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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感觉真好!”
显然他是在为自己作解释,一通感叹说完,便解开西服扣子,坦开他那大肚子,顺势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再不想说话了!他将自己彻底放松在沙发里。
夫人和女儿,见他那副样子,只好分别坐到他对面的沙发里,他们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川端,他们在观察着他,注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
看去川端身心确实显得特别疲惫。头发东倒西歪的,头顶那一小块私密……也不怕人观瞻,明晃晃的出现在母女眼前,看来他此时已没心掩饰这些了,他那一脸黑胡茬子,可能一直没有修刮,早已“破土而出”茁壮成长起来!眼看要和鬓角连成一片!使得整个脸膛显得荒芜毛茸茸的。再看他的一身穿着,笔挺的西服也不笔挺了,细看袖口衣襟像是有水渍……膝盖处有些折折巴巴的,裤腿还有溅上去的泥点……
想来这些都是上下车,或者上下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撞来撞去留下的纪念吧?皮鞋也不亮了,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一层薄薄煤灰……
这让母女两人很奇怪,一向注意外表形像打扮,精精神神的川端教授,怎么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变成这样?如此颓废!就像换了一个人!这让他们母女有点接受不了,一脸全是惊诧。
夫人见川端闭上眼睛,知道他需要休息一会,就这么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便站起身对女儿轻声说道:
“龙子,看样子你父亲实在是太累了……我去给他准备洗澡水去,你先在这守一会,看他有什么要吩咐的……”
说完她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龙子姑娘一直盯着父亲看,心里却想着她的事。
她见父亲回来了,除了高兴外,她还有事向父亲说,那就是王盛烈父亲谎称得病的事,她本想一见面就谈这件事,但是没得机会。
身为女儿的龙子,最知道父亲的脾气,当父亲闭目养神时,你千万不要去打扰他,,那会让父亲心里很烦,烦的都会——瞪起眼睛骂你!
龙子可不想自讨没趣,所以龙子姑娘一直默默看着父亲没有说话。
但是沉默是沉默,大脑活动却是很频繁,她不能不去想,不能不去分析父亲这次回来的种种表现,她想父亲回来,带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他这次去抚顺,去了盛烈的家,盛烈父亲称病的事败露了,让他知道了?他才满脸乌云……
龙子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如今她心里装着全是盛烈父亲的事,她就等父亲回来和父亲说这件事,若不是父亲疲惫不堪她第一时间早说了。
但是……她又一想,即便父亲知道盛烈父亲的事,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他见我只能生气,大发雷霆之怒!不会这么萎靡不振,失魂落魄呀……那又是怎么回事呢?龙子姑娘一时想不明白。
龙子这边想,那边川端已起了鼾声,龙子知道父亲在睡“眨眼觉”,用不了五分钟就会醒,醒后会精神百倍,和你谈天说地,古往今来……父亲就是这样的人。
果然没超过五分钟,川端就醒了过来,他睁开第一眼就看到还坐在对面的女儿龙子。于是他坐了起来,揉了揉他那一双惺忪的眼睛,他还有点奇怪。
“我睡着了吗?”他问女儿。
“是,都打呼呼了!……被人抬走了你都不知道!”
“是吗?……”川端笑了笑。很难得,川端一直绷紧的脸总还是笑了。
“爸!我发现你这次回来,和以往不同,好像有点……”
“狼狈是吗?你看出来了?”
“爸,发生了什么事?”
川端想了想,苦笑一下。
“别提了,发生的事多了,这次抚顺之行,你爸爸可是出丑了!”
“出丑了?出什么丑?”
“咳!一言难尽!”川端叹口气。接着不无感叹的说:“都是这场不该发动的战争!可恶的战争!你知道吗?战争带来的不仅是灾难,更带来的是人们抹不去的心理伤痛,带来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人与人之间的伤痛,带来彼此仇恨,凶杀。还有贪婪,可怕的贪婪!贪婪会让人失去人性,变成魔鬼!”
女儿一听父亲这些感慨的话,有点似懂非懂。
“战争?战争?……你这次抚顺之行和战争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这次抚顺之行,爸爸觉得失败,太失败了!”
“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去打仗了?什么叫失败?我不明白!”
川端听女儿这话,不能不为女儿的幼稚而……他正了正身子。
“女儿要是愿意听,我就讲给你!咳!怎么说呢?事情说来话长……”
于是川端向女儿讲起这次抚顺之行。
川端教授是日本有名的画家,他对绘画艺术有浓厚兴趣,艺术要精益求精,艺术离不开现实生活,离开现实生活就没生命力,他想画矿工,所以才选定去抚顺……
他不太喜欢政治,认为政治充满斗争,有看不见的厮杀,有闻不到的血腥,他讲博爱,他认为唯独艺术是博爱,他把艺术看作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这次抚顺之行,他就抱着这种美好愿望去的,他就想找素材,画写生,一心只想自己的艺术创作,一心想出画册以饗读者……他光想自己,没想过被侵略国家里的人们内心感受,心理承受能力,结果……可想而知,他白去一趟,空手而归,还碰了一鼻子灰,一副狼狈的样子。
川端教授去的地方是满州国,是去有名的煤都抚顺,日本侵略者对抚顺的优质大块煤,早已垂涎三尺,恨不得一口吞掉这块肥肉,做梦都想那大块煤正在源源不断运回国,如果抚顺城能连根拔起,他们甚至都能把抚顺搬迁到日本北海道!
九一八事变,机会终于来了,日寇大举入侵,当局采取不抵抗政策,一忍再忍,一让再让,致使日寇,肆无忌惮,如入无人之境。不仅如此,不抵抗还是一个错误信号,他们还认为中国软弱可欺,变本加厉,横冲直撞,结果不费吹灰之力,迅速占领东三省。
当然,朝思暮想的抚顺这块肥肉,自然纳入他们囊中,遂了他们的心愿。
日本是一个资源贫瘠的国家,尤其是煤矿资源少之又少。靠武力占领抚顺后的日本鬼子,开始疯狂掠夺抚顺煤矿资源。为了煤,他们不顾矿工死活,不管黑夜还是白天,驱赶中国矿工下井为他们开采煤!稍有反抗和不满,便用皮鞭大棒加狼狗侍候!为了煤,真是丧尽天良,无所不用其及。那些矿工,就像是会说话的畜生,被工头打来骂去!累死病死打死已不是新鲜事……一幕幕悲剧天天在抚顺矿区上演,妻子哭丈夫,小孩喊爹叫娘!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闻之落泪!难怪有人说:“到了千金寨便把铺盖卖,新的换旧的,旧的换麻袋!……生老病死无人埋。”那里真是人间活地狱!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仇恨越深,反抗越激烈!所以那里的反满抗日情绪高涨,也是抗日游击队经常活动的地方。
占领反占领,剥削反剥削,压迫反压迫,斗争不断升级,日本鬼子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罄竹难书!他们进行血腥镇压,许多震惊世界惨案都在那里发生,有案可查的千人坑万人坑就有好几处!白骨磷磷,比比皆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川端教授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开始他的抚顺之旅的,如果是单纯之旅,游山玩水也还罢了,还要深入矿区生活去作画,一个固执的日本画家,去画胸中燃烧着怒火的中国矿工,很难想象,颇有点人兽共舞的味道!
川端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他认为那些都不是问题,战争是战争,那是少数人的行为,广大人民群众都是反对战争的,完全可以和平相处!友好往来,他把自己完全置身战争之外,把复杂的感情,想的又是那么简单,不能不说川端想的太幼稚,太可笑了!
满州国是个傀儡政府,众所周知,真正掌权的是幕后的日本人。川端和木村是来自日本的有名大画家,都是有相当影响力的人物,尤其是川端,很受国内外推崇,对这两位画家要来满州抚顺画画,满洲国岂能掉以轻心,更不敢怠慢,所以当闻听两位画家他们要去抚顺画画的时候,立即给抚顺当局去了电话,要求他们必须安排好照顾好保护好两位画家的生活!还要为他们的工作提供方便条件!千万不能出问题,谁出了问题要拿谁试问!他们这样做,完全是想向他们的日本主子有个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