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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翁鸣。
白墨深吸了口气。
但我把你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咔嚓!
一道炸雷,从天而降,没入远处群山之中。
“吾既杀真龙,便不会再去除伪龙。伪龙既除,世上无龙叶,吾儿除孰也与?!”
学得屠龙技,世上已无龙。
那便与人斗好了。
其乐亦无穷也。
“白墨,请受此死!”
阴长野爆喝一声,提剑冲来。白墨依旧微阖着双目,只是这柄已经残破不堪的长刀被他换到了左手。
“剐鳞。”
白墨手中长刀立即化作残影,三道五道十道百道千道,已出人之眼力所能分辨的极限。阴长野顿时愕然不已,想要抵挡,却已不知从何抵挡。
“开膛。”
入腹一刀,豁开了一道长长的刀口。
“剜心。”
长刀一旋,阴长野肋骨处便破出了一个大洞。这一瞬间,阴长野猛然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歇斯底里的吼道:“白墨,你难道不想知道……”
长刀一挑。
鲜血染红了白墨身上的白衣,一颗火热的,仍在跳动的心脏,带着四处喷洒的血液,滚落到冰凉的瓦片上,又顺着瓦片间的缝隙,滚落到吕西风的院子里面。
白墨也随之吐出了一口鲜血。
长刀落地。
“果然……”
“人不是龙,才解到一半,就死了。”
白墨一瘸一拐的走到阴长野尸体跟前,捡起了自己的甲午一。但方才那柄长刀并没有奉还给阴长野。
“抽筋与取珠之技,此生大概不会有必要使出的时候了。”
剐鳞开膛抽筋剜心取珠。
吞金宝箓,屠龙技也。
白墨轻轻拨开阴长野脸上的半片假面,露出了之前隐去的半张面孔。那半张脸已经失去了大片皮肤,牙齿就那样暴露在空气里,眼睛也已丢失,现在只剩下眼眶中黑漆漆的凹洞,里面似乎还滚动着什么东西,令人作呕。
阴长野已经得到了报应。
虽然白墨清楚,罪并不在阴长野之身,但有因必有果。
李十二学成回乡后,挑战的第一个高手,就是阴长野。就是那一战中,阴长野失去了半张脸,李十二也因此留了他一条命,因为在李十二心中,阴长野所犯下的罪过,不是死亡能够抵消的。
这却又是何苦呢?
白墨不想迁怒于谁。
所以他给了阴长野一个痛快。
这时,宅院之中才传来一声慌张的大吼:“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帮白县令!”
……
“昨夜本县令官邸之中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游侠袭击官佐的事件,被袭击者,还是我朝前廷尉白墨白子殊大人,以及前卫尉徐渐徐行来大人!”
白墨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现在我只是个县令!”
吕西风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是我井陉建县以来,乃至我大晋朝立国以来,最恶劣的治安案件,一定要严厉查处,绝不放过此獠半个同谋!”
井陉县县尉吕东青连连附和。
这吕东青眉目与吕西风有六分相似,应该是自家兄弟。白墨暗道:一县之中两个最重要的主官,县令与县尉,皆被吕家执掌,看来这地方,吕家经营得很深。
白墨拂袖道:“给徐县尉治伤要紧,我没什么大碍。”
他对所谓“严厉查处”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很明显,阴长野是“宝剑”的人马,宝剑属于谁?理论上属于朝廷,实际上属于萧衍萧大将军。而萧大将军正是吕西风顶头上司的老大,这案子能查个所以然才见鬼了。
“是是是……”
吕西风训示完了,有些紧张的将目光移向了白墨。这位公子甭看长得眉清目秀的,杀起人来真是比他这一生中见过最穷凶极恶的歹徒还要恶毒,他看到阴长野那残缺不全的尸身时,甚至直接呕吐了起来。尤其是……
吕西风分明清楚,那阴长野正是上面派来的高手!
上面当时只给了吕西风一个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稳住白墨,事成之后,加官进爵。
这次的行动,可以说本来是势在必得,这个高手有多高,吕西风想都不敢想。可这样的高手,居然被白墨弄死了?
这白墨,究竟是有多强?
而且,刺客让白墨杀了,这白墨,还用不用继续稳住了?
吕西风一阵头大。
给白墨送出的那些礼物,看来是要打水漂了。
“白县令,使君赴任在即……”
“吕县令,白某还不急着走,这井陉毕竟有旧年风物在,时节正堪怀,故人故物,白某都想在去会上一会。”
“好说……好说……”
吕西风的声音变得有气无力的。
白墨微微一笑,走到吕西风身边,在他耳旁小声道:“吕大人,上回您送的那些东西……白某满意得很,尤其是那一对双生彼岸花,香气逼人,风姿妩媚,更难得的是尚无人染指,就算在京城著名的倚醉楼里,也是难得的好物啊。”
吕西风打消了心中的紧张之感,长舒了一口气。
“白县令喜欢就好,我大井陉别的没有,女人啊不,这彼岸花多得是,使君想要多少,只管采撷便是。”
“嘿嘿……”
白墨与吕西风相视一笑。(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厉鬼青楼(中)
白墨思虑片刻,沉吟道:“那是人,绝非鬼。”
“可不敢妄议鬼神……”周正仁打了个冷颤。
白墨展颜笑道:“不过也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你的几个儿子闺女应该都还活着。周正仁,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小人当然记得!”
“带我去看看。”
周正仁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目光中露出一抹迟疑,还有惶恐。时候已经不早了,周正仁并不想再次看到那里的场面,他害怕那里的鬼差会把自己抓进去。
白墨没有逼迫他,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阁下对吕县令有什么看法?”
说到这个,周正仁竖起了大拇指:“吕县令是好人呀!当年我爹重病时,还是他筹钱给请的医士。街坊邻里,谁不念吕县令的好?”
“他有没有在税赋里加黑磅、在城中搜刮民脂民膏?”
周正仁想了想,道:“倒是有几次上官来本县时,吕县令在全县范围内收罗过奇珍异宝,不过那些东西,咱们小老百姓留着也没啥用,收走就收走了……再说,换个人来做这县令,不也是一样吗?吕县令好歹还做了些实在事。”
“好吧,我明白了。那这样,明天白天我再过来,到时候你领我去那个地方看一眼。”
“没问题。”
……
夜里,白墨回到了吕西风的官邸,然后直接去了吕西风用以招待徐渐的屋室。此时,吕西风与孟惑都在这里,徐渐闭着眼睛,脸色发白,不过呼吸平静,应该已无大碍。见白墨走进来,吕西风与孟惑纷纷起身拱手。
“拜见白县令。”
白墨摆手道:“徐县尉的情况如何?”
“医士已为徐县尉缝合伤口,不过医士说,徐县尉想要苏醒过来,至少需要三天。之前救治不太及时,失血太多了,醒了之后也不能马上行走,需要静养半个月左右,咱们才能上路。”孟惑说着,苦笑了一声。
要说这一行人里谁最着急到云中郡赴任,必然是孟惑。他想往朝廷里挤想了半辈子,终于当上了一县的父母官,本就已经兴奋至极,又阴差阳错在上任的路上就被提拔成了郡守,这样的际遇,甚至比科举十子里的许多人还要好,只比白、徐二人差了一筹。现在虽然还被白、徐二人压制着,抖不了什么官威,但到云中郡后就不一样了,他孟惑是郡守,云中郡下面又不仅云西县一个县,到时候干脆假装云西县不存在就是了,自己照样是一把手。
只是这还在赴任路上,不知道那白墨抽了什么风,非要绕路,结果在这井陉便遇见了刺客,连武功盖世名传凤京的徐渐都身受重伤,叫孟惑着实受了一惊。结果,因为徐渐的伤势,现在想赶紧赶路都不行了,让孟惑怎能不无奈悲恸?
白墨开口笑道:“无妨,就让徐县尉好好休养吧,反正我不急着走。”
“呵呵,白县令想待多久都没关系,孟郡守也不要着急,吕某定会好好招待的。”吕西风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已经向国公府发了急件,只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