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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美人,你怎么了?”
“只是想到了一些旧事。”徐渐神色怅惘的喃喃道,“许多年前,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她。许多年后,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那个姓李的。”
“我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按理说,你无论家财相貌还是其他任何方面,比那李员外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怎么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徐渐惨笑道:“老实说,我也不明白。”
井陉关到井陉县的路并不是很长,仿佛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可以遥遥看到井陉县的城墙了。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旗,赵字公旗与晋字皇旗交错而立。每一个大晋治下的诸侯国的县城上,都是这样的景致,白墨不知道在他前世所在的中国历史上有没有,反正这里有。
这才是半封建的时代。
徐渐不知道的是,对白墨来说,这里也是一个值得追忆的地方。当年他与李十二曾有大半年的时光四处逃窜,井陉是他们来过的最靠南的地方。与师尊周游天下时,也曾在这里故地重游,今天,是第三次到达这里了。
沿路风景,依旧有熟识之感。
井陉县县令吕西风,见着等候多时的人物们已然加到,忙不迭的叫锣鼓队们喧嚣了起来,满脸堆笑的领在头先。而白墨这里,他与徐渐并肩打头,马土龙、王俊卿等人跟在后面,孟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反倒让他成了此行的头脑似的。
吕西风满脸堆笑的跑到前面,他身后是一群跳着甩袖舞的女子,不仅让白墨想起了《让子弹飞》里黄四郎给张麻子接风的场景,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哎呀呀,二位如此风度翩翩、器宇轩昂,恐怕就是白县令与徐县尉吧?下官井陉县县令吕西风,给二位大人接风!”
白墨笑道:“好名字,吕西风,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正好刮起了西风?”
“正是!”吕西风大笑道:“徐县尉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我是白墨。”白墨指了指身旁的徐渐道:“这位才是徐县尉。”
徐渐淡淡的道:“吕县令,如果你摆了酒席,还请散去,我等没有时间在此处逗留。”
徐渐话音刚落,白墨便反驳道:“别,白某走累了,正想着歇息两天,吕县令,这两天就先叨扰一二,还请海涵!”
“没问题!别说两天,欢迎之至。别说两天,就算两个月、两年,吕某也定不会怠慢两位贵客!请!”
锣鼓喧天,就这样,白墨与徐渐等人走入了井陉县城。
孟惑坐在马车上,兀自喃喃道:“这就进城了?那县令真是不懂规矩,居然都不来拜见拜见老夫!”
另一边,白墨正与吕西风聊着本地的风土人情,从历史聊到了特色,就是不聊有关治理为政之事。毕竟吕西风是诸侯国的官,就算白墨还是廷尉,也管不到这里。
在谈起城中美食的时候,白墨忽然问道:“孙老三的那家饼铺还开着呢么?”
“咦?白县令以前莫非到过井陉不成?”吕西风面带狐疑之色。
白墨笑道:“吕县令这么快就忘了?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县令就是您老人家了,一晃七八年了吧,怎么还赖着这个位置不走哇?”
吕西风笑了笑,白墨的一番言语使他对这个年轻人生出了些许亲切之感。吕西风感叹了一句“白县令算吕某半个故乡人”才切入正题道:“唉,白县令,你有所不知,吕某倒是想走,可是走不了哇。按理说,吕某这些年治理井陉,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好歹也能算民风淳朴治下清静,本该升个半级,可上面却觉得……老夫有点治理得太好了,井陉又是重地,换了人他们不放心,所以……大概吕某要老死在这个位置上了,唉。”
“吕县令,未必呀。”白墨呵呵笑道:“赵国公不重用您老人家,但这天下又不是赵国公的,吕县令在井陉如果实在做得烦了,朝廷缺乏人才,使君大可以去报效朝廷,白某不是吹嘘,我在陛下那里还是能说上两句话儿的。”
白墨说的这些话,在这赵国境内,已经可以算是诛心之言了,**裸的挖墙脚啊。徐渐瞥了白墨一眼,未置一语。吕西风惭然道:“下官素知朝廷之官入之不易,我既无风流品上的名字,又没赶上开科取士的大好机会,祖上也蒙不了什么福荫,实在是……”
“这又何妨!现在那位中尉,叫王大石的,他做中尉之前不过是金吾卫里的一个普通兵丁,现在不是已经得道飞升了嘛?走不了流品,走不了科举,走不了蒙荫和功劳,还可以走荐科,您说呢?”
吕西风目光一闪,开怀笑道:“有白县令此言,吕某也算没白摆了那些盛宴!前方不远便是吕某的官邸,请!”
“请。”
白墨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人才嘛,是永远不嫌多的,尤其是这种不太得志的人才。
当年白墨与李十二第一次来到井陉时,吕西风便是出了名的干吏。但一直没有机缘拜会,这次再到井陉,他仍是一介小小的县令,着实让白墨有些意外。(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井陉(中)
吕西风的官邸是一处不甚宽阔的四合院,由于院子太过狭小,许多散席都摆在了院外的道路之上。见正主到了,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地主豪商们纷纷站了起来,对走在头先的白墨与徐渐连连拱手。
“久仰久仰!”
“有礼有礼!”
吕西风笑呵呵的走在二人身后,与一脸气馁之色的孟惑肩并着肩。几个容貌还算清秀的侍女丫头们在远处偷偷半捂着嘴巴,对白墨与徐渐这两位风度翩翩的贵介公子品头论足,各个面带红霞。
更远的地方,还有两名侍女,面无表情,垂着脑袋,也在窃窃私语,只不过她们的交谈声音轻若蚊鸣,内容也劲爆得多了。
“那两个青年就是鼎鼎大名的白公子和徐美人?”左边的侍女不太确定的问道。
“错不了了,如果是别人的话,吕西风那个狗贼可能屈居其后?”另一个侍女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
“带着家伙没有?”
“带着呢,不过咱们地位低微,怎么接近他们啊?”
那脸上带着厉色的侍女恨声道:“这些男人都一个德性,咱们到时候这样这样这样……不就妥了?”
“可是……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不万一的!你还想报仇不想!”
“想……”
“那就听姐姐的话!”
“嗯!”
左边的侍女重重的点了点头。
“诶,你们俩干嘛呢?别在那里发愣了,快点过来伺候客人!”
“来嘞来嘞!”
……
白墨与徐渐等人作为主客,自然不可能与院里院外那些士绅们一样吃露天饭,堂中早就备好了桌席,摆在面向门口的主位的桌席共有三套,白墨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中间,徐渐与孟惑坐在两边,而那吕县令只坐在了客位的上首,没办法,级别差了太多,这时候就没必要也没办法分什么主客了,官大的就是主,官小的就是客。除了县令吕西风之外,本县县尉吕东青、县丞董生、刘保,与各乡村的长老族长、士绅商贾皆有人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公府的长官过来视察呢。按晋礼,公一级的诸侯住所,断不可以称宫、殿,只能称府、堂,形制皆有桎梏,不过具体规模大小,就没人管了,量自己财力而行便是。
白墨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间主堂。
的确,吕西风的官邸占地大小确实寒酸得很,在凤京时,一般有些财力的士绅也不会屈尊住这么小的地方,何况这里还是以宅邸占地宽广而著称的北方。但这堂中的摆设,却雅致得很,只是白墨面前的这方矮桌,质地便是上好的金丝楠,表面附着一层清漆,摸上去温润非常,木材本身的文理带着些金黄之感,再加上别具匠心的雕刻纹样,更显雅观。
堂中更是有屏有画,单白墨能一眼便看出作者的,就有五幅,其中一幅还是出自赫赫有名的山水画师灵澈散人的手笔,最大的特点是山势挺拔奇险,山色青绿调和,如同一根根翠玉杖般平地而起。单单这一幅画的价值,就足以让吕西风置办一处在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宽阔宅邸了。
但一般平头百姓,谁能进入吕西风府中?
光看这宅邸的外表,恐怕各个都要称赞吕西风是个清廉如水的好官吧。
“白县令,吕某人今日唐突设宴,虽预先已经告知,心下却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