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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出来的人只简单说了两个字,第二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径自走了。
见第二个人走远,第三个人改口对赵全友说汉话:“你去料理一下吧,一会我也出去。”
赵全友显然很不高兴:“你之前可没说会在这里跟鞑子碰面,这样做很危险。”
那人哼了一声:“我答应的只是解你的远虑和近忧。并没说这里不会用做他途。”说罢便也往外走,走到院门口,那人回身说了一句:“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仅会兑现之前的承诺,额外的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这人的声音好耳熟,一定在哪里听过,姚光启在脑海中尽力的搜索着从前的记忆,试图找到每一个接触过的人,与眼前的声音进行核对。
但时间太紧了,他没有时间理出头绪,眼见那人已经走出了后院,姚光启不再犹豫,小心的缩到房子的背斜处,脚下一点,纵身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中等身材,略瘦,不知是什么原因,每走几步路就会扶一扶头上的帽子。出了赵府的大门,这人将身上的灰色外衣紧了紧,又压了压帽子,观察了四周的情形,见没什么异样,这才向南走去。
此人走路并不快,但却很小心,走一段路,便会略停顿一下,警惕的观察下四周,确定没人跟踪,才会继续走,再走一段路,还会这样,如此这般,走了两顿饭的功夫,才走出六条街巷。
拐进一处僻静的小巷后,前面的人终于在一座漆黑的小楼前停了下来。站在小楼前,这人再次回头望了望,侧头认真的听着什么,突然,他蹲下身子,同时将手伸入怀中,不知掏出了什么东西,抬手一扬扔了出去。
黑暗之中,几声清脆的回声传来,那是几块金属物体落地的声音,此人听到这声音,这才放心的转过头,伸手扶了扶帽子,迈步向小楼走来。
跟了一路,姚光启已经对此人的谨慎有了准备,但谨慎到这种程度,还是少见的,从他扬手的动作看,此人没什么功夫,所以在东西扔过来的时候,姚光启并没有动,而是等东西即将打中自己的一刹那,突然微微侧身,那东西距离姚光启的胸口差之毫厘的擦了过去。
听到落地的声音,姚光启确认,这不是飞刀,也不是什么暗器,应该是几块散碎银子和铜板,想一想,这人居然用这种方式确认有没有被跟踪,有趣。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最近的头发好像比之前短了。
前面的人推门进入小楼,门内,正有一人品着茶,这人一身黑衣,身材略高,整个身子都斜躺在摇椅上,右腿叠在左腿上,随着摇椅的前后摇摆,他也轻轻的晃动着二郎腿,说话时还不忘用指甲在摇椅的扶手上轻轻的打着有节奏的声响:“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谨慎的过头了,我的人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除了你,谁也进不到这楼五十步以内,就算进来了,也不能活着出去。”
灰衣人哼了声,来到黑衣人身旁的桌案前,拿起一个茶杯,端到鼻尖闻了闻,不屑的说道:“但愿你那帮蠢货手下有这个本事。”
那黑衣人嘿嘿一笑:“不用闻了。我是不会在酒里给你下毒的,我要杀人,不会那么麻烦的,我的人别的手段不行,杀人的法子有的是。不过话说回来,前阵子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可给我担心坏了,咱们的计划可还……”
灰衣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黑衣人的话:“我若真死了,你该高兴才是吧。你大举查我的案子,不是想揪出杀我的凶手,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你担心计划是假,担心你还没到手的指挥使的位子才是真吧。”
那黑衣人一挺腰坐直了,不悦的反驳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当初都是立过毒誓的,不完成夙愿,死不罢休。”
就在灰衣人还要张口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哨声突然传了进来,黑衣人脸色大变:“你被跟踪了。”说罢将手中茶杯狠狠的摔在桌上,站起身来到窗口,狠狠的击了三次掌。
随即窗外传来一个声音:“有个人跟着您的朋友进来了,第一层暗哨刚才开了小差,没发觉,被那人钻了空子,第二层暗哨及时发现了,但那人轻功很高,上去一个队都没抓住。”
“一群废物。”黑衣人暴怒的骂道:“把那个开小差的就地处决,还有,今晚抓不到这贼,你们也不要来见我。”说罢回身来到桌案前,刚要端起茶杯喝一口,虽然黑暗中看不清什么,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对面的灰衣人正投来一股轻蔑的目光,这种轻蔑很刺眼,黑衣人气上加气,狠狠一把将茶杯甩在地上,那茶杯乃是宋代汝窑的真品,如此珍贵的宝物,落在地面上,被摔了稀烂。
黑衣人真怒火,也不知来自灰衣人的嘲讽更多些,还是气自己的手下不争气更多些,总之,他的火气过了好一会才消了些,过了足有半顿饭的功夫,他才张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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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7。金陵谍影(一)
那灰衣人没有回答,而且进一步嘲讽道:“我劝你不必生气,你早就知道你的手下都是酒囊饭袋,这不怪你,况且这反过来对咱们还是好事。我接下来的计划,就是要利用你手下这群废物的无能,他们要都个个都聪明能干,我的计划还真没法展开。”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来到屋外的姚光启听了个正着,原来姚光启被发现之后,假意向东面逃去,凭借轻功甩开了追击之人,趁着夜色躲到一处房屋的阴影中,待追兵过后又悄悄潜了回来,由于害怕趴在房顶会再次暴漏,便将身子紧紧倒挂在门斗下方,这个位置虽然蹩脚,听的不如窗户清晰,但却不会有影子投入到屋内,更不容易被周围的人发现。
只听另一个人说道:“你有新计划了?说来听听,要是不行,还是按我的步骤来。这段日子我的棋已经布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说话了:“你惺惺念念的,不就是想先干掉蒋涣嘛!你先坐稳了指挥使的位子,那样你就游刃有余了。”
另一个声音说道:“如今蒋涣已经被我架空,只要再加把劲,我就能彻底控制锦衣卫,只要锦衣卫在我们手里,你后面想干什么,那不是为所欲为吗。”
那熟悉的声音哼了一声:“放心,我的计划不会耽误你在锦衣卫夺权的,而且锦衣卫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就在熟悉的声音还要继续说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几个身形矫健的锦衣卫从黑暗中跑了过来,其中一个百户试探性的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屋内另一个人说道。
进屋的百户跪在黑衣人面前,有些胆怯的说道:“属下无能,那贼人没抓到,不过我已经安排人四下搜索了,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降罪。”
那黑衣人缓步走到百户跟前,轻轻的抬起手,在百户肩膀拍了拍,又轻轻的摸了摸这人的脑袋,突然,黑衣人胳膊抡起,一巴掌狠狠的抽在百户的脸上,阴狠狠的骂道:“一帮废物,一帮人抓不住一个小贼。”
那百户被抽倒在地,嘴角渗出血迹,但立刻颤巍巍的爬起来,捂着脸说道:“属下无能,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抓到那狗贼。”
黑衣人笑了笑:“我的规矩怎样,你是知道的,办事不利,我从来不手软,以前没办好差事的家伙,现在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
或许是过于害怕了,那百户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哆嗦,而且抖的非常厉害,他缓慢且颤抖的抽出了绣春刀,双手捧起刀呈递给黑衣人,黑衣人接过刀来,在手里掂了掂,冷笑道:“我这一刀下去,你真到了下面,可不要怪我翻脸无情呀。”
跪在地上的人哆嗦的更加厉害了,他牙齿上下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灰衣人都听的真切。黑衣人已经将刀高高举起,他手腕微微一抖,凭空挽了个刀花,那刀划过空气的斯斯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黑衣人迟迟不下刀,绣春刀始终悬在百户的头上,那刀刃上的寒气似乎马上就要贴到脖颈上了,那百户的恐惧越来越放大,随之而来的身体也颤抖的更加剧烈了,眼看大腿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终于,绣春刀急速下落,百户好似解脱一般的闭上了眼睛,但很奇怪,他并未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难道人死了不会痛?他不自觉的咬了咬舌头,疼,很疼,他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