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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亭玉立啊,亭亭玉立!”
这醉鬼的酒立马醒了一半。
他一把推开正要搀扶起他的李十二,收敛了方才那副迷迷瞪瞪的神情。
“敢问姑娘芳龄几许?可曾许人呀?”
薛矜言不敢回答,小声唤了一句:“墨哥哥……”
白墨警惕的看着这个人。他虽一身污泥,身上的衣服却皆非凡品,外面套着一层皮裘,衣领处露出的中衣泛着光泽,明显是丝锦的材质,再加上李十二方才叫他少爷,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见那小姑娘不答话,醉鬼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说:“在下沈季平,在家排行老四,正是沈福官的四公子,姑娘,你身前的这个小孩儿,是你弟弟还是你侄儿啊?”
白墨笑骂道:“是你大爷。”
话音落时,沈季平已经走到白墨跟前。他听了白墨的话,当下便推搡了一下白墨,冷哼道:“一边玩蛋去,谁是你大爷,少特么跟本公子套近乎!”
“衿言,退远些。”
薛矜言很懂事的跑向了远处,沈季平身手欲拉,没拉住。
白墨眉头紧皱,在沈季平转身去追薛矜言的时候,白墨一脚踹到了沈季平屁股上,直接让沈季平摔了个狗啃泥。
“你大爷的!看老子怎么收拾……”
沈季平还没爬起来,白墨走到他两腿之间,下脚一踩。
一声惨叫响彻荷花池。
“呜!!!!”
这声惨嚎越来越细。
李十二在一旁打了个哆嗦,喃喃道:“俺滴娘诶……这回事儿大了。”
白墨走到李十二跟前,在他耳旁嘟囔了句:“我这是为你好。”
说罢,白墨攥紧拳头,向李十二鼻梁处一抡,只是李十二也是练过的,此时的武功还在白墨之上,如何能被白墨打到?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躲过了白墨的攻击。白墨再出一拳,又被李十二用胳膊挡下了。
“你……”
“墨哥儿,别动怒。这下我在韩家铁定待不成了,你把我打趴下也没用。”李十二笑了笑,白墨心下会意,让开了道路。
李十二走到方才白墨站过的位置,又是一脚踩了下去,还碾了几下。
“嗷……啊啊……啊……”
声音消失的时候,沈季平已经闭上了眼。
将薛矜言送回薛家酒馆的路上,李十二一语不,神色凝重。
白墨笑道:“我那下弄不绝户他,他还能找咱来拼命?你那一下,踩没踩到还另说。没必要跟家里死了人似的吧?”
“墨哥儿……你不了解……俺家那位少爷……啊呸,那个王八蛋沈季平,心眼坏着呢,这梁子结了,轻易化解不了。”
薛矜言在一旁弱弱的道:“墨哥哥,十二,对不起……都是儿家的错……”
白墨冷笑道:“被坏蛋侵犯了反倒要怪受害者太有姿色、太吸引人?我白墨的脑子里没装着这种道理。”
李十二忧心忡忡的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那沈家在外面有没有什么靠山?”
李十二沉默片刻,再说话时,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年前……年前刚跟大王联系上……”
李十二口中的大王指的就是范阳王北冥精神,是当今陛下的叔叔辈,是个二字王,地盘远远比不上凉王北冥真性这样的一字王,但因为手上兵马强盛,在朝廷里还是很能说上话的。在本地,他就是上天一样无法撼动的存在。
“年前才联系上,现在应该达不到能让范阳王帮忙对付咱们俩的程度。先不要做最坏打算,十二,你先回沈家,把当年咱们搭伴打猎时的家伙什儿都拿过来备着。如果情况坏到最差的地步,咱们就靠这些家伙溜之大吉。”
薛矜言欲言又止。
“怎么了?”
她又挣扎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了句:“儿家呢?”
“你……”
白墨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拽住了薛矜言的手。
“你跟我们一起走。”
这个计划对现在年龄才十二岁的白墨来说,不可谓不大胆。如果这时有个成年人在旁边听着,了解了来龙去脉,一定会笑掉大牙。
……
白墨对范阳王的估计是错误的。
的确,沈福官这个贩皮草的商人现在在北冥精神的心里没多大地位,但白墨、李十二这两个山野里来的毫无根基的小鬼,更加不值一提。他们甚至都不算本地人,凭空消失了,连跑来诉苦的家眷苦主都不会有,对北冥精神来说,帮沈家出出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拍拍屁股就能决定的事。
当然,沈福官在去找范阳王以前,还是做了自己摆平这件事的努力的。
他手下的家丁追了白墨跟李十二很久,但这两个小鬼太狡猾,用放风筝的打法,让沈福官手下的家丁“失踪”了个,沈福官这才想到要请出范阳王。
那个前来苦苦哀求的薛掌柜已经被人“请”到后院去好好“招待”了。
“一定要把那俩混小子弄死!”
沈季平恨恨的道。
他差点就被白墨跟李十二断子绝孙了,沈季平的恨意已然滔天。
沈福官却皱眉道:“季平,这两个小鬼到底什么来头?”
沈季平被自己的父亲问懵了:“来头?不就是那个李十二嘛,那个小崽子,居然也敢来踩孩儿的命根子……父亲大人,您一定要为孩儿做主啊!!!”
“另一个呢?”
“薛掌柜不是知道吗,喔,他俩好像太行山上下来的野孩子。”
“太行山……太行山上有高人哇,俩小野种就能让你孙叔都折了。”
“大王会为咱们撑腰的!”
“大王?大王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季平,没啥大事的话就算了吧。”
“嗯……”
沈季平点了点头,离开了父亲的书房。
但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直接折道去了范阳城里的王宫。
………………………………
第一百零七章 前因:上元灯火后(中)
这是一场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的追捕。
北冥精神听了沈季平的哭诉,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知道了,孤会派人处理的。”于是抓捕白墨等人的任务落在了县令吴清河的手上,这毕竟是大王吩咐下来的差事,吴清河不敢稍有怠慢,派出了巡捕房里最优秀的捕快。
阴长野。
他几乎仅凭着一些村民语焉不详的描述与自己的直觉,便找到了白墨等人的藏身地。是的,白墨并不打算离开范阳,他们之前的逃亡一直是在与沈家的家丁们兜圈子。他们现在藏身在城南某个郊野中的破庙里。追捕已经不是白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吃饭才是。
李十二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
薛矜言那仍挂着泪痕的小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气。
她爹薛掌柜被沈家抓走,对薛矜言的打击很大,她甚至一度想要屈服。
“我又抓了一只鸡回来。”
听见白墨的声音,李十二双眼放光,几乎像疯子一样扑了上来,但饥馑让李十二的动作慢了太多,白墨只是抬抬手,李十二便扑了空。
“弄熟了再吃,你丫的。”
李十二恢复了一些理智:“先给衿言吃吧。”
薛矜言抬了抬眼,有气无力的道:“我不饿。”
说罢,她的眼神飘向白墨,语气中带着乞求之意:“墨哥哥,你们先走吧……我去沈家。”
“说什么傻话,你以为那沈季平费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你?不,他不是为了你,他只是为了替自己出气而已。”
“我能让他消消气。”薛矜言坚定的道:“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还有爹爹。我会为自己负责的。”
“衿言,我必须为你负责。薛掌柜只有你一个女儿,他当初去沈家求情,难道是为了那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破酒馆吗?他是为了你。”
白墨坐下来,一边薅鸡毛一边说:“别犯傻,千万不能犯傻。”
这时,一个相貌有些阴柔的青年迈步走进了这处破庙里。
白墨猛然回头。
那青年笑道:“在****长野,请三位归案。”
白墨放下了手中的鸡,李十二也缓缓站定,二人与那阴长野形成了犄角之势,随时可以围攻上去。
“练家子?”
阴长野负手而立,之后,在白墨与李十二狐疑的目光下退了出去。
一对捕快忽然围住了破庙,他们在阴长野走进去之前便背靠庙墙隐匿了起来,现在,他们对破庙形成围拢之势,弯弓搭箭,没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