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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光启注意到了薛之迁走路时两腿一高一低,便小心的问道:“你的腿?”
薛之迁毫不在意的说道:“也是那一战,腿被蒙古人的家伙刮了一下,当时没觉得什么,琢磨着上了药就没事了,哪知道伤口化了浓,就落下这个毛病了,马不能骑了,没法子只能退下来,让我那老大顶上了。不过燕王仁德,不嫌弃我这残废,还赏了我口饭吃,玲珑姑娘说我认得字,夸我还算机灵,就让我进了文安社,派我来了京城。燕王待我们这些老兵真是没说的,给我家里分了上百亩的地不说,我那二小子也进了王府,现在他拿的份例银子比我家地里的出项还多,哎,我把没用的老骨头,只能卖命报答燕王了。”
姚光启听着薛之迁的话,心里暗道,玲珑选人眼光还真是毒啊,这薛之迁有这份忠心,就不会卖了文安社,他笑着从怀里拿出自己要寄给燕王的信:“现在跟北平如何联络,有飞鸽吗?这信多少天能寄回去?”
“有信鸽,您放心,咱们的信鸽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鸽子,我们试过很多次了,最迟一天一夜肯定到北平,现在发出去,明天这时候,燕王殿下肯定能看到您的信。而且为了保密,我们的信都是用古法来发,都是五发一至的,就算被人误截下一只信鸽,也绝对不会暴漏的。”说罢叹了口气,“现在算是站稳脚跟了,只不过玲珑姑娘嘱咐过,京里锦衣卫多,我们现在只打听消息,其他的先不要干。说出来真是惭愧,燕王对我们这么好,花那么多钱养着我们,我们只干一些打听小道消息和传信的活,我们真觉得对不起燕王。”
姚光启笑着安慰道:“不用惭愧,只要这封信能送到燕王手中,你们就是大功一件,燕王就没白对你们好。”
文安社在北平和京城建立的空中线路果然高效,姚光启寄出信件的第三天,朱棣的回信就到了。朱棣的回信异常简单,只有短短四个字:放手去干。
朱棣的信任,让姚光启更感压力巨大。由于形势有了新的变化,李柔的事不得不暂时放一下,姚光启必须先处理好耒宪宗的危机。他决定,先去见一个人。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故人。
下江盟在京城的堂口就在神策门外不远的一个巷子里,与天成宗的香堂必须神秘行事不同,下江盟的堂口不仅是堂而皇之的大开门庭,更是在巷口立了一块二层楼高的大牌子,牌子上那几个飞扬高调的鎏金大字格外显眼:“下江盟。”
姚光启见下江盟竟然如此高调,笑着对慕容晴和陈平安说道:“这下江盟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别的帮会都怕官府知道,他们是唯恐官府不知道。”
陈平安笑着说道:“人家可是在应天府注过籍上了册的养马大户,一年能给朝廷上交数百匹良马呢,而且当年那下江龙曾协助当今皇上打过仗,有了这两块金字招牌,从没有官府来找麻烦的。”
慕容晴冷笑了声:“就是有了表面文章做掩护,他们才胆子越发的大了,这几年他们暗地里也没少干违法的买卖,贩卖私盐,盗取漕粮,给死囚掉包,绑票勒索,他们下江盟也捞了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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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2。暗流涌动(二)
姚光启刚想搭一句慕容晴的话,但看见一旁的陈月如正盯着自己,顿时将话咽了下去,其实姚光启打心里不希望陈月如跟来,就怕她来了发脾气使性子耽误事,但陈月如态度强硬,而且理由更是噎的姚光启哑口无言:“你的柔儿不是都跟你来江南了吗,怎么,我在京城还能碍着你的事吗?”
陈月如并不明白姚光启为何要来这里,看着姚光启揶揄道:“来这干什么?这跟你的柔儿有什么关系?”
面对陈月如一贯的强势,姚光启摇了摇头,无奈的对陈平安说道:“咱们进去吧。”
下江盟的大门虽是开着的,但门却并不好进,两个身高体壮的壮汉背着手站在门口,四人被拦住了。
陈平安一脸笑意,拱手对两个壮汉说道:“烦请禀报一声大当家龙老爷子,有故人求见。”
一个壮汉扫了眼几人,还了礼,但却冷冷说了声:“我们大当家这几日不见客,有事过几天再来吧。”
姚光启说道:“在下与龙老爷子是故交……”
那大汉不耐烦的说道:“管你什么故人新人,我说了,大当家这几天不见客,过几天再来吧。”
姚光启懒得和他纠缠,索性从怀里掏出了腰牌,高高举起晃了晃,两个壮汉一看便傻了眼,同时说道:“您里面请”、“小的眼拙,这就给您通报去。”
姚光启几个人被客气的请到正堂等候,不多时,后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已至:“我龙五没发出几块牌子,我看看是哪位老朋友来了?”说话的声音也异常洪亮,几个人在屋内听的十分清楚。
一位老者快步走了出来,这老者五十上下的年纪,一身的青衣,虽然精瘦,但两眼放光,精气神十足,一见姚光启,老者微微一愣,随即扫了眼身后,立马从墙上摘下一对吴钩,不由分说,对着姚光启就是一招笑里藏刀。
姚光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的招式已至,无奈只得接招,好在姚光启反应机敏,侧身一闪,同时用手接住了龙五的吴钩,龙五一招未曾使老,马上换了一招浪里飞沙,姚光启又是轻松化解,龙五收招,笑呵呵的说道:“听说你拜了高人为师,果然不假,功夫不错,我龙五的眼力又应验了一次。小子,今日登门,找我龙五什么事?”
陈平安往前迈了一步,笑呵呵的说道:“龙老爷子,这位是我们天成宗的新任宗主,姚广孝。”
龙五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江湖传闻天成宗出了位年轻的新宗主,武艺高强智计无双,一举将天下盟打的落花流水。没想到竟是你小子,当初老头我一眼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果然不出所料,如今你执掌天成宗,真是纵横江南,力折王侯啊。”说罢又打量了下姚光启,嘟囔了句:“姚广孝,你怎么用这个名字?”
姚光启一愣:“老爷子您也听说过这名字?”
“何止听说过,”龙五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往昔:“我跟姓姚的还有一段恩怨呢,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从下江盟出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掩映着天边满满的红彤彤的火烧云,姚光启长久的凝视着天边,缓缓的说了句:“云涌漫天,要起风了。”
两天后,杭州铁佛寺,张定边父子收到一封没具名的信,张定边小心的用一根银簪将信封的火签挑开,然后又用筷子将信纸夹出,最后双手各拿一根筷子,将信纸铺平,这才俯身看信。张玉看着父亲小心翼翼的动作和谨慎的神态,感叹父亲谨慎的过头了,他觉得父亲老了。
张定边抬头看着张玉:“你是不是觉得我谨慎过头了?”
张玉点头。
张定边苦笑着叹了口气:“天下盟虽然被打败了,但天易道人还在,他的信徒门人还在,很多弟子还对他很忠心,万一他们报复为父……”张定边将信递给了张玉:“为父不能不防啊。”
张玉接过信,笑着说道:“现在没问题了?”
张定边自然听的出儿子是在揶揄自己,笑着拍了下张玉的脑袋说道:“没问题,是你兄弟的亲笔信,他的笔记我认得出。”
张玉很快看完了信,信很简短,内容也很直白:“他约您到京城会面,您去吗?”
“为什么不去?”张定边毫不迟疑的答道:“正好多呆几天,顺便考察下应天的情势,动手的时候也方便。”
张玉一直反对张定边在京城大干一场的想法,甚至打心里就不同意父亲再同朝廷暗中对抗下去了。
三年前,张定边为了掌握朝廷更多的内情,故意派张玉打入朝廷内部,而且是选择一位藩王投靠,张玉这才加入了朱棣麾下,张定边这样做,一来可以用张玉窃取朝廷内部的消息,二来将来一旦有事,张家好歹也有个退路,不至于被朝廷一网打尽。
这些年来,张定边不断在暗中积蓄力量扩充实力,不停的招兵买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朱元璋致命一击,报当年灭国之仇。十几年过去了,张定边志向始终未改。
筹备多年,到临动手的时候,出了岔子,而问题就出在他的儿子张玉身上。自从张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