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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梵一见他便伏地大哭,边哭边诉说这件事,似乎全是杨容儿的错,要不是杨容儿多管闲事,一个幼童死了也就死了,年轻妇人被调、戏又有什么相干?
杨士奇很恼火谢梵话里的意思,可事关孙女,不得不做出请罪的姿态。要是仗义勇为的是别的官宦人家的子女,他自然会挺身而出力保此人。自己的孙女只能先请罪再施救了。
他不清楚的是,朱祁镇不仅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且已经和张宁商讨征伐瓦剌,都说到御驾亲征上了。
“令孙女不愧为帼国英雄,朕有赏。来呀,赏杨氏绸缎十匹。”
贾小四应声出宫颁赏。
杨士奇怔了一下,道:“陛下,臣孙女的行为,极有可能引起我朝和瓦剌之间的争端。”
毕竟杨府的车夫把瓦剌使者打了,在场五人先被打得鲜血淋漓,再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扔在胪鸿寺大门口。
这件事,瓦剌太师也先肯定不肯善罢干休。
朱祁镇道:“卿立即拟一份国书,质问瓦剌太师,为何派使者在京城行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幼童已死,当斩瓦剌使者。”
纵然杨士奇见惯风浪,听皇帝义正辞严这么说,还是呆了一下,道:“陛下?”
你确定你没说错吗?这件事,不是应该明天早朝商议后再派使者前往瓦剌吗?
“就这么决定了。瓦剌使者来了两千多人是吧?一律不许外出。调神枪营军士包围胪鸿寺,瓦剌使者只要踏出胪鸿寺一步,杀无赦。”
他所说的瓦剌使者不仅指正使巴图,而是所有随同巴图来京的瓦剌人。
张宁道:“陛下所言极是。”
为防瓦剌人暴动,确实应该将他们全部软禁起来,下狱不妥,下诏狱也不妥,软禁在胪鸿寺再好不过了。
杨士奇深吸口气,行礼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去拟诏。”
他不清楚皇帝为何如此强硬,但皇帝不仅没有怪罪杨容儿,反而嘉奖,还是让他惊喜不已。只要保住孙女,就算和瓦剌宣战又如何?难道朝廷会怕鞑子不成?
杨士奇临出殿,深深看了张宁一眼,他可不认为张宁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多半是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接到消息,进宫为杨容儿求情。不知道他如何说动皇帝,以致皇帝态度如此强硬?
杨士奇暗自猜测的同时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许婚,要不然张宁岂会这么尽心为杨容儿说话?
张宁回他以微笑。
见到张宁平静的笑容,杨士奇一颗担心焦灼的心顿时平静下来,这个时候张宁还有心情对他微笑,可见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目送杨士奇匆匆出殿而去,张宁道:“臣这就去胪鸿寺,把杨容儿带回杨府。”
朱祁镇调侃道:“不喜她抛头露面么?”
“那倒不是,而是神枪营的军士即将包围胪鸿寺,必须驱除百姓,以免误伤。只要杨容儿回府,百姓们自然散了。”
百姓们不满巴图等人的所作所为,却不敢为苦主,即那个惨遭调、戏,儿子又被摔死的年轻妇人出头。
想到杨容儿一介女子路见不平,殊为难能。朱祁镇道:“去吧。”
张宁出昭仁殿,从腰间摘下一块古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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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 对峙(两章合一)
胪鸿寺门口,杨容儿俏脸紧绷,双手反背在背后,胸脯挺得高高的。她的对面,铁塔也似的瓦剌副使格斯尔浑身发散着难闻的气味,双眼如铜铃,凶狠地盯着她。
两人对峙,旁边胪鸿寺少卿章少同急得满头大汗,两边陪笑说好话,只是没人理他。
格斯尔挥舞拳头,钵大的拳头就要砸在杨容儿头上,却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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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是谁
两千余人,名义全是使者,都杀了?章少同先是吓了一跳,接着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杨容儿。亏他刚才一直对这位首辅孙女,京城有名的才女毕恭毕敬,这哪里是才女,简直是疯子,太粗暴了,有辱斯文啊。
格斯尔手指杨容儿,被噎得不轻。
“杨小姐,还是待谢大人回来处理吧。”章少同笑得很勉强。
“不行,这事必须尽快办了。留他们在京城,谁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他们再杀人,你负责吗?”杨容儿道。
巴图悠悠醒转,听到清脆的声音,看清被捆的现状,差点没再次晕过去,对气得捏紧拳头的格斯尔道:“还站着干什么?把这女娃娃杀了。”
他叽哩咕噜说什么,杨容儿听不懂,但料想不是好事。路人告诉车夫,鞑子杀人,她以为是巴图,因而决意不放过巴图,见他醒了,于是转头看了车夫一眼。
车夫会意,抬腿踹了巴图一脚。这一脚踹得太狠了,巴图哼都没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格斯尔气疯了,这可是当着他的面动手啊,打的还是他们的正使,要是这样算了,瓦剌的脸往哪搁?其实刚才人群中飞出一颗小石子差点打折他的手腕,他就想逼着章少同把看热闹这些百姓抓起来了,无奈杨容儿咄咄逼人,反而要把他们全杀了,他来不及要胁。
他不发威,大明的官员真当他们好欺负吗?
“章大人若不拿下一再逞凶的凶犯,本使即刻带人回王庭,禀明太师,尽起我草原英雄,和明朝决一死战。”
章少同越听越是心惊,瓦剌使者若真拂袖而去,由此起兵锋,他丢官是小事,下狱是大事。他赶紧陪笑道:“副指挥使消消气,这事待谢大人回来,自然会给你一个公论。”
谢梵去找杨士奇要说法,他不得已出来,从头到尾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格斯尔听都听烦了,怒道:“你们首辅的孙女的仆从当着本使的面殴打正使,真当我瓦剌无人吗?”
章少同继续和稀泥:“哎呀,你堂堂副使,何必和一个仆从计较?”
三人说话声音都不低,马车又驶近了些,停在洪小河等人身后。张宁本已收住笑,听到章少同这句话,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是计较身份的时候吗?章少同真是和得一手好稀泥啊。
格斯尔大怒,喝道:“谁?”
他带来的几个随手飞快把马车围住。之前现场剑拔弩张,谁也没注意哪来的马车。
洪小河却一早注意到马车,知道张宁来了,和十几个同伴以护卫的姿态站在马车旁警戒。格斯尔的随从还没走近马车便被拦住了,眼看双方快要打起来,章少同要看不出马车的主人身份非同寻常,就太没眼力了。
他走到距马车一丈处停往,作揖道:“不知哪位大人到来?”
张宁今天乘坐的马车没有任何标志,只是比寻常马车宽大一些,不像官宦人家的马车,更像商贾乘坐的。马车虽普通,但车里的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当众嘲笑,身份肯定不一般。
杨容儿妙目望了过来。
一只修长的手推开细竹帘。坐在车辕的车夫忙把细竹帘挑起。
杨容儿、格斯尔、章少同以及远远围观的百姓都把目光投向车门,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俊朗少年从车里出来,站在车辕上。
他剑眉星目,鼻直唇薄,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感叹一声:“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杨容儿见张宁来了,差点失声惊呼,随即有了主心骨,轻移莲步,走近马车,道:“他们在京城行凶。”
“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张宁轻轻点头,道:“交给我吧,你先回去。”
“嗯。”杨容儿一向不善和人争强斗胜,今天激于义愤,和臭气难当的格斯尔对峙半天,十分委屈,这时听张宁和颜悦色,眼眶都红了,不再理会格斯尔等人,带翠屏和车夫走向自己的马车。
格斯尔气得连眼珠子都红了。
来人一身紫衣,不知什么身份。这人不仅没有责怪杨容儿,反而让她走了。这女子指使仆役两次殴打他们正使以及千夫长等人,如何能让她走了?
“谁让你放走凶手?”他大声道,一边示意,手下吹了声口哨,从胪鸿寺中涌出几百人,把张宁的马车团团围住。
格斯尔的意思很明显,你既放走杨容儿,那就留下吧。
杨容儿有首辅孙女的身份,他不敢动,才一直忍着,眼前的少年一袭紫衣,没着官服,纵然是官家子弟,背景也不可能强过杨容儿。
天气炎热,张宁除非上朝,要不然怎会着官服?自然是着轻薄的衣衫。他又征得朱祁镇同意,就是进宫也不必穿官服。今天依然一袭紫衣,腰系同色腰带,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