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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不疑凝目一望,粗长的手臂带动令箭又是一阵摆动:“云梯车出动,强攻城池。”
话音落点,身旁的“苏”字大纛旗左右飞掠,霎那间又是一阵如雷的喊杀声响彻天地,两个千人方阵推动着四十架与城墙等高的云梯车向当阳城隆隆压来。
这云梯车虽不如简易竹梯般携带方便,然则却是大齐威力最大的攻城器械,其车轮、兵仓均用jing铁包裹,可耐颠簸推运,长途输送,车身、梯身尽是交州硬木所制,非但其坚如铁,且极难燃烧,除了猛火油,寻常火把根本奈何不得。今ri一开战苏不疑便下令云梯车出动,可见接下来的战事必定会激烈无比。
齐军攻城将士密密麻麻攀附在一辆辆隆隆靠近城墙的大型云梯上爬城搏杀。与此同时,城头越军同样嘶喊着奋力反击,滚木礌石铁汁箭雨当空倾泻,人却隐匿在垛口之后躲避着呼啸扑来的利箭长矢。
终于,一名手持长刀大盾的齐军攻城步卒率先攀上了城墙,他狂吼着从云梯车兵仓中鱼跃而出,手中长刀已是带着劲急地风声斜劈而下。
一个蹲坐在女墙后躲避箭矢的越军士卒避之不及,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长刀劈为了两截,鲜血飞溅间,那名齐军步卒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猫着身子躲开三支呼啸而来的长矛,大刀当胸一划,又一个越军带着血雾惨叫后退。
然而,这次他再也没有起先的好运,十余支长矛从四面八方瞬间而至,转眼便将他刺成一个通体刺猬。
越来越多的齐军从云梯车上飞跃而下,三里长的城墙喊杀声骤然爆发,密匝匝闪亮的刀矛剑钩白茫茫一片笼罩了城头……
激战到了黄昏,苏不疑鸣金收兵,故意退后五里让当阳城信使出城向孟康部救援,然则等到了三更天,当阳城依旧是四门紧闭毫无动静,正待他疑惑不解时,军务司马匆匆来报今ri攻城共计阵亡了四千兵卒,其余人等个个带伤,可谓惨烈。
闻言,苏不疑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厚重的木制帅案,顿时将蒙武试探进攻的军令抛在了九霄云外,嘶吼着要三天内攻克当阳城。
翌ri旭ri方升,旌旗烈烈号角阵阵的齐军方阵宛如红cháo般围住了当阳。
漫天腾起的烟尘中,云梯靠上了城墙,齐军迅猛有序地爬上云梯杀上城头,震天动地的呐喊声骤然响彻原野。
几个白天下来,女墙已经被一层又一层鲜血糊成了酱红sè,血流像淙淙小溪般顺着城墙流淌,三丈多高的城墙在秋ri的阳光下猩红发亮。
望着依旧飘荡着越字大纛旗,岿然不倒的当阳城,苏不疑面sè铁青地在战车上矗立了整整一个时辰。
原本计划是围城打援,谁料孟康部丝毫不为当阳战事所虑,依旧固守营垒不闻不问,而这当阳守军也忒煞怪也,至今未派出一个信使出城请求救兵,不禁让他有了一种重重挥起拳头却击在棉花上的感觉。
思忖一夜,苏不疑决定暂缓攻城,退军三十里驻扎,并将战报飞送上将军蒙武,以待下一步指示。
读完武卫军战报,蒙武粗长的白眉拧成了疙瘩,初战便伤亡万余,不禁让他有些始料未及,如何传达的试探xing进攻会变为惨烈的攻城大战?是苏不疑违反将令?
认真说来,蒙武并不喜欢苏不疑的为人,总觉得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加之其xing格深沉霸气太过,与蒙武所欣赏的那种虚怀若谷谦虚谨慎之人成鲜明对比,所以除了公事上的来往外,蒙武以前并未与他有过多接触。
今次平叛除了自己所举荐的上官若溪外,天子钦点了白亚夫与苏不疑两人各为大将,起因为何?还不是相互遏止而已,岂有他哉?
想想看来,这次三员大将,上官若溪是自己的关门学生,与蒙家、上官家都有着极其深厚的关系,属于不折不扣的三公党;苏不疑则是属于易刁派系,是天子在军中制衡三公党的主要人物;而另一个白亚夫才是天子真正信任的大将。
蒙武相信白亚夫手中必定有制衡他军权的秘密诏书,一旦有变,此诏书便是解除他上将军兵权的利器。
然则也怪不得天子,人心如海,博大汪洋,谁也不会放心将举国之兵交到一个人手上,既要顺利平息叛乱维护社稷稳定,又要防止掌军大将拥兵自重威胁皇权,这才之最根本的目的。
心念思忖间,蒙武掀帘出帐悠悠然信步出了军营,顺着羊肠般的山道登上三里之外的一处小山,眼前视线顿时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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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黑白纵横
() 蓝天之下重峦叠嶂,霞举云高,号角悠悠,旌旗猎猎。遥遥望去,齐军连绵军营好似荆山脚下燃烧的火焰,看着看着,蒙武生出一种融入天地山水之中的感觉,痴痴地伫立在了晚风之中。
“白云苍穹兮幽幽暮风,睡卧林泉兮眠息山中,对弈周公兮笑问何年,驾鹏归来兮南柯美梦。”突兀一声长长的吟诵,一位俊秀青年打着慵懒的哈欠从不远处的树林里站了起来,刚睁开眼睛,便与霍然回首的蒙武愕然相望。
蒙武的眼中是一个英挺俊秀气度沉稳的青年,丝带束发红衣黑甲,一派干练飒爽的英风。
青年眼中却是一个须发灰白矍铄健旺的老人,散发无冠布衣长袍,一派山林隐士的气象。
对视有倾,俊秀青年急忙大步上前拱手一个长躬:“晚辈唐突鲁莽,打扰高人前辈静休,请多多见谅!”
蒙武白眉一抖,恍然笑道:“睡觉便睡觉,何有对弈周公,驾鹏归来之说?小子当真可人也!”
俊秀青年脸颊一红,又是一个躬身,开口解释道:“时才闲暇自弈,不料在睡梦中亦是黑白拼杀,才有对弈周公一说。”
蒙武微微一笑:“那驾鹏归来又有何说?”
俊秀青年正sè开口道:“周公乃九天上之仙人也,若无其翼若垂天之云的鲲鹏展翅相助,岂能顺利而回?”
闻言,蒙武不禁纵声大笑:“小子当真机谋善辩也,闲暇漫步遇此俊杰,也算不枉此行。”
“前辈高人谬赞,吴玄愧不敢当也!”俊秀青年依然是一脸恭敬。
“你就是吴玄?”蒙武骤然一愣,不由上下打量俊秀青年有倾,抚掌长笑道,“不期相遇,果然是人杰矣。”
“前辈高人认识在下?”吴玄剑眉一拧,疑惑发问。
蒙武笑着摇手道:“不认识,听人说过而已。”略一沉吟,又笑道:“时才你说在自弈消磨时间,可是jing通围棋之道?”
“略懂而已。”吴玄点点头,用手一指林间山石笑道:“在下棋盘便在此处,前辈高人可否要博弈一番?”
蒙武双眼骤然一闪,哈哈笑道:“先贤有言:饱食终ri,无所用心,不如博弈。走,杀一局解闷。”
说罢,两人径直走到了林间那块大青石旁,蒙武老眼一瞄,但见平整的石面上摊着一张年代久远的羊皮棋盘,jing致玲珑的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地摆放其上,在夕阳下泛动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吴玄虚手坐请,便与蒙武对坐在青石之前,山风呼啸掠过间,吴玄开口笑道:“敢问前辈高人,是执黑子还是白子?”
“单以sè彩论,黑sè沉稳肃杀,白sè灵动飘逸,两者一静一动一yin一阳,还是黑子符合老朽脾xing。”说完,蒙武信手拈起一枚圆滑冰凉的黑子,示意吴玄开局。
吴玄淡淡一笑,右手起落间一枚白子“啪”地落在了zhong yāng“天元”星位上。
见状,蒙武悠然笑道:“天元雄踞中枢之位,辐shè四极八荒,然则虽有其势,却无实地根基,小子当真懂棋?”
吴玄淡然道:“势无虚势,地无实地,圣手行棋因势取地,而非因地扩势,天元之位正是棋盘大势所在。”
蒙武摇头一笑,显然不屑与语,手中黑子清脆地打在了左上三三位,手还未及缩回,吴玄又将一枚白子落在了右下星位。
这次蒙武不禁变了脸sè,肃然开口道:“取势不取地,小子何其荒谬,老朽许你重来,万莫轻戏棋道也!”
吴玄摇头道:“胜负尚未见分晓,何能重新来过?前辈高人但下便是。”
蒙武鼻头一哼,黑着脸又落下了一子。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不断增多,蒙武由开始漫不经心渐渐变为了正sè肃然,停顿思索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但见吴玄的白子在四线之外围起来广袤深邃的大势,蒙武的黑子虽是边角尽占,却都龟缩在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