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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就明了了,本来心中还因为刚刚知晓母后忽然被幽禁而郁郁不快,但此时却是大为惊喜。
然赫连子灏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心中虽高兴,面上却只是恭顺严谨,毫无异样。
李怀刚谢了封赏,退回到座位,看了赫连子灏一眼,而赫连子灏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投向了不远处的戴宗身上。
今晚已经官拜兵部尚书的戴宗虽然并未加官进爵,但却得到了皇帝的一个承诺。
是以戴戴宗可以算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这十个月的朝夕相处,让赫连子灏越发觉得戴宗是个人才,刚正不阿,体恤百姓,对待事情有敏锐独特的角度,犀利睿智。
可就是这样一个国家栋梁,却盐油不进,不吃软不吃硬,有的时候甚至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而且他不好财不好色,简直就是铜墙铁壁,没有任何可以攻破的弱点。
他不支持任何人,只是保持中立。此时即使是被太子垂青,也只是略略礼节性地点了点头,随即把眼神转向了别处。
赫连子灏也收回了视线,垂眸饮酒,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能够把这位至关重要的人物拉拢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皇兄,臣弟敬您一杯!”
赫连子灏的沉思被赫连子煜的敬酒忽然打断,他徐徐抬头,赫连子煜正隐隐地笑着看他,那目光似悲似喜,最后有好像是被石子投掷的湖面,粼粼水光荡漾过后只剩下无边的平静。
赫连子灏心中“咯噔”一下,他认真地注视着赫连子煜,这是他自京城回来后第一次正眼打量他,在边疆十个月,听闻了很多他在京城的铁血手腕,心中还有一丝丝的怀疑,那个以前事事在自己身后听自己吩咐的三弟竟然也会有杀伐果决的一天么?
然在看到那样深沉如古井的眼神时,他知道了,他的确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会傻呵呵地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三弟了,他长大了。
赫连子灏有一瞬间的恍惚,神色有些飘渺,赫连子煜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也没催促,就那么端着酒杯,若非是一阵风忽的吹动了二人的衣袂,恐怕他们二人还在各自发着愣。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短短十个月,三弟今日确实不同往日了。”赫连子灏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疑。
“皇兄谬赞了。”赫连子煜微微欠了欠身子,笑得神鬼莫测。
“本宫今日回朝,还未去见母后,等过了酒宴,你便陪本宫去看看母后吧。”太子微微笑着,显然还不知道坤宁宫事变。
“宴后臣弟还有些公事要处理。恐怕不能陪同皇兄去看皇后娘娘了。倒是殿下应该去看看娘娘,想必娘娘现在十分需要你的陪伴。”赫连子煜施施然行礼,语态恭敬疏离。
赫连子灏皱了皱眉,敏感地察觉到了赫连子煜称谓的变化,还有画中隐含的意思,怎么,母后出什么事情了么?赫连子灏的右眼皮跳了跳。
“酒已敬完,臣弟再次恭喜殿下凯旋而归,获得巡防营兵马。臣弟告退。”赫连子煜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赫连子灏皱着眉,不言不语地看着这样陌生的赫连子煜,以前的赫连子煜从来没有这么阴不阴阳不阳地和他说话,他的记忆中,赫连子煜永远是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摇晃着身子张开手臂冲着自己要抱抱,什么时候,变了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因为赫连子煜刚才的话,赫连子灏心中担忧母后,等到筵席一散,便打算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
然而他要去请安的话刚一出口,他就发现皇帝的脸色变了变,但最后却同意了他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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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孩儿一定给母后报仇!
赫连子灏看了看周围的大臣和皇子,发现有些大臣在他这句话出口之后神色怪异,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在皇帝皱着眉点头准许他去坤宁宫探望母后之后,他几乎是飞奔去了坤宁宫。
由于皇后被幽禁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反而皇帝因为太子还有李家的缘故,隐忍不发,是以除了一些处理相关事务的大臣和赫连子煜知道这件事情之外,并无外人知道。
而赫连子灏一入帝都便来到了皇宫参加宴席,知道这件事情的太子身边的人还来不及告诉太子这件事情,是以太子到了如今还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是飞奔到了坤宁宫,然而看到坤宁宫宫门口突然比往常多出来四五倍的侍卫,他的面色沉了沉。
沉沉的黑夜中,赫连子灏快步走进坤宁宫,往常三步一个的侍女今日一个都看不见,深夜中的坤宁宫,好像是被人遗忘的荒凉角落,幽深孤寂,总是灯火通明的坤宁宫,今日一片黑暗,若非皇后居住的正殿有幽幽的火光透出,赫连子灏都怀疑这偌大的宫殿是不是一座空城。
赫连子灏大步流星地走向皇后的寝殿,一路上衣袍挂到已多日未曾修剪而伸到道路上的花枝,发出“唰唰”的声音。在这座死一般的寂静宫中,听着那么的刺耳。
赫连子灏几乎是飞奔进了皇后的寝殿,终于看到了皇后身边的李嬷嬷正在内殿门口擦着眼泪,见是赫连子灏来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想要说什么却被赫连子灏阻止。
赫连子灏缓下了脚步,轻轻地向着床榻走去,惟恐吵醒了床榻上熟睡的母亲。幽幽的烛火在桌上静静地燃着,偶尔发出“噼啪”地油爆声。
似乎是赫连子灏的声响惊醒了皇后,皇后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蒙中自己最爱的儿子出现在了眼前,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这样的梦她不是第一次做了,每次她以为儿子回来了,欣喜地抱住儿子的时候,都只是扑了一个空。
回应她的不是儿子温暖的拥抱,而是冰冷的空气。
“灏儿,是你么?”皇后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想要触摸近在咫尺的脸庞,却又怕一伸手眼前的一切便都消失了。
“是我,母后,我回来了。”赫连子灏眼含泪光,看着形销骨立,面容枯黄的母亲,他再忍不住,一把抱住了皇后。“母后,儿子回来晚了,是儿子回来晚了,母后你受苦了,受苦了!”赫连子灏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声音哽咽嘶哑。
“真的是灏儿回来了?好啊,母后终于等到你回来了!”皇后似乎是终于辨认出这不是个梦境,而是她日盼夜盼的儿子终于回来了,她低低地哭泣,眼泪扑簌簌地掉在了儿子的肩膀上,无声无息。
“不哭了,母后,儿臣回来了!不哭了!”赫连子灏紧紧地抱着母亲,皇后似乎是听到了儿子的安慰,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忽然之间释放,竟然嚎啕大哭。
最后皇后竟然哭晕在了赫连子灏的怀里。
抱着消瘦得不成人形的母后,李嬷嬷缓缓地走过来,拍了拍赫连子灏的肩膀,以示安慰,赫连子灏平复了情绪,双眼通红,一字一句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短短十个月,母亲好像苍老了十岁,两鬓间竟然生了白发?为什么,体态丰腴的母亲会变得瘦骨嶙峋,脸色蜡黄?为什么,母亲会哭得肝肠寸断,好像失去了全世界一样?
一提起这个事情,李嬷嬷眼中便射出幽怨的光,她咬牙切齿地道,“是莲妃和三殿下把娘娘害成这样的,娘娘叫莲妃来饮宴,被莲妃迫害,恰好三殿下赶到,不但不帮娘娘,反而害的娘娘最后被皇上幽禁。皇上下令夺了娘娘的凤印,此生娘娘都不得踏出坤宁宫一步。”
李嬷嬷越说越是心疼皇后,眼中泪光闪烁,继续道,“娘娘思念你,又忽生变故,才落得这般。”
“父皇?父皇怎么能这么狠心?母后是一国的国母啊!”赫连子灏痛心万分,虽然他知道李嬷嬷的话中有很多的漏洞,但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想象自己敬爱的父皇会对自己同样爱护的母后下这样的圣旨。
母后一生骄傲,幽禁坤宁宫不啻为变相地折磨她,让她忍受宫人的唾弃和鄙夷,夫君永生的不见面以及无边的囚禁。
“灏儿,灏儿,母后的后半生就指望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已经缓缓醒来,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之上,看着赫连子灏的目光透着隐隐的期待。
他懂,若是想让母后摆脱这样的困境,只有当自己成为这西凉国权势最大的那个人。
“是啊,殿下,你宅心仁厚,可是那帮人狼子野心,就算你隐忍退让,他们却会对你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