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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出阁,也能天天进宫,跟现在没区别嘛。
太皇太后指指她,对孙太后道:“都说女大不中留,果然没错。她这是嫌我老了。”
孙太后陪笑道:“哪能呢?母后多心了,悠悠是乖孩子,怎会这样?依儿媳看,悠悠说得没错,只要在京中,便能时时进宫。她要进宫,谁能拦她不成?别说她婆家没有婆婆,就算有,她可是郡主,哪个婆婆这么多事啊。”
公主出嫁后住在十王府,虽行动不自由,难得和驸马见一面,不过上头也是没有婆婆的。悠悠不用住进十王府,又深得太皇太后和皇帝宠爱,还不是随心所欲,要天天进宫陪伴太皇太后又有何难?
太皇太后白了孙太后一眼,这一眼让孙太后不敢多嘴,只是低头喝茶。
孙太后胆子也太小了。悠悠无奈。
“陛下大张旗鼓去西山狩猎,就为了给这小子封侯吧?”太后太后气得不行。
“母后冤枉陛下了,他就是想循私,大臣们也不肯答应呀。”孙太后赶紧帮朱祁镇说话,生怕儿子回宫受气。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道:“哀家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御花园说啥也不去了,没心情啊。
孙太后不敢再说,行礼离开慈寿宫。
悠悠却没走,而是像哄小孩子一样细声细气地哄道:“当初皇祖母嫌他出身低,如今不是不低了么?怎么皇祖母还是不高兴呢?皇祖母心疼孙女,孙女心里感激,不管孙女嫁不嫁人,都会一直在皇祖母身边服侍的。”
我嫁的人已经比驸马们的地位高很多了好吗?你就别再挑刺了。
悠悠心里埋怨,面上不敢露出来,公主们的驸马可都是平民百姓,不也没见你嫌弃过吗?
太皇太后一双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皱纹的玉手抚在悠悠头发上,轻声叹道:“你懂什么?我看这孩子的面相理应早夭,活不过十六岁,怎么能让你嫁他呢?”
“什么?”悠悠一惊,眼眸睁得大大的,道:“皇祖母会看相么?”
容不得她不吃惊,太皇太后不是术士,平时也不信这个,怎么突然说出这话?这是平日那个慈祥的皇祖母吗?
太皇太后道:“前些年张天师曾到京城,哀家宣进宫,和他谈论道法,他临走时送哀家一本书。这几年,哀家闲来无事也曾翻过,平常的面相也就罢了,异于常人者,皇祖母还是能看出来的。”
难怪你有事没事总叫王振过来训斥,敢情是看出他总有一天惨遭横死啊。悠悠恍然,随即从王振的下场联想到张宁,惊出一身冷汗,忙道:“皇祖母,可有化解之法么?”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道:“若是张天师或者有,皇祖母怎么会这个?能看出一点端倪就算不错了。”
“张宁今年正好十六岁。”悠悠急了,道:“孙女这就让人去西山叮嘱他,凡事小心一点。”
皇帝狩猎,弓箭无眼,可别……她不敢想下去了。
太皇太后见她急得一头一脸的汗,心疼不已,吩咐胡公公道:“你走一趟吧。”
“是。”胡公公心想,太皇太后真心疼爱安定郡主,爱屋及乌,连带对张侯爷也爱护有加。
…………
西山守卫重重,胡公公好不容易才得以进去,见到张宁,传了悠悠的口信,道:“……张侯爷,郡主来不及写信,你可别辜负她一片心。”
张宁见她特地求太皇太后遣胡公公送口信,心下感动,道:“张某会的。”随即让任荣送上两锭金灿灿的金子。
胡公公接了,拢进袖里,喝了茶告辞下山。
张宁担心悠悠胡思乱想,写一封信,让高大弟再跑一趟。
…………
悠悠在慈寿宫中一直心神不宁,太皇太后让她回府歇息,又叮嘱她别担心,若张宁出事,一定会为她择一少年英才为婿。
我只想嫁给张宁。悠悠快哭了。
她一路神思不属,好在刚回府便得知任荣等候多时。
拆开张宁的信,看到熟悉的字,她才回了魂。
张宁在信中让她别担心,这两天皇帝并没有狩猎,而且御驾很快会回京。
………………………………
第187章 好兄弟
休息两天后,朱祁镇带领群臣开始打猎。经过那天“雷鸣”一番轰炸,动物受惊不小,听到马蹄声,无不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朱祁镇只射到几只兔子山鸡之类的小动物,张宁运气稍好,射到一只鹿,其他陪驾随从斩获不多。当晚,在张宁提议下,营地中篝火处处,将士们把自己射到的猎物洗净去皮去除内脏,在火上烧烤。
一时间,香气弥漫整座西山。
朱祁镇兴致颇高,亲自烤一只兔子,学着张宁的样子,不时翻动小木棒。
张宁让厨子切下两只鹿前腿,放在火上烤,翻动之际,不时涂一层自制的酱料。他除了帮朱祁镇照看兔子,以免烤焦之外,还不时瞥一眼远处一块大石旁,刘念就坐那儿。
顾淳自知理亏,打猎时让着刘念,几次把遇到的猎物赶到刘念那儿,无奈刘念不领情,放走猎物。
两人所获不多,特别是顾淳,只猎到一只山鸡。他的精力全在刘念那儿,一心想让刘念多打些猎物来弥补两人之间的裂痕。
虽然在张宁开导下,刘念明白和顾淳是同袍,是上了战场,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见到顾淳气愤难平是另一回事。
现在不是没上战场吗?那就允许我使使小性子。刘念决定任性一回,甩脸子给顾淳看。
顾淳哪知道这个啊,见刘念一见他便黑脸,拨转马头就走,以为两人从此成陌路,兄弟做不成了,能不着急吗?
朱祁镇下令,晚上吃各自射到的猎物,顾淳能放在火上烤的只有山鸡。就这,他还关心刘念,不时转头去看他,山鸡差点没烤焦了。
刘念呢,只顾绕着顾淳走,打到的猎物并不多,不过他运气不坏,打到一只狐狸,这会儿放在火上烤的就是这个了。他一心一意生顾淳的气,狐狸没烤熟就拿起来啃。
顾淳烤好山***巴的跑来请刘念尝鲜,被刘念瞪了回去。他想到张宁这边,张宁身边坐着皇帝呢,他哪敢随便凑过来?只好讪讪回去,怅然若失的样子看得张宁直想笑。
顾淳也有这一天。
张宁并不因为刘念没听他的话而生气,大义上不错就行,小节嘛,由他们去好了。
朱祁镇洗了手,接过贾小四递过来的锦帕拭手,一抬头见张宁对着面前一堆篝火微笑,不由奇道:“卿笑什么?”
这是想到要成亲,高兴坏了吧?
朱祁镇并不清楚太皇太后的态度,还以为回宫后宣郑王和杨士奇进宫,再由钦天监择吉日,张宁便可以入洞房做新郎了呢。
小登科,同时娶两个,能不高兴吗?
张宁微笑道:“臣小时候的玩伴刘念虽没参加演习,却有些功劳,神机营军士的训练少不了他,还请陛下酌情封赏。”
“刘念?”朱祁镇顺着张宁的视线望去,见到一张黑如锅底的脸,不由恍然,道:“他为没能参与御阅而生气?朕岂会不赏,神机营的将官,朕都重重有赏。”
除了张宁和三大营指挥使这等皇帝近臣,由皇帝当场封赏之外,其余人等的赏赐自是经兵部报上来。这不是没回京,兵部还没报上来吗?难道为这个,刘念生气了?
张宁道:“臣替刘念谢过陛下。”见朱祁镇一脸不解,只好解释道:“他生顾淳的气呢,觉得被出卖了。臣已开解过他,想来两人赌两天气便好了。”
朱祁镇这才恍然,感慨道:“真是少年心性。皇祖母没有生病之前,朕何曾不是如此?自从亲理政务以来,再没能有这样的闲情了。”
由不得他不感概,每天日理万机,政务多到忙不完,多少军政大事等着他处理,哪有闲心为这种小事生气?一时间,他反而有些羡慕刘念,又觉他真性情,不做作。
“刘念和臣同年,比臣小半个月,确实有些任性。”张宁微笑道:“他为没机会把军士们练的阵法展示给陛下看而不快。其实,顾淳和他,谁展示不是一样么?”
原来这样。朱祁镇想了想,吩咐贾小四:“宣刘念过来。”
“谢陛下。”张宁真心实意地致谢,朱祁镇就这点好,平易近人不说,还很会替身边的人着想。张宁既说刘念为错过在他面前表现的机会而生气,他便叫他过来,算是让他刷一下存在感。
这份情,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