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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纠正道:“是天下第二杀手!”
“不错,”白墨点了点头,“他自称天下第二杀手。”
“老子这点上比较有自知之明,杀手这个行当,萧大将军才是祖师爷,他老人还在世,老子怎么敢自称第一?不过,说好的谈理想呢?”
“弄潮儿,杀伐品上,你才第六,杀了我,不怕吕归尘和大炉子来找你麻烦?”
“笑话,老子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如果老子想,明天老子就能让吕归尘吃饭噎死。快谈理想呀,再吊老子胃口,老子真要用杀着了!”
弄潮儿说着,手中拿起了一根银钉,对着白墨晃了晃。
白墨微微一笑,道:“我的理想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连理的归连理,比翼的归比翼,不会有人再颠沛流离,不会有人再失去自己所爱。弄潮儿,我行此道,值一命否?”
“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情人终成眷属”弄潮儿像着了魔一样呓语着。
白墨长吁了口气。
这弄潮儿为情而疯,从病因上下手,兴许有效果,白墨是在赌。
可这时,弄潮儿忽然仰天长啸:“那为什么老子就要颠沛流离!会少离多!永远失去!白墨,这不公平!!!”
“糟!”
白墨脚下踢起一抔尘土,拔出甲午一,反守为攻,直接将手中长剑掷向了弄潮儿。
弄潮儿并没有躲闪。
甲午一透胸而过。
无尽的鲜血自弄潮儿口鼻之中喷涌出来。
可弄潮儿不怒反笑。
“你小子,怎么听话也只听半句?老子刚想说,你这套大话,说老子心眼儿里去了,能值个半条命。”
弄潮儿拔出了插在自己身躯上的长剑,轻轻的扔给了白墨,白墨接住宝剑,又紧绷起了心弦。
这人的身体,透着古怪。
“很奇怪是不是?”弄潮儿笑着说,“老子不仅是个杀手,还是个药人。那裴行俭没把老子弄到谲云品里,是他眼睛瞎。”
所谓的药人,并不是像黄鹂、仙鹤那种被五石散迷失了心智的人。而是一种自幼被人喂食各种被称作“成仙饵”的草药,洗浴不能碰纯水,必须泡在药水里。最初的药人本身并不是一种作品,而仅仅是欲成神成仙的方士的试验品。可他们歪打正着,竟然靠这种实验发现了一种快速提升个人战力的捷径。
传说中,那杀人过万的战狂楚戟士,也是个药人。
“老子的药性比那个大块头还大些,跟他不同的是,以前他们给我喂的药,成仙饵不太多,毒药更多些。老子现在是百毒不侵了,所以最爱用毒,最不怕用毒。”
“原来那所谓的江东大族,是个方士世家。”
“没错,所以你们这些人,所听到的传说半真半假。我跟他们并不是血亲,他们收养我,就是为了炼成药人。”
“所以,那半条命,是要让我帮你变成正常人?”
“你别把自己看太高,药人一旦炼成,神仙也变不回去,而且老子觉得当药人也挺好的,除了一天不吃成仙饵就浑身难受之外。唉,老子当杀手也是迫不得已,谁让那些成仙饵都卖得死贵死贵呢。”
白墨想了想,道:“白某出一千两银子,买我那另外半条命。”
弄潮儿哈哈一笑。
“你这蠢驴,总算跟上老子的思路了。你以为老子迟迟不杀你是要听你说这一大堆废话吗?老子要每年一千两!什么时候你给不起了,什么时候就来杀你!”
“成交。这么来来回回,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俩能培养出点感情,你还能给我饶几条命过来,这笔买卖,是我赚了。不过你就不怕在你取钱的时候,我把吕归尘跟大炉子叫过来,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弄潮儿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邪性。
“老子想杀谁,王灵神来了也保不了你。老子虽然在杀伐品上只排了个第六,但除了跟老子一样百毒不侵的等神身柳如风外,没有杀不得的人,你最好别跟老子耍什么心眼。”
“既然生意谈妥了,白某这便告退。”
白墨刚要转身,弄潮儿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老子要去哪儿取这一千两银子呢?”
“到凤京城,去找一个跟丞相府魏缶有来往的,一个叫孙獾的人。见了他,跟他说一句茜诶艾斯诶吃一千,他就什么都懂了。”
白墨话音刚落,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任弄潮儿站在原地,苦苦背着什么“茜诶艾斯诶吃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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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每年一千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这个一个奴隶只要几十枚铜板的时代,金银更加值钱,白墨之前购买的三十名奴隶,也就花了不到二两银子,国库的收支甚至还在用铜钱计量,用白银,太奢侈了。现在白墨从赫府支出的银钱,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两,这是赫氏一门给白墨做政治投资的钱,对赫氏本身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可现在保命要紧,白墨也没时间去心疼钱了。
万籁俱寂,月光皎洁。
白墨不敢在官道中行走,现在正跋涉在田野里,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吃力地行走在松软的泥土上。
夜到五更,白墨才看到凤京城的城门。
城门楼上的甲士各个举着火把,来回巡曳,不敢稍有松弛。白墨现在浑身是血,刚到城门楼下,立即有甲士喝问道:“来者通名!”
“廷尉白墨,请军士开门!”
“现在诸门已闭,不能开门。你等着吧。”
“城外有刺客!现在白某必须立即入城,如果白某死在城门之下,你们担待得起吗?叫你们头儿出来跟我说话!”
面对白墨的怒吼,那甲士不卑不亢的道:“白廷尉,不妨跟您直说,洒家不让你入城,是为你好,现在城里面也有刺客横行,金吾、千牛诸卫正在剿匪,中尉大人亲自督战,里面的形势比城外严峻得多。在刺客尽数落网之前,天亮了都不一定能开门。白廷尉,您先在城外等着吧。”
“我有出入宫城的腰牌。”
“那不是出入凤京城的腰牌,您是廷尉,管律令的,怎能不按律令行事?”
那甲士说得很有道理,白墨无奈,只好跟他打听起了城内的情况。
“军士,城内也有刺客?”
“多着呢,成群结队的,到处流窜,更离奇的是,他们不止杀达官显贵,不同的刺客撞一起,连对方都杀,中尉大人已经找到不少刺客自相残杀所致的尸体了。啧啧,这事一过去,估摸着连中尉大人的官帽子都保不住啦。”
白墨皱着眉,捏了捏眉心。
如此恶劣的治安事件,他这个廷尉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
现在他必须去入城看看。
“军士,你叫什么名字?”
“洒家名作熊罴。”
“你可听过李广杀霸陵尉的故事?”
“没听过。”
“传说中有个名叫汉国的古国”
“我听过,汉国离楚国挺近的,早被咱大晋给灭了。”
“白某说的是古汉国!古汉国有一位大将军,名叫李广,夜中出城射猎,归时霸陵尉不准其入城。后来有贼入寇汉国,汉军败北,汉王召李广戍守边界,李广要让霸陵尉与之共同赴。霸陵尉至,即被李广杀于军中。此事实非李广睚眦必报,其实李广有此高位,身后亦有其党与之荣辱与共,李广杀霸陵尉,非解自辱,解其党之辱耳。”
“白廷尉,您是在威胁我?”
“今日放我入城,你顶多挨一顿军棍。不放我入城,后果你自己去想。”
一刻无话。
一刻之后。
“开门!放白廷尉入城!”
城门只开了一个小缝。
白墨从门缝处挤了过去,城门即行关闭。
那军士很小心,白墨着实在心中嘉许了他一番,但现在顾不得扯闲篇了,一进城门,白墨立即驰往家中。
他还没走多久,便看到有一队金吾正举着火把巡视过来。金吾们看到白墨,立即吼道:“谁人在行夜路?快回家去!不回家格杀勿论!”
“白某正在回家的路上。”
那些金吾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金吾们围了过来,领头的与白墨互相看清了对方样貌,忽然大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胸膛。
原来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