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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渡外光头恶仰天大笑,眼看着锦门一众人陆陆续续因为毒烟晕倒,他笑得愈发猖狂得意。锦鞀伸手扶住左右,他几个功力高强的手下,或半蹲下,或眼神渐渐涣散,他鼻腔若有似无的能够闻到香味,想必就是迷药。
“锦门主,当日杀我兄弟百余人,想不到会有今天吧?”光头恶离他十米远,“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光头恶,少说废话,不要忘了他是谁,快点速战速决。”身后一个蒙面客,压低声音焦急催促。
“哼……”光头恶想怒不敢怒,恶狠狠的瞪了锦鞀一眼,忌惮地饶了圈,他们下的毒烟分量,能够迷倒一头大象,这活阎王还能屹立,难道是对他没用?如果他没有中迷烟,这里的人恐怖要折损大半,光头恶想起他曾经带刀入门,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身手之了得,平生罕见。
锦鞀只觉得有短暂的呼吸急促,却没有中迷烟的征兆,他自己也疑惑不已。
“喂,夜露更重,你还是喝点醒神养脑的茶,免得老眼昏花。”
小家伙的话忽然在他脑海闪现,这个小神棍,竟然真的算到他会遇上危险,锦鞀极不符合常态的,勾起一抹微笑,吓得对面不明所以的光头恶倒退三步。
“大家一起上,一定要拿下他。”呵斥光头恶的蒙面客挥剑示意。
夤夜的十里渡,瞬间刀光剑影。
锦鞀是个不要命的,尤其兄弟们倒在地上生死未卜,他出手完全不留情面,离得近的,倒了大半。
“你快上。”蒙面客指挥推了光头恶一下。
“你什么迷药,一点都没用。”光头恶嘀咕着,操起自己的铁锤攻向锦鞀。
蒙面客绕到背后,从袖口悄悄掏出一包粉,借着夜晚疾风,洒向锦鞀。
围攻锦鞀的黑衣人机灵的撤了几步,疲于拼搏的,成了第一批牺牲在首领面前的无辜羔羊,光头恶就是来不及撤的其一,目瞪口呆的僵持着铁锤,感受胸口急剧涌上的血腥,“咚……”沉重的金属落地声。
“你……”
“你算死得其所。”蒙面客怪笑,踢开光头恶,上头的命令,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必取锦鞀项上人头,无论多少代价,那么牺牲几个人,何足挂齿。
“锦门主,只怪你惹到不该惹的人。”蒙面客满意地看着锦鞀嘴角溢出的一缕鲜红的血丝,挽剑如风急速攻向他,这一击,报了十足的把握。
可惜,那是锦鞀。
足尖点地,身形微侧,果断以剑挡剑,叮,激烈的撞击碰撞出火花。
蒙面客惊了惊,手一挥,先行退出,让身后的手下展开车轮战,既然锦鞀中毒,那么他即使能够顽强抵抗,也不过时强弩之末。
气血翻腾,经脉紊乱,事实上,锦鞀着实是拼着顽强的意志力在搏斗,他虚晃一招,洒出备用的迷烟,趁着蒙面人短暂迟疑的空隙,身子如飞鹏展翅,跃过他们头顶,窜往密林深处。
“噗……”强忍的鲜血吐出,四肢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难以再移动。
呵,想不到,他锦鞀会亡在这种渺无人烟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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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棋逢对手千局少 005
曾经有人问过锦鞀,如他这般的性子,临终之时,会想起什么人,是否会对往日的狠辣绝决而后悔。
锦鞀冷笑而过,他一介孤儿,无牵无挂,至于愧疚就更谈不上,素来遵循的是帝王降下的圣旨,要说愧疚真是可笑之极。
胸口的鲜血滴滴答答,从他的指缝间奔涌,他的身体被毒素控制的七七八八,连往日最简单的点穴都丝毫没有力气。
伸手摸向硌着难受的地方,摸出来的,是他的锦门令,连带着,还有白练给他的一个小小护身符。
护身符在鲜血的浸透下,揉成一团,锦鞀苍白的脸上掠过一抹笑,小家伙真是说对了,他今日印堂发黑,会遭遇杀身之祸。
他救他一次,想来救不了第二次了。
终究有点舍不得这个最后的温暖,他打算拧一拧血滴,重新放回胸口位置。
手稍稍用劲,可纸团像是有自动回弹功能,在他手心里变了个模样,依旧是皱皱巴巴的一团,但没有变成凝固不可拆的那样。
这不是普通的纸。
锦鞀吃力的倚着树干,慢慢的蹭着蹭着往上,坐正一些身子,借着透出枝干的月光,看到了一行字,“卸内力,平心静气,隐匿。”
锦鞀当即就明白了字里的意思,要他封住自己的功力,保持心绪平稳,再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现在对白练是全身心的信任。
幸亏丛林密布,又是夜黑时分,要藏起来一个人身影,也不是难事。
呼吸调整到最低。
“该死的,还是让他逃脱了。”蒙面客搜寻的声音远远近近,骂骂咧咧的。
“放心,这药是专门给他研制的,武功越高,内力越深厚,发作的越快,我们就等着明日收尸吧。”刀剑刺啦荆棘丛一番后,脚步声渐渐的离去。
锦鞀不敢睡,失血过多的他头晕眼花,硬是咬着牙,死撑着一动不动。
“门主,门主……”
天微微亮起,晨光来不及升到当中,躺在十里渡的一干锦门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见鬼了,不是都中毒身亡了吗?”安乐的扎营在边上的蒙面客揉了揉眼睛,普通迷药只会致人昏迷,可他们下的,并不是普通的迷药,这种迷药只要昏迷时间超过两个时辰,就会自然死亡,这也是他们如此自信,迷倒人后没有补刀,安心等待的原因。
“快走。”锦门人训练有素,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马上反应过来,互相拍打着脸颊,整个人就像是足足睡了一觉,精力充沛。
蒙面客的实力不是不能斗,而是,不利于斗,毕竟他们的身份……
锦门人个个成精,一旦白日动手,极有可能被暴露,唯今之计,只有先撤退。
一声哨响,尽数如潮退去。
“快去找寻门主。”锦鞀不是不负责的门主,即便是认定弟兄已死,他也会派人前来探查,至少会将尸体带回,可是,他们冷冰冰地躺了一地,却没有见到门主的丝毫消息,那就是,锦门属下面面相觑,从彼此凝重的眼神中,得到统一的讯息,他们的门主,一定是遭遇了危险。
锦门找人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往日抄家时,能把人家隐藏的地窖密室翻个底朝天,所以,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就能找到。
“门主,”不到半个时辰,锦鞀就和他们汇合,说来也是奇怪,他闭气后,就感觉体内的躁动停歇,连血液都仿佛凝结了一般,尽管是有气无力,总好过当场丧命。
被送到医馆包扎,配了些延缓毒素的药,就要回小院,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那个人。
“阿练啊,你说的太准了,要不是你让我昨日绕道而行,我就真的要被砸的头破血流了……”
“对呀对呀,阿练,王婶要好好谢你,我家闺女差点就嫁了个短命鬼,哼,死男人八字这么弱,如果再晚一天订了亲,指不定怪我家闺女八字硬呢,你给算算,我闺女适合谁,王婶一定听你的。”
“阿练,你也给我家儿子算一下……”
……
锦鞀走到门口,就听到西院七嘴八舌的村妇讨论声,他靠着墙角,凝神听,只有少年隐隐的笑语,似乎没有在他面前那样的多言,丰沛的日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出一丝暖暖的光晕。
“活阎王还是活在阳间的好。”哗啦,打开东西院相邻的门,白练背着双手,挑剔的上下打量他,除了脸色苍白一点,胸口鼓了一点,没有少胳膊少腿,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进来吧。”
白练做好了被拷问的心里建设。
“谢谢。”锦鞀是来道谢的,也只是来道谢。
他平生已经够多疑,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却很嫌少。
因为少年对他,没有恶意,便就足够。
白练愣住,抬头时,圆圆的大眼睛猝不及防的僵住,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完美说辞,包括针对他平日的刁钻会如何逼迫,会如何……
可没有猜中结局,也没有猜中过程。
“谢谢,”锦鞀再次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保密,等以后再告诉你,”白练原本没有打算特意瞒着锦鞀的,如果他问起名字,她就回答,可惜两人比邻多日,他都不好奇,她反倒觉得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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