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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我又岂会不知,只是这样大大耽搁你的行程,我却是问心有愧。”
黑衣骑士绽开了笑容道:“不瞒安娜姑娘,在下书剑飘泊游走天下惯了,其实到哪里都无所谓,加之从未去过荆州,所以就当践行承诺送送姑娘再游历一番,如此两全齐美岂非大大的好事。”
“你真的要陪我去扬州?”
“对,还要陪你找到返家的船只为止。”
安娜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心中最坚实的寒冰正悄然融化着,一股涌动的暖流瞬间游遍全身。她出身贵胄享尽荣华,身边皆是对她阿谀奉承竞相献媚之人,其中也不乏像眼前男子这般只讲付出不求回报的人物。尽管安娜很是享受这一切也陶醉其中,但见惯了权势倾轧世态炎凉的她,深知这一切只是权利皇冠所带来的衍生物而已,历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万世不移的人情法则!
让她想不到的是,在这遥远东方的陌生国度里,在她最为狼狈不堪孤立无助的时刻,却得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物真诚无私的帮助,如何不令她惊讶不令她感动?
在赶路的这段时间里,只要一想到他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与她分道扬镳永生不见,安娜是既恐惧失落又茫然无助,真希望这条路能够一直走下去。
当他说要陪她一直走到扬州那一刻,安娜仿佛置身在幸福快乐的沉沉美梦中,以前所拥有的一切与之相比仿佛是一文不值的沙砾一般,如何不让她为之感动!
不经意望见安娜眼眸中的晶莹水雾,吴玄不禁惊讶高声:“咦,你怎么哭了?”说完,他立即感觉到了此话的愚蠢。
“没有,是风沙进眼而已!”安娜骤然回神,立即背过了身子悄然拭擦眼角。
吴玄苦笑摇头,半响后温言开口道:“该出发了,咱们还是早点上路,否者天黑到不了上雒县,又得露宿荒野哩。”
安娜点了点头,转过身子已是泪迹全无,绽开一个美丽至极的笑容道:“好,走。”
两马长长地嘶鸣一声,疾如闪电般飞入漫天阳光之中,隐隐的对话随着山风悠悠飘来:
“安娜,你能否不叫我为先生?”
“那叫你什么?”
“吴大哥如何?”
“吴大哥?你多大年纪?”
“十七!”
“哦,我刚满二十,还是叫你吴小弟!”
“吴小弟?怎么听起怪怪的?”
……
经过两天飞驰,吴玄与安娜终于在黄昏时刻来到了武关之外。
驻马瞭望,只见沉沉暮霭中一条长长的山道直达远方两山夹持的一道雄峻关卡,满山绿树中露出断断续续的灰sè石墙,宛如一条穿山而过的灰sè巨龙。巍峨挺拔的武关城楼已赫然入目,红底黑字的“齐”字战旗迎风猎猎,城楼兵士衣甲鲜明矛戈如林,呜呜的牛角号悠长地响彻山谷。
武关设立于chun秋之际,名曰“少习关”,战国时改为“武关”,与函谷关,萧关,大散关称为“秦之四塞”,历来为关中东南门户屏障。关城建立在峡谷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丹水谷地,一条滔滔滚滚的丹水从关南奔腾而过,占据山水险地。
打马一鞭,两骑飞入林木苍苍的山道之中。这条山道险峻异常,东峭壁,西陡涧,延着曲折蜿蜒的山腰盘曲而过,行至关前,山道也渐渐开阔,道路延伸而出的羊肠小道没入了稀疏林木深处,隐隐可见歇息造饭的商旅路人,袅袅炊烟冉冉盘旋升起,融入了无边无际的茫茫夜sè之中。
吴玄游历天下见识甚广,知道像武关这般枢纽道路重要关隘,夜晚行将关闭城门之际正是车马川流不息,行人脚步匆匆的时刻。
但今ri却是大见异常,长长的山道上只有稀稀疏疏的行人游走前进,竟不见一辆商旅拉货的牛车穿行而过,平ri行将黑夜时灯烛大亮喧哗连连的关楼下也是黑压压静悄悄的一片,全然没有半点灯火人声,只有林木深处的无边鼾声伴随着chun虫窸窸窣窣的鸣叫隐隐可闻。
渐行渐近,吴玄两人来到了关楼下的空地,一望关楼之下,却见三丈高的青石城门紧紧关拢闭合,周边一片静谧。
………………………………
第四十三章 武关之外(一)
() “错过时辰了?不对啊,怎么没听到三通闭门号响起?”压下心中疑问,吴玄策马上前对着关楼上影影绰绰的人影高声道:“敢问城楼将军可在?在下有要事相询!”
话音落点,关楼上一阵细微的交谈之声,片刻后一支摇曳的火把伴随着咚咚脚步声慢慢地飘来,待行至关楼,火把骤然熄灭,一人影已将头探出女墙垛口沉声问道:“关下何人?有何见教?”
吴玄遥遥拱手,亢声开口道:“在下山野路人,yu过武关前去荆州南阳,敢问将军为何城门早早便已关闭?”
“奉雍州牧令,两ri前武关便已闭门关停,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你没瞧见立在山口的告示文书吗?”说道后面,低沉声音已是颇为不耐。
告示文书?吴玄微微一怔,顿时暗呼大意,时才急着在天黑之前通关而过,确实没注意到山口矗立的那块告示木牌上是否贴有告示。不禁又拱手问道:“敢问将军,多久能开关放行?”
“ri期未定,我看你们还是绕道函谷关或走小道为妥。”说完,语气骤然转为严厉:“言尽于此,不得在关下长久逗留,作速离开也!”
听到吴玄微微叹息之声,安娜上前柔声询问道:“怎么,有麻烦?”
“不用担心,只是武关暂时关停。”吴玄摆摆手,从容笑道:“我们还是折回时才路过的那片谷地好好休憩一番,明ri再作打算。”
安娜轻轻点头,两人遂即拨转马头,双腿轻轻一夹,便飞入了茫茫夜幕之中。
待下得山口回到那片开阔谷地安顿妥当,已是明月初升时分。
借着朦胧的月sè,吴玄在不远处的小溪内寻来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回来时安娜已在草地上架好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一片温暖已悄悄弥漫。
见到这些白嫩嫩的大鱼,安娜欣喜上前道:“你歇息,我来!”说罢,便拿出腰间匕首抓住大鱼小心翼翼地刮去鱼鳞开膛破肚忙碌起来。
吴玄本就不喜庖厨之事,见安娜如此自告奋勇,自然是乐见其成,便拿出老师赠与的羊皮兵书坐在篝火前翻看起来。
正读至酣处,猛然闻见一股奇特的酒肉香气迎面飘来,吴玄愕然一望,见篝火木架上烤着几条金黄蜷曲的大鱼,旁边地上摆放着一对jing致的陶杯,陶杯内水光闪闪酒香四溢。
见此,吴玄不禁大喜过望:“噫!如何有酒了?哪里来的?”
安娜微微一笑,开口道:“在齐阳时我见你喜好美酒,便在临走之际悄悄装了一皮囊挂在马鞍之下,不想今夜派上了用场。”
“哈哈,安娜当真可人也!”吴玄高声赞叹一句,击掌兴奋道:“明月当空酒肉皆备,当真神仙ri子也,不说了,来,坐下。”说罢,便径直坐在了草地之上,刚要捧起陶杯,却惊异道:“吔,如何会有两个杯子?”
对坐的安娜正sè开口道:“独自饮酒,岂不乏味,安娜自当尽力奉陪。”
“你,你也会饮酒?”吴玄一副不能置信之sè。
“当然。”安娜肯定点头,继而微笑解释道:“不过罗马的美酒可是用山果酿制而成,不知是否与齐国味道一样。
吴玄哈哈大笑道:“既有疑问,试试便知,来,干了!”说罢,两杯相碰,两人皆是一饮而尽。
刚一入口,安娜只觉一股无以伦比的辛辣在口中弥漫,她拼命地吞下口中酒汁,克制住随之而来的剧烈咳嗽,淡淡笑道:“味道怪了些,但别有一番风味。”说完,她拿下篝火上金黄的烤鱼递给吴玄道:“试试,这可是我第二次亲自动手料理食物。”
“呀,第二次便有如此手艺,当真是香味弥漫。”吴玄刚一接过便赞不绝口,一通快意地大撕大嚼,安娜却始终默默地凝望着他,思绪早已飘向了记忆深处:
“安娜,你在干什么?”一个美貌的金发女子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却见小女儿慌乱地跳下厨案,低着头泪眼汪汪道:“母亲,我……”
“呀,你在做饭吗?安娜?”细细地打量着一片狼藉的厨房,金发女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吭哧道:“母亲,今天,父亲不是要回家吗?我想,我想……”
还未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