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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你好,白墨。巨子当初将你收入墨家北宫,并不是看重了你在为官之道上的才学,而是看重了你的身上的艺业。比起你的那些歪诗,你身上的艺业才是真正的神品。屠龙之计巨子交给了志大才疏的秦戈,便没想过真的办成此事,现在我墨家的重点已经完全转入雪山之上,新的大略已经形成,现在雪山上虽然人才不少,但巨子还是希望你能回到雪山攘助。”
白墨挑了挑眉毛:“从你这番话里,我没听出一点‘为我好’的意味。”
“毫无根基之人,一朝得志,位列九卿,你以为你真的能一直像现在这么安稳么?韩家并不是你斗败的,你只是在人家落井后替陛下丢入了几块石头。现在,他让徐渐去斗赵氏、萧氏二人,他们的根基比日渐衰落的韩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你若还跟着他们一意孤行,恐怕将来会死无葬身之地。”
白墨笑道:“我现在真的安稳么?前些日子的刺客案,我就险些殒命在弄潮儿手中。我现在的确涉险,但这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现在剩下的萧赵魏三家,将来必将灭亡。这不是因为他们实力不济,而是因为他们自己有自己的问题。老楚,告诉巨子,白某不想当割据势力的走狗,大一统才是我的愿望。天下还没安定几年,我不想让它再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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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老楚回归(下)
“白墨,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孤家寡人一个,尚且惧怕我墨家的责罚,如今你有家有室,反倒猖狂起来了?你难道不怕……”
老楚还没说完,白墨便打断了他:“我不怕。”
“那你就去死吧。”
白墨回过头时,老楚的拳头已经贴近了他的鼻头。
只是这时,老楚拳头中所蕴含的力道无限减小,最终只是将白墨的鼻子打出了血而已。白墨捂着鼻子,鼻血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他却不怒反笑,道:“现在杀了我,巨子什么都得不到,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算你聪明。不过,我方才对你的劝告完全是真心实意的。萧衍对他一力促成的科举之事,已经后悔了,他们不会无视徐渐对他们的攻击,你和徐渐两个人,将是他们首先要拔除的目标,你最好早做准备。”
“如果我跟徐渐这两个马前卒倒了,下一个就是魏无忌,再下一个就是他北冥真肃。萧衍现在的弱点,就是他自己明明是个军/阀,却装得像个骨鲠忠臣,或许在他心里真的这么想,然而,他是武将派的头儿,除了他自己位高权重、素有威望外,能带领大家发家致富,才是真正的说服力,如果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过不好,这个头儿也就做不成了。萧衍会摇摆一下,最终他还是会选择保护自己的权位,而不是他心中的那点忠臣情节。”
老楚忽然笑道:“你居然说萧衍有‘忠臣情节’?他从楚国叛入秦国,又从秦国叛入晋国,哪一点重了?三姓家奴而已。”
“正是因为他这些黑暗的历史记录,他才更想证明自己是个忠臣。我后来找了许多关于萧衍的传说故事,一直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当年他在楚国时,混了很久才当上一个百夫长,无法一展所长,故而叛/国入秦,这可以理解。但他在秦国时,被秦王帝云寰认作义弟,还封为‘次王’,真正的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简直风光无限,他为何还会叛出秦国?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白墨将鼻血擦拭干净,一边说着话,一边踱步走入屋中,老楚紧随其后。白墨知道,这次老楚回来,不会再轻易离开了。老楚也知道,靠一个不知道心思是否还在墨家这边的冷玉烟,已经镇不住白墨,他也不能再次离开。
“萧衍入晋时,我已经是个少年了。那个时候坊间传了很有流言蜚语,大抵是说萧衍与帝云寰的结义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他们反目成仇,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了他萧衍的‘次王’,不过他后来在晋国又赢回了权位,不算太亏。秦王可是搭上了祖上传承数百年的基业,蠢得不能再蠢。我白墨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这可不一定,谁不知道你是风流人物?爱美人不爱江山,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白墨回过头来,对老楚一字一顿道:“我本无情人,故作风流而已。”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老楚想起了白墨与赫彩成婚时,骑白马,出凤京,翩翩恣意如流星。这样的人,会是无情人物?老楚心中暗想,这白墨一定是故意胡说八道,好让自己显得更深沉神秘一些。说白了就是在文艺装x,这种事白墨经常干。
“老楚,今后你就以马夫的身份在我这里住下。你的新名字是白得毅,这个名字的原主人已经在刺杀中一命呜呼了。”
白墨话音刚落,老楚立即恢复了之前那傻里傻气的模样,并立即流了两行口水下来:“知道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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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扫丐(一)
白墨的奏疏很快就有了回应。
北冥真肃只答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对北冥真肃来说,白墨的上奏无异于没事找事,这根本不是日理万机的皇帝陛下需要关注的问题,对于白墨作为目前帝国司法系统中地位最高的大臣,却关注中尉署应该关注的琐碎小事,皇帝陛下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徐渐与北冥真肃对萧衍及其党羽将要动的攻击,现在已经进入了筹备阶段,二人甚至经常就此事彻夜长谈,商讨出一个又一个策略,却又一个又一个的被否定。
原因无它。
萧衍的武将派系太强了。
凭借萧衍攻灭秦国的盖世功勋,以及由此役而产生的巨大威望,经过二十年的苦心经营,萧衍的势力已经充斥于帝队中的各个角落。
原本为制衡萧衍而被委以重任的太尉赵光重,难以置信的彻底倒戈进了萧衍的阵营。要知道,当年先王晋圣王仍在位时,赵光重的父亲,时任太尉的赵巽,曾是萧衍的主要政敌。
北冥真肃既已下定决心,要铲除全部前朝元老,就不会因为他们的强大而罢手。他相信,无论萧衍如何威望素著,也不过是个将军,而作为天子,皇天上帝的代言人,士兵们不敢真的揭竿造反。
所以即使没有想出十全十美的策略,那么就挑个九全九美的好了,这次的倒萧,要彻底不留余地的进行。
……
白墨走在凤京的街市中,凉风拂面,恣意飘然。刘挺与他在廷尉狱中的几个得力干将就跟在白墨身后,颇有几分狗腿子的架势,但凡有行人目光飘来,这几个狱卒一定用他们所能表现的最凶狠的神情瞪回去。
一名失去了双腿的乞丐本想拖着身体过来向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讨俩赏钱,看见狱卒们凶狠的表情,又瑟瑟缩缩的退远了。
白墨无奈的道:“你们几个,跟行人有仇啊?瞪了那么久,眼睛干不干。”
狱卒们原本圆瞪的双眼立即眯成了一条线,纷纷奉承道:“谢庭尉大人关心,我们眼睛好着呢,一点都不干。大人如此体恤下属,我等简直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白墨怔了怔。
这些家伙拍马屁的时候,简直是跟刘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不红气不喘,语气中仿佛还带点天下皆浊大人独清的崇拜与怅然。
“别忘了正事。那边正好有个乞丐,弄过来问问。”
“好嘞。”
几个狱卒立即撸着袖子跑到那正尽力往远处爬动的乞丐身边,一人拽着一条胳膊,竟把那乞丐拽得悬浮到了半空中。
“我们家大人有话要问你,老实点。”
那奇怪小声道:“不知草民犯了哪桩罪过……”
狱卒笑道:“就一个臭要饭的,还草民,你犯了什么事,待会白庭尉问了就知道了。”
一听见“白庭尉”三个字,那乞丐面色大变。
“冤枉啊!冤枉!冤啊!”
乞丐大声吼叫着,眼中甚至都流出了眼泪来。
这时,几个青年立即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对几个狱卒大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强抢乞儿,还有王法吗?!”
白墨微微一笑,对刘挺道:“打个半死就行,完了一并送到廷尉狱里,我再四处逛逛。”
刘挺略带担忧的道:“白老弟,我听说……你现在处境不太好啊,万一你出了什么闪失,叫我有何颜面去见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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