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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炉子抚摸了一下他那厚重的胡须:“原来是这样,看来的确是俺太过鲁莽了,那你说说,俺怎样才能突破瓶颈啊?”
白墨道:“请先生拔刀。”
大炉子十分随意的拔出了腰间佩刀,青紫色的缎纹在太阳底下光芒闪烁,照得白墨等人眼睛微微眯起,刀身则颜色略暗,其上有许多复杂瑰丽的花纹。
大马士革刀。
胡人商旅常带此种兵器,一般刀身极短,应是作匕首用的,大炉子手中这柄大马士革刀则要长许多,可仍是比这年头常见的八面汉剑短了一大截,适合短兵相接,用此刀者,招式也必定是走险、狠的套路。
“请先生对我身边这位”白墨指了指身边的魏击,继续道:“砍上一刀。”
魏击瞳孔微微缩起,右手按住刀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莫非白兄要害我?
白墨面容带笑,目光深邃,
魏击长舒了一口气,出生在钟鸣鼎食的将相之家的他,可以单纯,可以正直,却不能对危及生命的事情放松警惕,但看到白墨的笑容,他还是选择相信白墨。
或许这只是一次考验。
魏击不再去看白墨,转而紧紧盯着大炉子,大炉子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倏然闪身至魏击侧面,身躯低伏,猛然斩出一刀,魏击连忙抽刀,可是这个时候根本来不及了。
那柄大马士革刀的刀锋距离魏击的身躯已不足半寸。
倏然止住。
咣啷一声,大马士革刀落在地上,刀身摇晃。
不知什么时候,一柄折扇支住了大炉子的手肘,大炉子只觉整条胳膊都酸麻无比,根本抓不住刀身了。
“略慢,而且没有刀意。”
大炉子哑然。
随后问道:“刀的意志?”
“错。”
白墨展开折扇,只见扇面写“招式不出我眼”,扇背书“武学皆在我心”,扇骨刻“屠龙祖师”。
白墨幽幽道:“是刀的意境。”
“你若将速度的瓶颈克服,或许可以进入第三品,可若不知意境,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
“何谓意境?”
“涓涓流水,巍巍山峦,头顶之云,天下之人,皆有意境。”
大炉子撇了撇嘴:“你们中原人就爱说这一套玄乎的东西,有这时间,俺宁可耍耍千斤石锁,也能强健体魄。”
白墨摇头道:“中原有龙气,所以知道天人感应,西方诸胡以心为天之奴仆,中原人则以心合于天道,这就是不同。”
吕归尘听白墨此语,微微动容。
这便是李逸仙创“诗剑”、“词刀”二宗武学之用意啊。
“天心岂是凡人所能”大炉子说到这里,忽然瞥了一眼远远观战的怡儿。
还有在一众弟子之中,一言不发的徐渐。
“俺明白为什么中原的一切都让俺感到奇怪了,你们的人,你们的剑,都让俺有一种奇怪不可言说的感觉。”
白墨笑道:“看来大炉子前辈的悟性还可以。”
“如何得到,你说的,意境?”
白墨避而不答,却对吕归尘道:“吕前辈,将大炉子前辈交给白墨操练几天,不算失了待客之道吧?”
吕归尘点头:“只要他愿意就行。”
白墨瞧着大炉子的眼睛。
“我可以用几天时间来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意境,你愿意吗?”
“自然愿意。”大炉子说罢,直接给了白墨一个熊抱:“还请白兄弟好好指教一番呀!”
这胡人是不是管谁都叫兄弟?
二人年纪,少说也差着两轮呢。
不过想到那名叫怡儿的小姑娘说自己是大炉子的“好朋友”,也就释然。这天下奇人异事,可不止白墨一人。
“那好,吕前辈,白墨需要用一用这比剑场,可以吧?”
………………………………
第二十八章 俺有屠术自家传
“自然可以。”
于是这事就这样敲定下来,有了场地,白墨也可以教魏击练武了。常人拜师,无论习文还是习武,总要先给先生呈上些孝敬,行个拜师礼,可魏击毕竟与自己也算是朋友一场了,还因自己连累被赶出家门,虽说那魏无忌身边的老者常来探望并送上些财帛供其花销,跟丞相府的锦衣玉食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大一截。
至于家传武功不能外传?
那嗜酒如命的老家伙直到死掉也没跟白墨唠叨过这个。
白墨等人并没有回到住莽山那几座简陋的草庐,而是选择在弹剑堂暂住下来,弹剑堂不比春秋馆,只是暂时待客之地,若白墨成了客卿,才会有一个自己别院。如今弹剑堂中除了大炉子和白墨等人,只有寥寥几位其他门派的使者住在这里,并不显眼。
那大炉子是个很自来熟的家伙,白墨等人刚在弹剑堂中安顿下来,便来找白墨要求一起喝个酒认个朋友,这厮心中八成是没有辈分思想的,不管年纪相差多大,能说到一起就算朋友,就如他身边那个叫怡儿的小姑娘。
觥筹交错之中,白墨也更深入了解了这位波斯第一勇士是何等人物。
“想当年俺带三千兵马,便破了那西方扶菻国的一万大军,此战之时,乌云压城,喊杀震天,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呐,一战之后,扶菻国主上表请降,被俺压下,当晚便杀入腓尼基,连屠了八座人口超过一千的大城,嘿,砍得老子胳膊都木了。”说到这立,大炉子十分唏嘘的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当时我王若听我的,再发猛士一路西征,估摸着那扶菻国便彻底灭了,可惜呀,朝中有奸臣。”
“一万人,也叫大军吗?”怡儿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大炉子老脸一红,悻悻道:“你们中原人一打仗就几万几十万的,听说现在的朝廷更是屯了两百多万大军,西方普遍地广人稀,要也弄这么多兵来,就没人种地放羊了。不过”
大炉子神情诡秘地继续道:“我来的时候,听说北边出了个野人大国,比俺波斯还大,一下子就吞了十几个王国,那些野人打起仗来漫山遍野,兴许能达到你们中原的水平。”
魏击也喝了口酒,淡淡道:“说到底还是蛮夷野人,这种人再多也打不过我中土神兵。”
“嘿,”大炉子兴许是已经喝多了,谈到自己手下的兵,就开始面露红光,语气兴奋:“不是俺大炉子吹嘘,我王手下的那些个草包,的确没法跟你们中原的兵一命换一命,可俺大炉子毕竟不一样,俺手下的兵在西方各个以一当十,到了中原,以一当二也是不成问题的。”
“原来大炉子兄是一位英勇的将军,这波斯第一勇士的称谓,也不是指的个人勇力吧?”白墨放下酒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极少听到过中原之外的讯息,现在有这么个远涉重洋而来的外国人,可得好好询问一番。
大炉子道:“这个,俺那里没有十二杀伐品,几个字就写出谁强谁弱,说实在的,俺在第四品,现在也是不服的,排我前面那些人又没有一一打过,凭什么把俺排在他们后面?俺那里说谁强谁弱,要不是真的打过一场,便比谁杀的人多。俺大炉子到目前为止手刃七百九十六人,暂列第一。不过后来也觉得比杀人多少其实还是用处不大,这才向我王辞了官,开始周游宇内,与各路高手较量,确实天外有天呀。”
“比杀人多少以定高下,怪不得大炉子前辈出招如此狠辣。”魏击撇了撇嘴,大炉子险些斩在他头颅上的那一刀,让他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大炉子杀人是多了些个,可绝不是坏人哩!怡儿就是叫大炉子救下的。”
怡儿好像看出了魏击的不满,嘟起嘴巴,对魏击哼了一声,虽是生气模样,却仍旧可爱的很。
这时冷玉烟却忽然在白墨耳旁小声道:“这个胡人不会是那种就是那种喜欢小孩子的人吧?”
“噗”
白墨一口酒喷了出去,之后赶紧吩咐弹剑堂里的丫头将面前的几盘菜端走,对冷玉烟低声道:“烟烟,你怎么能这么邪恶?”
冷玉烟哼了一声,之后秀眉微蹙,道:“我小时候算了,不说了。”
“不是吧?你被人欺负过?”
冷玉烟眼圈泛红,凄然笑道:“我的清白能留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老东西没成功,被我用喂了毒的发钗戳死了。”
白墨摇头叹道:“我没见过前代墨子,不知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