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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妲己的眼睛里忽然蒙上了一层雾气,让白墨看得有些心疼,不由想起了赫彩。是的,秦妲己说得没错,他这次只打算带着冷玉烟……以及刚刚组建了一个门的伏戏。伏戏以天干地支为诸门之名,共二十二门。如果未来发展的好,需要扩编,则会再增设六十四门。现在只是起步阶段而已。赫彩与秦妲己如果跟白墨一起去了云西县,会遇到什么,难以预料,他可不想让薛矜言的事情在今日重演。但赫彩会怎么想呢,她应该会很想念白墨吧,她应该会哭一场吧。
白墨见得女人哭,就算哭死在他面前他也可以无动于衷,但他见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哭。
只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白墨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这件事,赫彩却没有半点伤心的模样。
“相公,一路小心啊。”
“嗯……嗯……”
“要不要带点干粮什么的?”
“带上厨子就够了……”
“衣服呢?儿家去帮你叠一下。”
“我自己已经叠好了。”
“嗯……书卷呢,你会带很多书吧?我去帮你收拾收拾……”
“一本都不带。”
“哦……既然没什么需要我做的,那吃饭吧,吃完饭儿家还得去绣花哩。”
白墨闷着头只顾吃饭。
方才与赫彩说话的时候,他的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白墨真的舍不得,但无可奈何,这原本也是白墨自己计划中要发生的事情。
吃过了早饭,白墨温言道:“娘子,相公去国雅派,见见故人。”
赫彩微笑道:“相公,你啥时候上路啊?我去送送你。”
“嗯,还得去见见徐渐,不着急。”
“好……”
白墨离开了家。
与此同时,赫彩终于哭了出来,躲进了自己的卧房,拿起了那只刚刚绣到一半的鸳鸯荷包,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定要绣完他。
观海楼上。
北冥龙女坐在北冥龙孙的身侧,这回没看见那个讨厌的二皇子北冥凤孙。公孙右侍立在北冥龙孙身后,白墨则一个人坐在对面。
这个时候,明明徐渐也应该在。
或者说,太子已经见完徐渐了?
“白兄,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北冥龙孙在白墨面前从不称孤道寡。
“微海之侧,观海楼上。”
“阔别多日,重游故地,感觉如何?”
白墨笑道:“其实白某没什么风情,微海再大,不也是个湖么。我想看真正的海。”
“云西县地处内陆,紧挨着漠北草原,恐怕你一时是见不到海了。”
“从凤京到云西县,未必见不到海。路怎么走,决定权还在我吧?”
北冥龙孙笑道:“当然。”
“尹兄,今日找白某过来,只是叙旧送别么?”
北冥龙孙摇了摇头。
“姓白的,你怎么说话呢,应该叫殿下,太不知礼数了你!诶诶……大哥,干嘛呀……诶别揪了!!”北冥龙女被太子揪着耳朵,那副吃瘪的模样,让白墨看得笑了起来。
“白兄,此去云西,尹某需要让白兄帮我做一件事情。不,不能说是为我做,应该说是为天下、为百姓做。”
“行了,尹兄,不必费这些说辞,直说什么事,白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北冥龙孙沉吟道:“匈奴人的事情。”
“匈奴人不是早被赶走了么?”
“秦义绝没跟你说过?”
白墨疑惑道:“秦宗主只告诉我事情办好了。没说别的。”
“漠北有我们的钉子回报说,鲜卑大将独孤快哉篡权后没有亲自统治鲜卑,只是留下了一个傀儡,便率师西去。据信,他是去投靠匈奴的。匈奴似乎在极西之地建立了一个据说二倍于我大晋的国家。这如果是真的,对我大晋百姓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难以置信。”
“我一开始听到这种情报,也以为是无稽之谈。但方谭等人的来往书信,证实了这一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并且提早准备。而且,听说……”
“听说我受陛下之命组建了伏戏?”白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冥龙孙的眼睛。
北冥龙孙点头道:“不错。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伏戏一起去云西县,争取获得更多的情报。”
“阴宗做不到?”
“他们已经折损了很多人。”
“我的伏戏刚刚成立而已。”
北冥龙孙站了起来,对白墨鞠了一躬。
“只要白兄尽力而为,便是对我尹龙孙的大恩!”
……
“唉,舟车劳顿啊,舟车劳顿。”
赴任路上的孟惑非常不满意,一路上一直在抱怨大晋的路况,实在不咋地。这老家伙,一生中离开凤京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为了一个小小县令的差事,老夫也是拼了。”
孟惑又慨叹了一声。
这时,却听有一骑快马而来,飞速接近着孟惑的马车,着实吓了孟惑一跳。
“妈呀,不会是有刺客吧?”
这骑士接近了,孟惑才长舒一口气,看他装束,应该是驿馆的差人,来送信儿的。
“前方可是孟惑孟老夫子?”
孟惑吩咐车夫停下,走下马车,作揖道:“正是老夫。”
“孟老夫子,恭喜啊,您升官了!”
“啊?老夫还没赴任呢?这,老夫是不是应该折返回去?”
那骑士笑道:“不必不必,您升得是云中郡郡守,正是云西县所在的郡,这是委任状。您可以在这等等,白县令与徐县丞很快就能追上来。”
“白县令……徐县丞?”(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世上岂有两千石的县令!(上)
从凤京出发,一路向北,途经太原,便可抵达云中郡。这条路线,在三年前白墨曾与师尊一起徒步走完了全程,此路可览之风物,有许多还让白墨记忆犹新。
白墨与徐渐二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骑马而不是乘车,后面跟着两队轻骑,一队乃北冥龙孙自刀、剑二宗中选出的精干弟子,甚至有三人同做官之前的徐渐一样,担任着一阁阁主这样的高位;另一队则出自戍守帝宫的禁军,奉帝命前来护送。这些骑士每个人身后都背着大包小裹,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白墨与徐渐的行李,大部分都是干粮和一些用以应急的草药。有这两队轻骑护送,只要不是碰到千人以上的匪徒截击,都足以全身而退。
徐渐的心情似乎不怎么样,路上一直沉着脸。白墨倒是看得很开,一路东张西望,还哼着小曲儿。
“徐美人,别总臭着个脸好不好,环视周遭,辽阔无人,不像在凤京时那般喧嚣拥挤,我都想趁着这光景即兴赋诗一首了。”
徐渐的手紧紧拽着马缰,宛若未闻。在马背上颠簸着的他,实在没心情跟白墨在这扯闲篇。白墨也不在意他是否有回应,仍旧自顾自的说道:“我呀,有个朋友,醉心于武道,总是想做个游侠儿,羡慕你们这些出自名门大派的弟子,可他并不知道越是名门大派越少侠气,也少游历,既不游也不侠,不知道现在的你、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到国雅派去拜师学武。人呐,总是会忘记自己的初衷,就像我也差点忘了,我当年又是为什么一心想要做风流名士。”
“聒噪。”
徐渐马鞭一甩,宝马嘶鸣,一下字落了白墨等人十来丈的距离,尘土扬在白墨脸上,白墨咳嗽了几声,也抽着马鞭,追了上去。
“心情不好哇?心情不好你跟我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情不好?”
“你今儿吃了什么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贫嘴?”徐渐皱眉道:“从堂堂九卿变成一个小小的县令,你心情能好?”
“我心情挺好的,而且,县令是我不是你,你是县丞,比我小一级。”
白墨瞥了一眼徐渐身后的剑匣。
“不如咱们趁着这次离京的机会,客串一把游侠儿?沉浮于江湖之中,快意恩仇,想想就很兴奋。”
“没兴趣。”
“徐美人啊,你听没听过道祖他老人家说过,功遂身退,天之道也。我干了给韩大夫罗织罪状的腌臜事儿,也算功遂,你的任务虽然没有完成,想必陛下也把新的任务交给了你,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失落的。”
“你觉得咱们这次贬谪,还有没有机会重回中枢?”
“当然有。陛下没裁咱们的俸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