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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明白,还要走流程。
话说到这里,朱祁镇又有些睏,张宁识相地告辞出宫。
和刘念会合上马车,说了几句话,待马车驶离东华门,张宁把今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重点在勋贵子弟们群起而攻之以及和朱祁镇奏对上,一是确认没有出什么纰漏;二是确定没有佩戴玉佩,面对突发情况,他能应付得来。
玉佩只能戴一刻钟,超过一刻钟会转厄运,若是在紧要关点,厄运临身,不如不戴。
今天看榜,他没想到只有自己一人上榜,更没想到勋贵子弟们先是群情激愤,接着更有大打出手的意思,因而出门前没有佩戴玉佩。幸好没有佩戴玉佩,要不然转厄运后,恐怕等不到贾小四过来宣口谕,勋贵子弟们就动手了。
四百多人呢,只要有一半参与,他和刘念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他可不想卧床一年半载,能下床了,悠悠被逼另嫁他人。
进宫当值,面临突发情况更多,怎么在需要时佩戴玉佩又不为人察觉?
刘念很有眼色地没出声,不过一脸好奇,不是谁都能得睹天颜,何况张宁和皇帝聊了半天,得皇帝赐膳,只是可怜他到现在还饿肚子。
…………
镇远侯顾兴祖无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白纸。那是他通过隐秘渠道得来的,张宁卷子手抄件。
真是没想到啊,皇帝竟然要征瓦剌。战端一起,他这把老骨头又得出征了。
到黄昏,但凡有点手段的,都或看到张宁的卷子,或知道卷子的内容。勋贵们集体沉默了。
只有一份卷子合皇帝的意,皇帝不点这份卷子,又点谁的卷子?
自家子侄没有上榜一点不冤。
…………
五军都督府,张辅放下公文,揉了揉有些疲劳的眼睛,道:“卷子拿出去了?”
没有他首肯,勋贵们如何能拿到试卷的手抄件?
“拿出去了。”书吏笑道:“下官亲手抄的。”
张辅微微颌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
安乡伯府沸腾了。老关笑眯了眼,一会儿呼喝婢仆们不要偷懒,把里里外外擦拭干净,花树的叶子全都要擦拭;一会儿让买办的仆妇多买些肉菜;一会儿让帐房多写些贴子,以便禀过小主人后大宴宾客。
他忙进忙出,阖府婢仆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张宁和刘念一前一后走下马车,后面跟着咧开大嘴只会傻笑的任荣和高大弟,一进门就见老花匠搭了张梯子,爬在柏树树干上,惊险万分地擦拭柏树的叶子。
“快扶老花匠下来。”张宁忙对任荣道,老人家那么大年纪,摔下来怎么办?
任荣爬上柏树树干,拦腰单手夹起老花匠,硬是把他抱下来。
老花匠劝任荣放下他,话没说完,看清站在院子里的小主人,高兴坏了,大声喊:“公子回来了!”
婢仆们涌出来,围着张宁七嘴八舌说着什么,张宁哪里听得清?
“好了,都去干活。”老关把婢仆们赶走,自己上前,扶着张宁的手臂凝视半晌,又是欢喜又是感概地道:“公子,快写信告诉老爷。”
安乡伯府后继有人,老爷一定高兴坏了。
“好。”张宁道:“关叔,吩咐厨房整治酒菜,我陪阿念喝两杯。”
刘念还饿着呢,得先填饱他的肚子再说。
酒菜上桌,两人对坐,张宁把两人面前的杯子满上,道:“阿念,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还是天天打架吧?
“我明天去族里的私垫上学。”回府的马车上,张宁忙着总结,刘念也没闲着,早想好了。张宁已经考上,自己不能落后太多。
多读些书也好,以后可以帮我。张宁自然不会反对。
陪着喝了两杯,张宁不再动筷,菜全让刘念吃了。
送走刘念,张宁去书房给张勇写信报喜,他一边提笔书写,一边想,不知张勇收到信,会作何感想?
………………………………
第30章 找媒人
一夜无话。
张宁换上新衣裳,吃过早饭,在书房等了小半个时辰,贾小四便到来宣旨。后面跟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太监,手奉朱漆托盘,上面放着荣耀的象征:金腰带。
金腰带是不是纯金所制不得而知,但金灿灿的,特别吸晴。
张宁摆香案接旨后接过朱漆托盘,交给老关,再悄悄塞了一个荷包过去,道:“公公请坐。上茶。”
“咱家这就得回宫复旨了。”贾小四拈了拈荷包的重量,笑得见缝不见眼,想不到张宁倒挺上道,根本不是外间传言所说那么不着调嘛。
“公公在陛下身边侍候,想必事多事忙。”张宁随口应付。
贾小四本就有心结交,虽没就座,却也没拔脚就走,道:“咱家倒不忙,只是王公公严得很,咱家不敢在宫外耽搁太久。”
张宁神色微动,故意道:“公公说的王公公可是那位东厂厂公?”
姓王的内监多了去,能有“王公公”专称的只有秉笔太监、东厂厂公王振。张宁还没遇见这位狊名昭著的权监,见贾小四提及,不免多问一句。
“除了他,还有谁呢?”
他除了是东厂厂公,还是当今陛下的启蒙先生,替陛下批红的秉笔太监。唉,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王公公一半高度了。贾小四心里暗叹。
张宁见他一脸高山仰止的神色,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嘴角没抽搐。王振是明朝第一个专权宦官,开宦官专权之先河,贾小四是胸怀大志的小太监,以他为偶像倒也可以理解,问题是,你知道你的偶像八年后干了什么事吗?
“公公常在陛下身边侍候,也得为他所制?”张宁再次示意贾小四坐,道:“公公难得过来一趟,喝了茶再走。”
这人昨天和陛下畅谈近一个时辰,陛下又留他用膳,可见圣眷不浅。喝一盏茶,说几句话想来也无妨。贾小四思忖,坐下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待上茶的清儿退下,才道:“何止是咱家?陛下也时常受他管教。宫里面,他只在太皇太后面前受些规矩。”
张宁道:“却是为什么?”
贾小四左右张望一下,厅中只有他和张宁,并无第三人,门窗敞开,丫头在廊下侍候,想必听不清两人说话,只是不知隔墙是否有耳,还是小心些为好。他道:“自是为陛下和江山社稷。”
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吗?张宁见他有顾虑,不再追问,道:“公公辛苦了。”
上头压着这么一座大山,随时得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行差踏错,怎会不辛苦?贾小四勉强道:“应该的。”
说了一会儿闲话,一盏茶也喝完了,贾小四起身告辞。张宁送到府门口,目送马车离去,返身入内,系上金腰带,坐车出府。
他要去找张辅。
“张宁来了?让他进来。”张辅很意外,这也太快了吧?
张宁随书吏到张辅处理公务的厢房,对坐在堆满公文桌后的张辅行了一礼:“见过国公爷。”
“你小子行啊。”张辅哈哈大笑,起身走到外间待客的桌旁,示意跟过来的张宁坐,道:“你的策论写得不错,老夫这次确实看走眼了。”
张辅不说是朝中第一人,也是四个最有权力的朝臣之一,却有错就认,十分坦然。张宁心里佩服,道:“国公爷谬赞,小子愧不敢当。”
如果不是事先从朱祁镇那里套到题目,没有三天时间思考,他一定无法写得这么好。当然,就算看到试题才开始构思,他也主张征战,而不是安抚,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他们没有找你麻烦吧?”
“他们”是指勋贵子弟们。
张宁道:“没有。”
昨天从宫里出来至今,并没有一个勋贵子弟上门挑衅滋事。张宁起身再行一礼,道:“多谢国公爷。”
要不是你放出风声,他们不把安乡伯府拆了才怪。
小子机灵得很嘛。张辅捋须微笑,并没有否认。
书吏上茶退下,张宁道:“今天小子上门确实有事相求,还请国公爷勿怪。”
“哦?你想到要老夫帮什么忙了?只要有利于社稷,有利于陛下的事,老夫概不推辞。”挺快的嘛,不会揭榜后就一门心思给我找事做吧?张辅心里嘀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此事不仅有利于社稷,有利于皇家,还是一桩大喜事。”张宁一点不脸红道:“小子已写信给家父,请国公爷为媒,求娶安定郡主。”
“咳咳咳……”张辅被茶水呛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