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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麾下将领没有异议,并不是没有异议了,提出异议的人还是有的,而且是很重要的人。此人叫汤友恭,是此次出征的监军御史,此人一向清高孤傲,很少与人来往,平素在军营中也是寡言少语,就算在以往的军事会议上也绝少开口,所以傅友德对其未予以足够的重视,调整进军线路的决定,之前也没有与其商量。
但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感很弱的人,在这次军事会议上突然成为了焦点。傅友德刚刚宣布了三条进军路线之后,汤友恭立刻站了出来,大声质问道:“大将军刚刚公布的进军线路,为何跟圣上钦定的路线不一样?”
傅友德一愣,心说这是我大将军的帅帐,是我大将军下军令行军法的地方,哪有你一个文官说话的份,便不屑的看了看汤友恭,故意装作没听见,又故意提高了嗓音,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众将:“本大将军的军令,你们可听清了?本大将军军令如山,若有不明白的,现在立刻问明白,不算毛病。若是此时不问,过后出了岔子,别怪本大将军的军法无情!”
面对傅友德的无视,汤友恭表情极为难看,他又向前迈了一步,也提高了嗓音:“大将军,离京前圣上曾面授机宜,大将军当时对陛下的进军路线也无异议,为何此刻擅改陛下既定的进军路线?难道您要违抗陛下的圣命吗?”
傅友德沙场征战多年,脾气直率暴躁,更兼此刻乃是大将军发布军令之时,汤友恭的质问,在傅友德看来,无疑是对大将军权威的挑战。他红着脸拍案而起,指着汤友恭的鼻子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本将军念在你一介文官,又不懂兵法,所以不治你得罪,下次再敢扰乱军心,本大将军的军法不是吃素的。”
汤友恭也是年轻气盛,一身的书生意气,刻板教条,听了傅友德的话,竟然丝毫不退缩,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昂着头顶撞道:“将军好大的虎威,竟然敢威胁朝廷的监军御史,大将军的军法不吃素,我大明朝廷的国法更不吃素,将军不尊圣命,擅改既定战法,本御史要具折陈情弹劾你,将此事上达天听,听从圣裁。”
话到此处,两下里算是彻底僵住了,两边都是直脾气,而且都有充足的理由,心里也都认定自己站着理,一时之间,大帐内再也无人说话,众将虽然都认为傅友德的战法没问题,但汤友恭毕竟是监军御史,谁都想不出好理由来说服汤友恭。
“汤御史弹劾大将军的理由是什么?请当面说清!免得将士们误会!”一个声音突然从众将的最后一排传了出来,大家回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参加如此重要军事会议的,竟然还有两个年轻的百户,而说话的,正是两人中更年轻的那位,只见此人中等身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双目有神,眉眼间英气勃发,但众人都不禁疑惑,这样年轻的小将怎能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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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7。云南之战(四)
汤友恭突然转过身,看着年轻的百户,不屑的说道:“你是何人?报上官阶名号!”然后又转头质问傅友德:“大将军,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怎么会有这样的低级军官参加?”
汤友恭的态度,让傅友德十分反感,他哼了一声答道:“他是我的中军传令官,怎么,难道朝廷又立了新规定?中军传令官不能参加军事会议?”
傅友德这句话不软不硬,下面众将听了偷偷暗笑,更噎的汤友恭面红耳赤,但傅友德的话实在无可挑剔,他实在找不出发怒的理由,便转过头继续质问年轻的百户:“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的百户不卑不亢的说道:“末将姚广孝,汤御史问在下的名字,难道是要连同末将一起弹劾?”
姚光启这一句反问,绵里藏针,顶的汤友恭无话可说,其他的将领又偷偷暗笑。
姚光启接着说道:“末将刚刚听汤御史说要弹劾大将军,那么汤御史的心思是不是想找回面子?难道是因为大将军在宣布新战法之前没有与您打招呼吗?”
姚光启上来就是一番诛心之论,说的汤友恭无地自容,急忙大声辩解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本官岂是小肚鸡肠之人?本官只是就事论事,是否提前说与本官,本官并不在乎。本官说的是皇上的命令,说的是朝廷既定的进军路线。”
姚光启得理不饶人:“既然是就事论事,那又何必非要弹劾大将军呢?您只要把大将军调整战法的情况详细奏明不就好了吗?您一说弹劾,不光是末将,今日在场的众位都会以为您参杂了个人恩怨在里面呢,都会误解您是在埋怨大将军没跟您提前商量。”
见汤友恭红着脸不说话,姚光启接着说道:“朝廷用兵之目的,是攻取云南,歼灭蒙古余孽,至于用何种手段攻城略地,用什么战法出奇制胜,陛下既然能授予大将军临机决断之全权,必然不会纠结大将军用何种战法,更何况陛下深通兵法,知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之理。您也知道,陛下早年用兵,也常常不拘泥于战前制定之成法,临阵变化。本次用兵,岂能因为前敌大将临阵调整战法而责怪主将?”
汤友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张口反驳,但无奈姚光启的话句句在理,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站在原地咬着嘴唇。
姚光启一直观察着汤友恭的神态变化,暗叹书生误国果然不假,他其实打心里瞧不上这种死读书死教条的读书人,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至于您要上折子一事,那是您监军御史的权限,更是朝廷赋予你的权力,您大可以将大将军的进兵方略详细写了奏明陛下,看看陛下如何回复。哦,对了,忘了说了,汤御史,如今京城到湖广所有的驿传,都在全力运送军需补给,眼下没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您这种陈情折子,恐怕不会被优先传送,等您的折子送到京城的时候,恐怕这边的三路大军早已经离开湖广进入云南战区了。”
听着姚光启的话,傅友德心中十分痛快,脸上的表情从微笑逐渐变成了得意的笑,下面的众将也都暗暗赞叹姚光启的反应机敏口才伶俐。但并非所有的将领都高兴,其中就有一人,表情从开始的微笑变成了后来的凝重,此人就是蓝玉,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姚光启,心中也在感叹,好一个姚广孝,他更在感叹,朱棣果然不简单,居然能笼络到这样的年轻才俊,果然这朱棣的志向不小啊。
会议结束,傅友德特意命姚光启留了下来,待众人都退下后,帐中只剩下两人,傅友德笑着走到姚光启跟前,重重的拍了拍姚光启的肩膀,满意的点着头,亲切的说道:“之前我说的那事,想没想好?我打算擢升你为中军镇抚参军,留在我的中军,为我出谋划策,你可愿意?”
从百户连跳数级直接提拔为镇抚,这真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机奇遇呀,换了寻常人哪有这等待遇了?但姚光启对傅友德心结难解,不愿留在傅友德身边,因此便急中生智,想出了主动请命的办法,请求跟随郭英这一路奇兵出征,因此便笑着说道:“大将军这一路正军,兵强马壮,一路必将势如破竹,顺利拿下曲靖,留在大将军身边,这功劳也太容易得了,大丈夫顶天立地,功名利禄要凭真本事打,怎能坐享其成?末将愿跟随郭英将军去攻乌撒,乌撒地处荒蛮,苗彝杂居,人多彪悍不知礼,当地土著战力强猛,郭英将军势必会在乌撒有一场恶战,大丈夫杀敌立功,正应迎难而上,于危难处斩将擒敌,否则何以立身于天地间?”
姚光启的话,正大堂皇而又正气凛然,听了让人不免热血沸腾,尤其是傅友德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听了之后对姚光启更加的器重。但哪里知道姚光启的真实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心高气傲不愿走捷径,不过他打心里欣赏姚光启,执意要留姚光启在身边,便笑着说道:“想前敌立功,好,有志气,有血性,好汉子,但前敌立功并不一定要去攻乌撒,我的正军攻曲靖,一路也有不少临阵杀敌的机会,到时候我自然给你机会。”说罢哈哈一笑,向帐外走去,边走边喊道:“来人,牵马来,本大将军要巡营。”
就在傅友德极力拉拢姚光启的时候,数里之外的一个很大的军帐中,也有两个人在合计着。而这两人正是傅友德的副将,蓝玉和沐英。从傅友德的帅帐出来后,蓝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