑞亚公,他们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
南凰星,一月初五。
这一天是王室的祭祖日,所有文武百官除非有关乎性命的大事,否则都得在初五的清晨来到王宫禁地,陪着南王陛下祭奠先祖英灵。
今年的隆冬格外寒冷,凛冽的冬风肆意地吹打着,很多修为偏弱的文官都不禁裹紧了衣袍,埋着脑袋瑟瑟发抖,任凭双脚已经冻僵,也不敢挪动半步。
他们很是费力地顶着寒风的摧残,尽量睁大眼睛望着冬雪中那道模糊而遥远的身影。
南王陛下已经在先王的坟冢前伫立了两个时辰了,没人能透过背影看穿他的心绪,他们只能看到浩然大雪染白了南焉河的长发,也染白了他黑色的王袍。
在他们有印象以来,这是南焉河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举办祭祖大典。记得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这位南王陛下居然在前一天夜里喝过了头,第二天躺在雪地里耍酒疯,惹得全南境都在看他的笑话。
但今年的南王陛下很多地方都显得不太一样了。
就像今天的祭祖,南焉河从头至尾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像雕塑般站在碑前,一动不动,远远地看去,就仿如是一个呆板的雪人。
不知过了多久,雪势愈渐凶猛,而风声也更急了。
那个“雪人”终于转过了身,他的眉毛上结着冰霜,眼眸也如冰雪般漠然,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微微一动,便传出幽幽的声音:“朕,有件事要宣布。”
原本如僵尸般的文武百官立即活络起来,很多人突然预感到,似乎有一件大事即将发生了。
“带犯人荆屏上场!”南焉河的神色似已冻僵,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百官瞬间喧哗一片。
“荆屏?”
“那不是……荆彻的儿子?”
“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眼见人群沸腾而起,蔡烨不禁冷着脸上前一步,提足了灵力大喝一声道:“肃——静——”
他的声音直接压盖过了全场,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一见着蔡烨那死人脸就心里发憷,于是短短两秒之间,所有人就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哐啷、哐啷。”
远处传来铁链撞击的声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囚车缓缓驶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被关押其中,仿佛一具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
待到行至十八代南王的衣冠冢前,两个狱卒老实不客气地将那青年一把揪出来,无比粗暴地按着他跪在地上。
“若天地有灵,先王有知,罪人荆屏甘愿魂魄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以忏悔我的罪孽。”
荆屏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语气空洞地喃喃念道。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着这惊人的一幕,只感觉大脑有些当机,不太跟得上这波节奏。
但就在汤谓恬的操控中,就在百官的见证下,就在凄渺的大雪里,尘封于二十年前的真相就这样残酷地撕扯开来,血淋淋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就是于琛造势的第一步。
………………………………
第1296章 末路枭雄
发生在祭祖日的事情以超乎瘟疫蔓延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南境,所引发的轰动比真道境混沌生物冲击边关还要来的震骇人心。
所有人都感觉脑子里恍如十级飓风过境,被这个消息惊得快要丧失思考能力,即便是很多诸侯也没想到,瑞亚公竟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探听出先王的闭关地。
而此事的另外两个证人——林枢母子也终于公开身份,站在了南境的大舞台上,为荆彻洗去了积压二十年的冤屈。
两个重磅炸弹扔下来,众人都被砸木了,即便精明如老狐狸一般的海明公,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瑞符星,却是一片死寂,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南凰星那边的动静。
这一天,无数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金帐软塌中,南焉河遣散了所有的妃嫔侍卫,一个人静静地和衣而卧,目光怔怔地斜望着横梁,但却飘忽而没有焦点。
岁月长河漫无边际地在他眼前铺开,他好似踏着时光的暗影溯流而上,重新回到了年少稚嫩的青葱时节。
只是记忆中,那个威严伟岸的身影,已不再清晰如故。
他努力地试图回想起父王的面容,然而二十年的时光就如一道鸿沟,生生地将所有美好的回忆隔断在河岸的另一头。
孩童的记忆本就是苍白而浅淡的。
岁月模糊了至亲的脸庞,也模糊了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悲恸。
到头来,他印象最深的还是那火辣辣的一巴掌,以及那渗进骨子里的冷酷声音。
“哭什么?现在该你继承王位了,给我笑得开心些。”
于是他就“开心”地笑了这么多年,像一个疯子,也像一个傻子。
“父王,你若在天有灵,那便好好看着吧。”
南焉河轻声低喃:“孩儿不孝,忍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窥见了一线曙光。”
“那些仇人,我一个都不会落下,现在……就先从瑞亚公开始吧。”
……
次日,瑞亚大公府。
“笃笃笃。”
缓慢而沉闷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叩击着瑞亚公的心弦。
“进来吧。”
他背对着门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吱呀——”
符吉瑞低头跨过门槛,一声不吭地等待着父亲的责罚。
他知道自己铸成了滔天大错,因为梅凛冬逃离此地最多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件异宝,但她还绑走了荆屏……或者说符平。
没错,根据探子得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