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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朱由检就觉得手上有些湿哒哒的感觉,似乎是从余大川身上滴下的水滴,可是在这种环境中,又怎么可能会有水滴下来,滴在朱由检手上的那一滴水,有些厚重,凝而不散,不用想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水,而是余大川身上滴下的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突然涌上朱由检的心头,他“啊啊”的大叫着,似乎想把心里所有的痛楚发泄而出,只是那嘶哑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如同春蚕咀嚼桑叶般沙沙作响,听了让人毛骨悚然,两行清泪顺着朱由检的眼角不停的滑落下来。
这无边的黑暗中,朱由检似乎仍能听到那日宴席时,余大川跪在他面前说:“多谢世子殿下保我兄弟全尸还把他安葬,又救了我余大川一命,我余大川无以为报,以后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
人之一生会许下多少的诺,能践下的又有几个,而如余大川这般用命去践诺的又有何人。
庙会的前一日,骆养性劝过他,说庙会人员复杂,各色人等都有,近日京城不太平,让他思虑再三,可是他却一意孤行,非要来这该死的庙会,只因他那可以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身份,还有身边这几个身手了得的护卫。
京营演武的时候,朱常洛告诫过他,太过年少轻狂,行事太过锋芒毕露,他却从没放在心上,只以为靠那些领先几百年的见识便能力挽狂澜,如今看来,那一直以来的自负,不过是害人害己。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朱由检感受到了孤独,除了护在他身上的余大川,或许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人也已经死了吧,这是朱由检两世为人第一次这么切身的感受死亡的气息,即使是他跌下天门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这阴冷的死亡气息是属于别人的,而他还活着,就像一个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永远看不到尽头,只有那无尽的深邃与不可知,也许此时陪着身边这些人一起死了才是一种解脱。
朱由检如此想和,只感觉到废墟下的空气越发的稀薄,头脑一阵一阵的眩晕,也许就是轻轻的眯上眼睛便解脱了吧。
就在朱由检要睡去的时候,只听旁边轻轻的一声“嘤咛”,朱由检立刻回过神来。
“徐小姐,是你吗?”朱由检此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只听对面很近的地方传来了徐茗儿的声音,“朱大哥,这是哪里?我好难受。”
朱由检道:“我们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朱由检说完,徐茗儿没有再回应,只是听到对面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接着就听见徐茗儿痛苦的道:“朱大哥,我好像被什么压着动不了了。”
听闻徐茗儿的话,朱由检又是一阵沉默,压着她的正是用生命护着他们二人的余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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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废墟之约
半天没听见朱由检的声音,徐茗儿慌慌张张的叫了几声,“朱大哥”。
朱由检应了一声,徐茗儿有些害怕的问道:“朱大哥,我们是要死了吗?”
“不会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朱由检只听对面徐茗儿呼吸有些急促,便道:“少说些话,节省点力气,一会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高胜他们看到这边出事会马上赶过来的。”
徐茗儿此时感到一阵的虚弱,头脑也是一阵阵的眩晕,她道:“朱大哥,或许我撑不到那时候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一听徐茗儿的话,朱由检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忙道:“你一定可以坚持到的,你想跟我说什么尽管说,我一直听着,只要你别睡着了我就一直听你说,你要是敢偷偷睡觉我以后就再也不听你说话了。”
虽然看不到徐茗儿的样子,但是朱由检却能感受到她在笑。
徐茗儿声音孱弱,“朱大哥说话好像哄小孩子一般,你便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的吗?”
“一直在我心里,你们都是小孩。”
“可是你明明也不比我大,而去我娘嫁给我爹的时候也不过十四岁,今年我也已经十一岁了。”
朱由检不知该如何回答,虽然他也是不大,但却是两世为人,算起来也有三十多岁了,但有些秘密却只能自己知道而不能与人言说,也许过了今日便要自来处来,从去处去了吧。
想到这里,朱由检用力挪动了一下身子,只是一动,便痛的闷哼一声。
徐茗儿急声问道:“朱大哥你怎么了?”
朱由检语气虚弱的道:“不知道,可能是腿折了吧,我没关系,你接着说。”
只是半天也没见徐茗儿说话,朱由检道:“徐小姐不是有话要说给我听吗?怎么不说了。”
话音刚落,朱由检便感觉到有只小手摸上了他的腿,他想躲开,却根本没有空间让他动作。
只听徐茗儿小声的道:“朱大哥你不要动,我帮你包一下。”
朱由检道:“徐小姐还是省点力气吧,没用的,你还是与我说说话吧,注意力不在腿上就不会觉得痛了。”
徐茗儿在朱由检腿上摸了一阵也没摸到伤口,也只好放弃了,她便按朱由检说的与他说说话。
“朱大哥,今日那卜卦的道长和我说,我遇到了劫,若是以前我是定然不信的,可是今日我却偏偏信了。”
朱由检装作无所谓的道:“可不是遇到了劫,都被埋成这样了还不信那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自那日与朱大哥在行知书院初遇时,我的劫便开始了,你就是我生命力最大的劫。”
“徐小姐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我们还小,不适合聊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
徐茗儿好似很开心的样子,“朱大哥,与你说话总是这么有趣,这便是少儿不宜吗?那我们便少儿不宜一回吧,不然茗儿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了,你接着说吧,就我们这样的还与少儿不宜差得远着呢。”
徐茗儿接着说道:“起初我只是惊异于朱大哥的文采,那时明儿还偷偷藏了朱大哥的诗,只
是后来每次听到爷爷讲朱大哥的事情时,茗儿就越发的好奇,有时候总会幻想与朱大哥坐在一起聊了诗词,渐渐的这种想法就愈发的着迷了,就好像今晚演出的那出《牡丹亭》,直到后来茗儿被这种想法折磨的撑不下去了,便遣了人给朱大哥递了帖子,却都被朱大哥给回绝了。到昨日听闻朱大哥今晚会来这里的庙会,茗儿便早早的来这里候着朱大哥了,锦绣姐姐说的没错,女为悦己者容,茗儿今日这副妆容便是为了给朱大哥看的。”,说了这么多的话,徐茗儿气息越发的微弱,声音也越发的小,好似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徐小姐,我们都还小。”
徐茗儿有些断断续续的道:“朱大哥,你能叫我一声茗儿吗?我好像不行了,我想听你叫我一声茗儿。”
“茗儿,茗儿,茗儿,我叫你多少声都行,你可千万不能睡过去,只要你不睡过去,我以后就都叫你茗儿,你要是敢睡着,你以后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徐小姐。”
徐茗儿强撑起一丝精神,“好,我不睡,朱大哥,我能摸一摸你的脸吗?”
“好,好,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你给我坚持住。”
徐茗儿伸出手有些颤颤巍巍的摸上了朱由检的脸,朱由检咬着牙用力把手抬了抬,将徐茗儿放在他脸上的手握住,“茗儿,你怎么样了?”
徐茗儿没有回答朱由检的话,虽然只剩下最后一丝气力,徐茗儿还是强打着精神与朱由检似真又似说笑的道:“朱大哥摸了茗儿的手以后就要对茗儿负责了,除了爹娘和爷爷,茗儿的手可还没让人摸过,只是恐怕茗儿等不到了。”
说完,徐茗儿好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就要闭上眼睛睡去。
朱由检感受到徐茗儿手上逐渐失了力道,心下焦急,连忙大喊:“茗儿,茗儿,不许睡。”,朱由检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在徐茗儿手上狠狠的掐了一下,然后急着道:“只要你不睡,我答应对你负责,我会用八抬大轿娶你过门,求你醒过来,快醒过来啊。”,只是这一阵喊叫,让他也是一阵的晕眩。
似乎是朱由检的话起了作用,也或者是朱由检手上掐的那一把起了作用,徐茗儿竟真的回过了一点点的精神。
“朱大哥,我听到了,可是茗儿福薄,怕是等不到了。”
就在这时,朱由检感觉余大川用身体为二人隔出的小小空间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