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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掐江氏的脸蛋,急匆匆跑了出来。
一见到姚光启,朱棣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当然了,包括他为何不选宋濂的原因,最后说道:“既然已经决意暂时退出,那这个人选就要尽快选定,夜长梦多,因为若继续在京逗留太多时间,太子和父皇都会认为我还在恋栈,另有所图。”
姚光启听了朱棣的想法,立刻判断这是一步绝妙好棋,但他还是琢磨了半天,因为好棋又需要快走,这就有些棘手了,“我倒是有两个人选,”想好了人选后,姚光启看了看朱棣,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没跟他们接触过,现在还搞不清他们的立场,至少他们对您,包括他们对藩王的态度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说来听听。”朱棣来了兴趣。
姚光启说道:“第一个是翰林院检讨吴伯宗,您是否记得,这人在洪武四年高中头名状元,此人可担任大爷朱高炽的老师。还有一人,翰林学士宋讷,此人出身书香世家,也是当世有名的大儒。这二人官职不高,但学问极好,给王子选师父,正要选这种学问好而不招摇的,而且将来这层关系又能为王爷所用,只不过对王爷来说,更加深入的关系只能缓缓拉近,不可急功近利。”
朱棣一听姚光启推荐的人选,立刻拍案而起:“就这么办了,朱高炽拜吴伯宗为师,朱高煦拜宋讷为师,明天我就亲自登门拜访,一定在离京之前办好。”
燕王朱棣主动提出回藩,不仅出乎朱元璋的意料,更让所有藩王都始料未及,听到这个消息后,最着急的莫过于了秦王和晋王二人了。
听到消息的秦王朱樉,第一时间找到了刘璟商量对策。
刘璟自从上次被朱樉的人救了下来后,索性便以养病的名义住在朱樉府中了,在秦王府中,这刘璟是第一等的上宾贵客,不仅吃穿用度予取予求,更为紧要的是,朱樉曾经下过严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打扰刘璟,朱樉要的,就是让刘璟集中精力想大事,为自己谋大事。
当朱樉急匆匆来到刘璟小院的时候,见刘璟正悠闲的对着棋盘自弈打谱,朱樉虽然心中着急,但仍故作镇定的来到刘璟面前,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棋盘,笑着说道:“先生好兴致,自弈对局,不觉得枯燥吗?”
刘璟并未抬头,仍旧低头看着棋盘,若有所思的说道:“此乃名局,布局精妙,好手连连,眼下这局势,殿下可能看出黑白哪方形势更好?”
其实朱樉的心里根本没看进去黑白的格局形势,又哪里能说得出棋局的形势,便将话题从棋局中引了出来:“棋局如朝局,先生看来,如今的朝中,哪方更有胜算?”
刘璟没有回答朱樉的话,此刻在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棋局,自顾自的说道:“四个角,白棋不仅占据其三,中间又围了黑棋的大龙,依眼下的局势看,白棋大优,殿下请看,黑棋可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朱樉心中长了毛一样,他哪里有心思跟刘璟继续在棋局上纠缠,直接说道:“先生,棋先放一放,出大事了,燕王朱棣主动提出要回北平去,不知他是不是暗中跟太子达成默契了,他这一退,太子的地位可就稳固了!我还有没有机会?”
朱樉的消息,让刘璟愣住了,原本他的食指和中指正捏着一颗白子,马上就要放到棋盘上了,听了这消息,手停在空中一动不动了,过了很久,刘璟缓缓收回了手,将棋子甩回棋盒中,同时将手放在棋盒边缘上,四指抓起一把棋子,然后又一颗颗的漏掉,就这样,周而复始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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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5。夺嫡风波(五)
突然,刘璟果断的捏起一颗白子,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来,用力的拍在刚刚犹豫的那个气上,随后,他又快速的拿起一颗黑子,但这次他却没有落子,而是抬头看着朱樉,掷地有声的说道:“殿下认为,此时黑棋是应该先保下自己这条大龙呢,还是应该切下白棋一角?”
朱樉知道刘璟经过深思熟虑后,不会平白这么说的,此中必有深意,他这才仔细观看棋局,但刘璟没等朱樉看清棋局就说道:“保下大龙,黑棋依旧是劣势,只不过延缓了自己的败局而已,但切了白棋这一角,却是绝境中反手一击,或许能反败为胜也未可知。”
“先生的意思是,放手一搏?全力一击?”朱樉似乎明白了刘璟的意思。
刘璟摇了摇头:“当此艰危迷离之局,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尽相同,燕王的选择是保大龙,他这么做,虽然放弃了成为新太子的可能,但却不仅保住了他眼下的荣华富贵,而且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燕王都能比其他藩王获得更多的信任和好处,不管这些信任和好处是来自皇帝还是太子。”
朱樉又有些糊涂了:“依先生的意思,如今我应该怎么办?”
刘璟手中的黑子始终没有落下,而且他示意朱樉坐在自己对面,“你我二人现在相对而坐,殿下请想,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必须先想清楚,棋盘的两端,到底是谁在下?”
“本王虽然坐在这了,但我手边的白子还是先生在下,这和眼下的朝局也有关联?”朱樉还是疑惑。
刘璟一笑,“看来王爷已经想明白了,之前我们一直在跟太子下,但燕王的行动告诉我们,他已经转变了思路,更确切的说,他虽也盯着储位,但并非势在必得,而是搂草打兔子,当他看清了他其实在跟皇上对弈时,果断选择了退出,以此来保住眼下的不败局面。他这么做,他自己摘干净了,但却把其他藩王置于火上烤了。不过这对咱们虽然不是好消息,但好在之前王爷您在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大动作,没有公开去跟太子争斗,那些暗中搞小动作也都是晋王周王之辈,他们暗中算计殿下您,皇上想必已经看明白了。虽然皇上的想法变了,但对王爷您来说,眼下也不是不可挽回之局,因为您跟太子的关系,虽然一直在暗中较劲,但没有撕破脸,皇上那里也没生出对您不好的印象。”
朱樉听着刘璟的分析,表面上频频点头,但心里却很不爽,这些话你之前怎么不说,现在事后诸葛亮,弄得老子这么被动。
刘璟接着说道:“一动不如一静,对殿下来说,此时不宜妄动,先看一看再说,这看,不止是看别人有何动作,还要看局势的变化,更要看皇上的态度!”
朱樉心有不甘的说道:“都这时候了,还不动?再不动就更没机会了。”
刘璟将手中的黑子扔回盒中,仰头看了看天,若有所思的说道:“如今太子少了燕王这个劲敌,压力已经小了很多,他的精力已经腾出来了,恐怕他现在已经在琢磨如何对付咱们和其他藩王了,如果您此时有所动作,那无异于提示太子应该对咱们先下手,那时您的麻烦会无穷无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一局虽然胜负分了,但还有下一局嘛,这局关子下的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下一局开盘能不能抢到先手。”
朱樉眼前一亮:“先生的意思,以后还有机会?”
刘璟的表情很凝重:“这一次,关于空印案一事,引发了陛下与太子政见相左,让皇上有了另立新太子的想法。陛下虽然对太子不满已久,但此事毕竟引发了朝局如此大的波澜!想想看,诸王虎视眈眈,太子小心翼翼,各藩王刚刚回京,立即就出现了诸王相互算计下套的事情,京中又接连发生谁也说不清查不明又谁都不敢碰的大案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朝野人心动荡,官员们无心政务,出现这样的局面,恐怕连皇上自己都没想到,再这么下去,皇上势必担心朝局会越来越乱。那几件大案子,皇上出人意料的没有下令追查就是明证,您请想,以往出了大案子,皇上一向都追的紧,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松懈的时候?”
朱樉越听越觉得刘璟分析的有理,点头道:“先生的意思是,父皇自己也后悔了?而且老四他率先看出来了?”
“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有一点十分奇怪,就是诸王回京了这么久,怎么会一项差事都不给诸王分派?既然是考察新太子,择贤而立,为何不安排差事考较一下每个儿子才干?诸王在京中干巴巴待了这么久,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在更换太子一事上,皇上心中也没考虑清楚;二是您那几个弟弟在暗中搞的鬼蜮伎俩,皇上早已洞若观火了,而且是深恶痛绝,作为父亲,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