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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每人发多少银子?”张宁问,打掉人家的铁饭碗,怎么也得给点补偿,这遣散费,也在五万两银子中。
顾兴祖想了想,道:“每人三两银子如何?”
留下的每个月二两,遣散的一次性给三两?你会算帐吗?张宁无声吐槽,道:“最少一人一次性给六两,也就是给三个月的俸禄。”至于原本的俸禄几石谷子,顾兴祖补不补偿,能不能补偿,张宁就不管了。
顾兴祖一咬牙,道:“行,六两就六两。二千多人,一人六两,可不少。”
一下子花掉一万多两,够心疼的。
张宁道:“遣散后,剩下的人得日夜操练,甲胄也得重新打造,既要轻薄,又要抵挡住刀箭。”
“这个自然。”不用张宁说,顾兴祖也懂。
原本以为白得五万两,可以尽着性子花,没想到还是捉襟见肘,唉。顾兴祖长长叹了口气,道:“贤侄可为大同士卒争取到银子么?”
张勇在大同,张宁肯定要念些香火情。现在皇帝就听他的,他说什么是什么。
张宁道:“僧多粥少,银子总是不够用的。现在只向布庄收税,接下来所有商铺都得收税,看收多少,再说。”
“原来这银子从商税中来!”顾兴祖脱口而出,想到被下诏狱担惊受怕最终交银子了事的官员,百感交集。
他名下有三家商银,几十亩良田。昨天还在同情那些下诏狱的官员,觉得张宁做太过,现在才知,自己得益最多,而这又有赖张宁,他出了大力。
张宁道:“要不然你以为银子哪里来?侯爷名下的商铺还是尽快去应天府交税吧,拒不交税,也得去诏狱走一趟。第一批毫发无损,第二批就难说了。”
别以为只是进去呆三天就出来,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贤侄说哪里话,老夫岂是贪此小利而忘义之人?”顾兴祖赶紧表态,他可是得了商税的好处,哪能不支持?
张宁道:“如此最好。”
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顾兴祖匆匆告辞,忙着挑选士卒去了。出了安乡伯府,他马上派亲随去几家商铺通知一声,周平要是上门收税,赶紧给他。
…………
应天府门前贴了告示,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大声念道:“……着于三天内带齐帐册到应天府厘税,二十税一,拒不交税者,着应天府衙门查办……”
官身才有资格下诏狱,普通百姓只能去蹲大牢。
人群中,一个身着崭新布衫,面色红润的老者皱眉道:“官府把手伸得太长了,二十税一太重了,我们连妻小都养不活呢。”
有认识这老者的便道:“陈员外说笑了,你老要是养不活家小,我们只怕连井水都喝不起了。”
不少听到的人都笑出了声,井水不用钱,怎会喝不起?
这位陈员外,是城西陈记米铺的东家,从祖父至今三代都开米铺。他住的是三进的院子,可见有钱。要不是太祖祖训,商贾不得穿丝绸,他何必穿布衫?
另有人道:“陈员外,只交一点点税便能穿绸缎,可和算得很,你老不吃亏。”
老者道:“又不是每天能穿,你没听何秀才说,只有过年过节才能穿吗?”
过年穿几天,就要交税,太不划算了。
“这不是试行吗?或者再过几年,你便能天天穿了。”念告示的何秀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长衫,苦笑道:“要变天了。”
穿绸缎的商贾,还是商贾吗?
不知谁说了一句:“没听说吗?不交税,要进大牢的。”
有人道:“什么听说?是真的,好些大人不肯交税,进诏狱了。哎哟喂,被严刑拷打,打得死去活来,交了银子才让家里去领人。”
“还有这事?”
人们议论纷纷的当口,一个长相平平的男子悄悄挤出人群,正是刚才说官员下诏狱那位。
………………………………
第93章 观望
“听说没有?不交税会进大牢。”
城东的李员外早饭后出来溜达,遇到提着鸟笼溜鸟回来的钟员外,忍不住说了一嘴。
两人一卖面粉,一卖包子,两家商铺相距不到十丈,钟员外却坚决不肯向李员外买面粉,气得李员外一见钟员外就黑脸。
钟员外没想到李员外会向自己打招呼,目不斜视过去。
“你个老绝户。”李员外骂。
李员外走过去,反应过来,转身要搭腔,听到钟员外又揭他伤疤,立马翻脸,两人三言两语便吵了起来,越吵越凶。
与此同时,和他们一样碰面以交税为话题打招呼的比比皆是,城中人人谈税,有色变痛心做生不如死状的,也有说活该的。
…………
应天府腾出两间厢房作为户部官员收税之所,第一天过去,没有一个商贾进门,衙役们暗地里取笑道:“看来牢房要不够用了。”
官员们喝了一天茶,越喝越没信心,有人便凑到周平桌前,拱手道:“周大人,你看这……”
偌大的京城,竟没一人主动交税,万一龙颜震怒,怪罪下来,他们可是首当其冲,得想办法才是。要不,几人分别带队去收得了。
周平摇着折扇,神态轻松,道:“不急。”
这几天他走坏两双靴子,什么商贾没有见过?这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只要抓一些人所有人都怕了,没见被下诏狱的官员们,家眷哭着求着他收银子吗?
又有人道:“周大人,若是杨阁老怪罪下来,怎么办?”
我们收税经验没你丰富,但是对杨荣的了解不比你少,这位阁老可是厉害得很呢。
周平还是轻摇折扇,道:“不急。”
“……”这就没办法沟通了,几个官员唉声叹气。
…………
“大人,一个去应天府交税的都没有。”番子密报。
张宁笑笑道:“没人去不是很正常吗?”要是有人去才见鬼了。
番子不明白,道:“那……”既然明知没人去,为什么还让我在那儿守了一天?可怜户部那些人,一个个煎熬得不行。
张宁没有解释,道:“你下去吧。”
待番子退下,张宁派人去叫姜文举。半刻钟后,姜文举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出现在张宁面前,行礼道:“大人。”
张宁也不废话,道:“查出来没有?”
“已经查了二十四家,哪十家产业最大,还须再查,要到明天才能排好名。”
京城藏龙卧虎之地,官宦勋贵皇亲国戚名下的产业着实不少,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巨富,这些人本身没有官身,族中也没有走仕途的子弟,却能将商贾经营得风生水起。
张宁两天前交待下去,要商铺规模最大,赚银子最多的十家商铺名单。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
姜文举做事一丝不苛,张宁既说要最大的十家,他便把京城中有名有号的商铺,剔除官身背景那些,其余全查了一遍,再就查到的数额排名。
“总共多少家?”张宁道。他很好奇京城中数得上名号的商铺有多少,这些人的财富极有可能是天文数字,如果哪天皇帝需要银子,找个借口抄一两家便能解决问题了。
“一共五十一家,十三家的东家族中有子弟出仕,八家的东家是就藩的各位王爷,六家是勋贵,只有这二十四家是白衣。”
藩王也做生意?张宁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说朱重八的子孙太多,又不准子孙做营生养活一家大小,以至到明朝后期,有些子孙的日子不如百姓。看来子孙多不假,其中有人生活拮据也是真的,但也有人十分能干,成为隐形富翁。
张宁道:“明天下午把名单呈上来。”
“是,大人。”姜文举道。
张宁示意他退下,他行礼后离去。
…………
这一晚,不知有多少人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赶到应天府看是否有人主动过来交税,却见应天府门前人山人海,全在看昨天的告示。
又有两个衙役挤开人群,贴了一张告示。
“快念,上面写什么?”有人嚷嚷,急得不行,人太多了,挤不到前头。这是识字的,不识字的更着急,更迫切想知道上面写什么。
靠告示近的人群中,有一人略略识字,看了告示,道:“这是招募帐房先生的,条件是……”把上面列的条件念了一遍。
招募帐房先生?
要二十五到五十岁?
最少记过三年帐?
几息沉默后,有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