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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人,我不会不明不白的冻死在这里。”
这句无声的呐喊让他挺了过来,并遇见刚与这一代鬼谷子辩过几场,带着门徒下山的“那个人”,从而逃过一劫。
“冷玉烟,去问问魏公子,明早用不用去衙门办公,我知道他还有个守宫令的官位。如果不用,就说我请他一起去倚醉楼喝酒。另外,命令你的人,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赫彩引出来,明日下午,务必让她从倚醉楼前经过一次。”
“诺。”
冷玉烟刚说完,心中暗道不妥,自己并非白墨的下属,为什么要听他的命令?难道自己真的被他刚刚那套歪理给震慑住了?
“白墨,你第二个要求太难,我不能确定我的人能不能做到,这需要机缘。”
“那就把‘务必’改成尽力。如果失败,就当是和魏公子交流感情去了,他可是咱们现在的大靠山,多交往着,总是有益。”
冷玉烟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细声道:“诺。”
凤京北城,赫府。
豪商赫卫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身形挺拔,脸上却还是棱角分明,依稀还能看出此人年轻时的俊俏,此时他站在府中的一处高台之上,俯览着这倾自己三分之财力而打造的千户豪宅,对身旁另一位穿着员外衫,脸上却充满疤痕的中年道:“秦兄,此宅比那魏无忌的官邸如何?”
那中年摇头道:“规模有了,气象差了不止一筹。”
“呵呵,赫某不过一介民人布衣,比魏无忌那种出身煊赫的朝中显贵,自然是少了些气象的。”
“魏无忌的官邸胜在积淀,若比规模大城北十里那座名为‘军营’的宅邸才是真的千门万户,土木兴盛。”
“这倒是,大司马大将军文成武德,配得上那样的宅邸。秦兄,不知使君今日此来,有何贵干?”
“我手下那位姓白的探花搞了些事情,与令千金有关,还望赫兄不要怪罪。”
“听说了,沉鱼、落雁这两个小丫鬟不知怎的非要扯着我那闺女去倚醉楼周围逛逛,已经被我喝止。不知道是不是巨子觉得赫某的钱给少了,想教训一二?”
那中年闻听此言,赶紧弯下腰来作了一揖,解释道:“绝无此事,是那位姓白的探花自作主张,与巨子无关。”
“姓白,那位探花是不是姓白名墨,字子殊的?之前在莽山之上,清溪之间,曲水流觞,已在那群老夫子的圈子里传位美谈,估摸着不久后就要名留风流品了,你们墨家出了此等人物,可喜可贺呀。”
那中年道:“就是那厮。”
赫卫听罢,招了招手,一名家丁立即踏着小碎步,弓腰而来,垂首待命。
赫卫命令道:“把沉鱼、落雁那两个小丫头叫来。”
“诺。”
很快,几个身形虎背熊腰的汉子,驱赶着两个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那中年疑惑道:“赫兄,您这是……”
“沉鱼、落雁。”
两个小丫头没有抬头,异口同声道:“奴婢在。”
“你们二人明天务必带着彩儿去那倚醉楼旁见识一番,看看那凤京的一等风流,究竟是何等风流。理由用什么,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那中年听了这话,大惊失色道:“赫兄,使不得!那姓白的手段我见识过,令千金此行,乃是羊入虎口,不知会搞出多大篓子来。”
赫卫却不以为意道:“多大篓子,我来收拾。哼,羊入虎口?谁是羊,谁是虎,秦兄看看便知。”
“白墨是我墨家之人,归我墨家约束。”
赫卫转头,看了一眼那中年人脸上的伤疤,似乎有些厌恶,又赶紧撇着嘴转过头来。
“秦戈,这姓白的多少钱,我买了。”
留下这句话,赫卫朗笑三生,便走下高台,渐渐行远。
只留下秦戈,死死攥着拳头。
。。。
………………………………
第十二章 风雨里恰似秦淮
倚醉楼坐落于太澜江畔,与文人圣地大江楼只隔了一处不宽的道路,青砖碧瓦,雕梁画栋,极具美感。这日一大早,白墨与魏击联袂而入,冷玉烟、老楚以及魏击的一众家丁都在门外的车马队伍里无聊的打着瞌睡。
这倚醉楼做的毕竟是夜里的营生,一楼散席之中,现在只有几个睡眼朦胧还不停打着哈欠的年轻人在同样迷迷瞪瞪的美娘服侍下吃着点心,便连白墨与魏击这样两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踏足而入,也只是斜睨了一眼,估计连二人模样都没看清,便继续自顾自吃了起来。
阔别十数日,白墨再次回到了倚醉楼,守门的龟/公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与魏击一起坐在一处散席上,口中喃喃:“之前喊打喊杀的,莫非不是这二人?”
愣了愣神,却听白墨敲了敲桌子,一脸不耐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酒?”
“得嘞,公子且稍等片刻。”
这龟/公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上了二楼,赶紧叫起了正在酣睡的蓉姨,一脸古怪道:“蓉姨啊,那假魏击又回来了。”
蓉姨揉了揉眼睛,不解道:“你跟我说这作甚,还不赶紧押下此人,给魏公子送去?”
龟/公楞了一下,适才发觉方才没说清楚:“魏公子和他一起来的,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哦?”
蓉姨眼珠一转,立即清醒了过来,赶紧抄起了衣衫,对龟/公道:“他们有什么要求,你先伺候着,切莫多嘴多舌,我穿好衣服便下去亲自接待那二位。”
一楼散席中,魏击坐定后,便开始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白墨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放在桌子上,不停敲着手指,也是一脸无聊的样子,待那龟/公上好酒水之后,魏击喝了一口清酒,这才开口道:“白兄,人言可畏啊。”
白墨语重心长道:“魏兄,无论他人如何非议,都要向着真正的大道勇往直前,这才是君子之道啊。”
魏击眼皮跳了跳:“现在市井之中皆传你我二人有断袖之癖,白兄,你怎么看?”
白墨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那声音绕梁不绝,直叫旁边吃着早点的其他客人皱眉不已,笑过之后,白墨捂着肚子,似乎还是有些忍俊不禁,心中暗想:“稳了,我这名士的名声,稳了。腐女力量之大,果然自古皆然。”
“魏兄,这等流言蜚语,不必介怀,喝酒。”
两只酒杯轻轻一撞。
“白兄之志,在何方耶?”
白墨避而不答,转而反问:“魏兄之志,又在何方耶?”
“我的志向很简单,”魏击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就是在三十年之约里赢了你。”
白墨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之后才淡淡道:“我本以为魏兄这种王孙公子,最在意的肯定是家族的兴衰荣辱,其志向自然也该是去衰与辱,存兴与荣。没想到当时只是信口而言的三十年之约,竟叫魏兄如此在意?”
魏击道:“魏击并非嫡长孙,家族荣辱,自然有他人来谋,击虽匹夫,最在意的,亦是天下兴衰,民生悲喜。”
“年纪轻轻的,女人的滋味还没尝过吧,把志向定这么远做什么。”
白墨拿起酒壶,把二人的酒杯皆尽满上,道:“你年纪再大些,估计就会变成另一个魏击了,说不定到时候再想起此时的白墨,会斥为歹人,想起此时的言语,会笑一声自己年少无知,也说不定呢。”
魏击又浅酌了一口,眼神迷离,似乎这就有些醉了:“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未来的魏击,也是现在的魏击,我不会变的。”
“但愿吧。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魏兄虽不算多闻,却可以占直、谅二字,白墨得此友,其幸甚矣。”
白墨说罢,转眼看向窗外。魏击似乎很受用现在的氛围,又举杯喝了一口,脸上现出了淡淡的自矜之意。
从小到大,有许多人曾称赞过他,只是这些称赞的内容无非是说魏击才学如何出众,在魏家一众子弟中如何出类拔萃,很少有人称赞他的品性,可是,魏击知道自己的才力其实在这天下中只能算尚可,倒是对自己的品性颇感自傲,如今听白墨此等名士赞其直谅,一时间心神摇曳,本来并没有喝多少酒,这时却感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倚醉楼外,大江楼下,原本喧喧闹闹的街市之中忽然下起了小雨,贩夫走卒、游子娇娘,皆趋避而走,一片片菜叶子和那些游子娇娘所遗失的书籍胭脂交混在一起,凌乱非常。
小雨淅淅沥沥,愈发大了,家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