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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得越凶的臣子,名下的商铺越多,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他真想看看他们听到这条消息的表情。
张宁起身行礼道:“臣这就让人去查。”
“去吧。”朱祁镇点头。真巴不得快点查出来,快点加征他们的税。至于罚十倍的税后,他们不肯交怎么办?不存在的,和进诏狱相比,谁都愿意交银子了事。
…………
一张名单交到姜文举手里,他看完名单上的名字,面无表情道:“是,大人。”
并没有问为什么查这些人名下的什么产业。
张宁对姜文举这种只做事不多话的性格还是很喜欢的,道:“三天内交上来。”
“不用三天。大人稍待,下官这就去查名册。”
“什么?”张宁先是不解,接着恍然,以锦衣卫对百官的掌控程度,怎会不将他们的身家查得一清二楚?他道:“好。”
姜文举行礼离去,张宁悠闲喝茶。刚才在昭仁殿说得口干,这会儿连喝三盏茶才觉得好些。
他放下茶盏,姜文举也回来了,递上另一张纸,道:“大人,这是他们名下所有的商铺和良田。”至于他们库房的古玩珍宝,密探们就不能尽知了。
“很好。”有效率了。张宁满意极了。
姜文举面无表情躬身行礼,不置一词。
…………
自从向东家禀报后,许有财便不将混混、衙役放在眼里了,刚才几个混混像往常一样来索要银两,被他赶了出去。
只要东家肯出手,怕混混们做什么?
他在里间哼着从茶馆听来的小曲,想着要是周平再来,就将他打出去,又可惜周平一个月只收一次税,这个月没能打他,只能下个月。不知道他们下个月还敢不敢来?大概是不敢的,东家出手了,小小的员外郎不充军流放,也得下狱,哪里来得了?
他要能来,才算本事。
他又哼了两句小曲,就听外头伙计道:“周大人,你……你怎么又来了?”
周平!他先是浑身寒毛直竖,接着大喜,来得好啊,巴不得你再来呢,你敢来,老子就敢让东家收拾你。许有财抢出去,果然见门前站一人,身着补子,脸色平静,道:“奉上谕,陈记布庄加收十倍商税,如若不交,马上将孔宇下诏狱。”
孔宇正是他的东家,那位威严的中年男人。
许有财笑容凝固在脸上,只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周平对保持迈步姿态却呆在原地的许有财道:“你要不要补交税银?”
“……”许有财两眼呆滞地看他。
“喂。”周平喊了一声,见许有财有如雕像,便对随从道:“问问他。”
随从应声而上,推了许有财一下,推得他一个激灵,道:“周大人刚才说什么?”
“周大人说,你交不交税,不交税锦衣卫马上去拿人,将孔宇孔大人下诏狱。”
将东家下诏狱?许有财喃喃道:“你们怎么知道布庄是孔大人的?”
东家为示不屑和铜臭为伍,从来不肯让他白天过去,有急事大事找他,只能偷偷摸摸到后门求见,周平是怎么知道陈记布庄的东家是他?
亲随道:“别废话,交不交税银?”
“我,小老儿不是早就交了吗?”许有平低声道,户部这是不让人活了啊,回头得跟东家说说。
亲随道:“没听周大人传陛下口谕吗?反对交税的诸位大人,名下所有商铺加收十倍的商税。呶,陈记布庄加收这么多。”
亲随说着拿出帐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一个数字给他看。
十倍!两千多两!杀了他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啊。许有财哭丧着脸道:“陈记布庄小本生意,哪有这么多银子?”
周平接口道:“你们东家府上有,你可以去找你们东家要,本官在这里等着。”
找东家要!东家一定会赶他出陈记布庄。许有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死过去。
…………
“什么?加收十倍商税!”威严的中年男人,刑部侍郎孔宇脸色大变,顾不上训斥许有财就这么过来,道:“周平真这么说?”
许有财眼泪涕流,道:“他就在布庄候着,要是今天拿不到银子,会让锦衣卫来拿人。”
“胡说八道。他怎么指挥得动锦衣卫?再说,要拿你,用得着锦衣卫吗?”孔宇一百个不信。要拿许有财这样的商贾,两个衙役足够了,哪里用得着锦衣卫?
许有财道:“是拿东家你啊。”
“拿我?”孔宇更加不信,道:“平白无故的拿我做什么?你去,告诉他,没有银子,他要敲诈勒索,你就去应天府告他。”
许有财还想说什么,孔宇喝道:“还不快去!”
许有财脚一软,不敢再说,连滚带爬出门而去。
…………
周平没有收到税银,并不生气,带几个亲随衙役平静离去。
许有财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将他打发,脚一软,坐倒在地,只觉浑身像散了架。
然而,一个时辰后,孔府那个为他开门的小厮连滚带爬跑来道:“快,快准备银子,把老爷赎出来,老爷被锦衣卫带走了。”
锦衣卫带走了老爷!天塌了。许有财晕了过去。
………………………………
第85章 动真格
孔宇下衙、休沐后一般不外出,就在书房练字。他练字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要不是府里的大部分花销靠陈记布庄,怎会一而再地见许有财?
门子跑来说锦衣卫校尉来了,他还以为听错。他平素少与同僚们来往,更没有任何不法事,锦衣卫找他做什么?
可他来不及训斥门子,锦衣卫校尉已如狼似虎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抓起他就走。
直到被关进囚车,他才想起问一句:“为何抓本官?”想了想,再问另一句:“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没人理他。
直到“诏狱”两个黑色大字如张牙舞爪的恶魔,出现在孔笠面前,他才疯狂用木枷撞击囚车,发出“呯呯”的声响。
囚车停下,两个校尉打开门,一人一边抓起他的手臂,把他拖了出去。
“为何将本官下诏狱?!”孔笠哪还有半分威严的样子?努力挣扎的同时,声嘶力竭地质问。
谁不知道进诏狱有死无生?王振还活着时,得罪他进诏狱的,有名望有人奔走营救的官员,出来后也是遍体鳞伤,罢官回乡;没有名望的则在里面死得惨不堪言,死后连尸骸都不能保全。
出于对诏狱的恐惧,孔笠只想立刻结束性命,在被校尉拉进大门时,整个人朝门框扑去,可惜没有碰到门框又被拉回来。
“下官冤枉啊,张大人。”他哀嚎,难不成出身勋贵的张宁看他不顺眼?他跟这位新任锦衣卫指挥使话都没说过好吗?
“嚎什么嚎?”一个长相凶狠,满脸横肉的校尉不耐烦道:“让你们交税,你们不交,要银子不要命,怨得了谁?”
孔笠猛然想起许有财说过的话:“……要是今天拿不到银子,会让锦衣卫拿人。”
拿人……原来是他这个东家,不是拿许有财这个掌柜。
他因为拒付两千多两银子而被抓进诏狱?
他怔神的功夫,已被拖进诏狱,腿在地上拖着,碰到墙,撞得生疼。他大喊:“我,下官愿意交十倍锐银。”
只要交银子能死里逃生,再多的银子也交。
凶狠的校尉道:“孔大人,嘴上说说可不作数。你先在牢房里呆两天,让府上的人去应天府衙门交银子,拿条子来领你回去吧。”
去应天府交银子?!什么时候锦衣卫和应天府勾结在一起?不,什么时候进了诏狱交银子就可以?
孔笠思绪纷呈间猛然意识到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字眼:“在诏狱呆两天!”
在这有如阎王殿的地方呆两天,他还有命在么?他忙道:“我,我这就让府上的人送银子过来。”
长相凶狠的校尉道:“不行,上头吩咐,让你在里面呆两天。”不让你们尝一尝诏狱的滋味,你们会知道害怕吗?
孔笠呆若木鸡,直到被关进狭窄的牢房,才道:“要多少银子都行,只求你们别用刑。”
话音未落,隔壁牢房一人道:“孔贤弟,你也来了?”
牢房里关了不少人,都是弹劾周平向商贾收税的官员。
…………
夕阳西下,闷热不减,锦衣卫东院,那丛占地半亩的芍药旁,一个剑眉星目,鼻直唇薄,身着蟒袍的俊朗少年悠闲地喝茶。
面白无须的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