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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才下了马车的骆养性别的没留意到,但一听闻驿卒都饿死了,他大惊道:“连驿卒都能饿死,难道连你们这里都没有东西可吃了吗?”
那驿丞道:“那饿死的驿卒正赶上灾荒最重的时候,县尊大人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心思管这个小驿的死活,后来情形稍稍好转一些,县衙总算调拨了些银钱下来,人是不至于再饿死了,只是那些驿卒也都逃的差不多了。”
骆养性这才稍微放了心道:“既如此,车马也不用你去安顿了,你先去为我们准备些饭食吧。”
那驿丞应了一声,便朝里面走去。
没有驿卒帮手,这牵马卸车的事自然又是高寒、胡宝去做,不过此时多了个纪纲,那纪纲眼神颇为活络,没事也会去搭一把手。
此时天色已暗,驿站里面只点了一盏油灯,看上去颇为灰暗,不多时,那驿丞便端着一大盆东西来了,他将手里端着的黑陶盆子放在桌上,然后道:“几位大人请慢用。”
围在桌子旁的几人怔怔的盯着那个陶盆有些发呆,张之极伸手拿起那盆子里的一柄勺子在盆里搅了几下,然后他看着那驿丞问道:“这里面是什么?给我们吃的吗?”
那驿丞弓着身子道:“回大人话,这里面是麸糠,正是为各位大人准备的晚饭。”
张之极一听,将手里的勺子往盆里一丢,气急的道:“麸糠?那是给人吃的东西吗?你吃给我看看?”
那驿丞闻言,一阵错愕,但看那说话的大人又不像是作假的样子,他只好伸手从桌上取过一只碗,然后从陶盆中盛了一碗麸糠熬得稀粥,接着他端起来只是几口便将那稀粥喝了个干干净净,吃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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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碗底。
张之极见那驿丞竟当真吃了一碗,他更是愤怒的道:“纵然你吃的下,小爷也吃不下这喂猪的东西,去给小爷换些好的来,就算没有鸡鸭鱼肉,饭总有吧?就算没饭,白面馒头总有吧?”
那驿丞闻言,缓缓的摇了摇头,然后道:“大人恕罪,您说的这些东西,小人这里都没有。”
张之极指着那驿丞的鼻子怒道:“县衙给你们调拨了银子,你就只用来买了麸糠?”
那驿丞道:“回大人话,正是。”
张之极看着这驿丞一副义正言辞不卑不亢的样子,更是愤怒,接着便要再骂,却被朱由检伸手阻止了。
朱由检看着那驿丞问道:“是县衙调拨的银子少了还是粮价涨了?”
驿丞道:“县衙半年也才调拨了十两银子,可是如今十两银子连三石粮食都买不到,如何能够半年之用?何况如今这世道,除了各位大人,谁又吃的起粮食?能活着就不错了,就算是麸糠,那些饿极了的百姓也时常不顾性命的前来抢夺,小人这腿脚,便是因为护着这些麸糠被砸断的,若不是小人拼命护住了一些藏起来,各位大人今晚怕是连这些东西都吃不到了。”
听那驿丞说完,朱由检对着他道:“你也别站着了,坐下一起吃些吧。”
驿丞道:“小人不敢。”
张之极听了那驿丞的解释,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也不早说,早说小爷何至于与你为难。”,接着他又朝那驿丞道:“让你吃你就坐下来吃,小爷没胃口,就不吃了,我的那一份让给你了。”
骆养性也是将面前的碗往前一推,道:“我也吃不下,你把我的一道吃了吧。”
朱由检看了看二人,没有多说,他拿起面前的黑釉陶碗,伸手从盆里盛起了满满一碗的麸糠煮的稀粥,然后端到了面前。
尚未入口,朱由检便闻道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似麦香,也不是臭味,实在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那种味道,在他脑海中盘旋的想法就是,这是猪食的味道。
朱由检尽量不去闻那股味道,他端起碗大口的喝了一口,因为这粥熬得很是稀薄,将粥咽下后嘴里倒是没有留下什么味道,只感觉入喉便是一种粗糙之感,嘴里还残留了许多渣子。
吃的不是美味佳肴,朱由检怎会再去细细品味,那不大的陶碗,朱由检三口便将里面的麸糠粥喝了干净,喝完他接连又盛了两碗全部喝下,然后学着那驿丞的样子,将碗底舔了舔。
其他人连盛都还没来得及盛,朱由检转眼便喝了三碗,尤其是那舔碗底的动作,看的众人目瞪口呆,连此前说不吃的张之极和骆养性都看的直咽口水。
那驿丞看着朱由检笑了笑,没有说话,这麸糠他吃了许久,怎会不知道味道如何,那小公子竟然连吃了三碗,不由得让他心生敬意。
锦绣本来吃的就少,何况这桌上的还是麸糠,本来也不愿意吃的她一见自家公子都吃了,她也端起碗盛了一碗吃了起来,只是才入口,她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虽然不好吃,她也是坚持将那一晚麸糠粥吃完了,只是不似朱由检一般连碗底都舔干净而已,莫说是麸糠粥了,就算是鲍参翅肚神仙粥,她也不会像朱由检一般舔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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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投桃报李
高寒、胡宝等人本就不是什么世族出身,饿了有东西就吃,虽然有些难以下咽,但连自家公子都吃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胡二宝,连观音土都吃过,何况是这麸糠熬的粥,只是前两日吃的太好,今日突然吃起麸糠粥,让他感慨落差有点大,那纪纲更是毫不在意的拿起碗吃了起来。
麸糠粥总吃的不是那么合口,所以这些人除了那驿丞吃了个饱,其他人也不过是勉强填填肚子,而张之极与骆养性二人此时却依旧饿着。
待那一盆麸糠粥吃完,朱由检对那驿丞道:“劳烦驿丞替我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吧。”
驿丞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众人道:“各位请随我来。”
张之极很是不情愿的站起身,一副幽怨的表情看看驿丞又看看朱由检,然后道:“我饿了,我要住天字第一号。”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道:“你当这里是五星级客栈呐?还天字第一号。”
“五哥,请问这五星级为何物啊?”
朱由检道:“所谓五星级客栈就是不仅有柔软的大床,他们还免费请你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
张之极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五哥你不要说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一段报菜名朱由检才说了几句,就听张之极和骆养性二人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起来。
朱由检道:“不错,睡着了就不饿了,但是没吃饭的人通常都是饿的睡不着。”
张之极、骆养性二人再不理会这用心险恶的人,连忙跟着驿丞走了。
驿丞为各人分好了房间,只是没多久,就见张之极从房内跑了出来,他看着那忙前忙后的驿丞问道:“这房内的油灯为何点不着?”
驿丞道:“除了厅子里的那盏油灯,其他的都没灯油了。”
张之极单手抚额,无奈的道:“我是第一次见这么穷的驿站。”
这时,站在张之极身后的朱由检道:“你一个连京城都没出过的人总共见过几个驿站?后面几日这种情形恐怕少不了,你要做好准备。”,与张之极说完,朱由检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递给那驿丞道:“驿丞能否把剩余的灯油与各屋分一下?这银子你拿去明日再添置一些就是,没有油灯行动着实不便,若是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那驿丞见朱由检出手就是五十两的银子,他连忙推辞道:“使不了这么多,小人去把灯油拿来就是,何况这灯油本就是县衙置办的,小人哪能收公子的银子。”
朱由检笑着将银子塞到驿丞手里道:“这银子你便收着吧,日后去找个好点的郎中瞧瞧腿,说不定还能医好。”
这五十两银子可是县衙调拨半年经费的五倍,那驿丞说不动心也是假的,听朱由检如此一说,他便不再推辞,只是朝着朱由检行礼道:“多谢公子,小人这就去取灯油。”,说完,那驿丞转身就要走。
张之极见朱由检这送银子的一手很是奏效,他连忙拉住了驿丞,然后也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给驿丞道:“不知驿丞能否帮本公子去买些吃的来?比如鸡鸭鱼肉什么的?”
那驿丞闻言连忙把银子塞回给张之极道:“大人难为小人了,这年月哪还有什么鸡鸭鱼肉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