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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子正是也先。他把马鞭丢给身后的随从,大步流星进了帐篷。帐篷居中铺一张虎皮,他在虎皮上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美妇迎了上来,陪笑端上酥油茶道:“太师,可要准备午饭?”
“端上来。”也先道。赶了半天路,确实饿了。
美妇吩咐下去。
不到一刻钟,帐外马蹄声又响,一人从没有停稳的马背跳下来,正是格斯尔。他神色疲惫,衣服蒙上一层厚厚的泥沙,可见连续赶路多日。
得到准许进入后,他伏在也先脚边放声大哭:“太师,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以前的大明了,巴图……巴图被他们扣了,不知道他会透露什么。”
“什么?”也先先是一惊,接着怒了,道:“谁扣下巴图?”谁敢胆大包天扣留他的使者?不想活了吗?
格斯尔抹泪抬头道:“张宁。”恨恨把事情经过说了,道:“他竟然调神枪营包围胪鸿寺,明廷皇帝真是废物,就没有自己的主见。”
“神枪营?”也先不屑道:“明军最会弄玄虚,他们的火铳要么射到天上去,要么炸膛,敌军没打到,反而把自己炸死。你怕他们做什么?”
对瓦剌的勇士来说,只要有弓箭在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太师,进关时,我们的弓箭被没收了。”格斯尔无奈道:“身陷朝廷都城,哪能脱身?巴图就是因为这个才束手就擒的。”格斯尔不得不提醒一下。
你一年派使者朝贡四五次,怎会不清楚进关要收缴弓箭?你让我们反抗,是想让我们全死在里面出不来吧?格斯尔腹诽。这些天,他再三细想当日的情景,对巴图做出的牺牲感激不已,就算以前有仇怨,这时也只有满满的感激了。
恐怕巴图早就不在了。格斯尔伤心极了。
“弓箭是我勇士的护身符,没弓箭算什么勇士?”也先怒气勃勃道:“明廷竟敢收缴你们的弓箭,真是岂有此理。”
“太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巴图被扣,我们送去的牛羊明廷收下不到四成,剩余的在回王庭的路上死了大半。明廷也不肯给我们粮食,而是给一半丝绸,一半盐巴。”使命没有完成,格斯尔担心会受责罚,越说越小声。
“砰!”的一声,也先推倒面前的矮几,霍地站起来,道:“你没什么?没给粮食?”
没有粮食,怎么度过寒冬?眼看就到秋天了,不用一个月,草原上的草会枯死,夜晚的露水会结冰,这时候只能省着点,慢慢宰杀老弱的牛羊。可牛羊越杀越少,还得留母牛母羊明年生崽,没有粮食,这半年吃什么?
格斯尔低下头,羞愧地道:“全是张宁在中间作梗。”
“该死。”也先狠狠踹了几面朝下的矮几一脚,恨恨道:“派人悄悄潜进明廷,暗杀张宁,割下他颈上人头。”
派勇士潜进去,躲在张宁必经之路,只需一箭,便能结果他的性命。
格斯尔道:“太师,恐怕不行。不说我们没办法潜进去,就算进得去,也暗杀不了他。我问过了,他乘坐的马车和普通百姓外出乘坐的马车没有不同,根本分不清哪辆马车里坐的是他。”
连目标都找不到,怎么刺杀?何况,明军守得很严,根本没办法带弓箭进关,连制作弓箭的材料都带不进去。
马匹和牛筋交易在另外的地方,那里可以算是“黑市”了。他们是朝贡的使者,是正规和朝廷做生意的,怎会朝贡牛筋等制作弓箭的材料?而明廷守军更是一见这些东西马上没收。明廷不傻,防得很紧。
也先又用力踹了矮几一眼,矮几再也承受不住,断了一张腿。他道:“张宁是大同副总兵张勇的儿子?”
“是。”
“和他父亲一样可恶!”也先怒气无法遏制。张勇是一名悍将,这几年不知杀了他多少勇士,每次在大同城下交锋,总有人折在他手下。
格斯尔道:“太师是不是应该写一封信向明朝皇帝要人?”
你光在这里生气不是事啊,不过太师新仇添旧恨,倒忘了责罚他。格斯尔有些放心。
也先身边有识汉字的,很快一封信便写好了。派谁送去呢?也先看了跪在地上眼眶发红的格斯尔,吓得格斯尔虎躯一颤,道:“太师,我赶来报信,三天没有合眼了。”
我不想再进大同城门一步,可千万别让我去送信。
就在这时,护卫进来禀报:“太师,明廷使者到了。”
“明廷派使者过来?做什么?”也先不待护卫回答,暴喝一声:“抓起来。”你不是抓了我的使者吗?我也抓你的好了。
什么情况?格斯尔和护卫都傻眼了。
也先道:“重写一封信,告诉明廷皇帝,拿巴图换这个使者。”
“高,实在高。”格斯尔大喜。
………………………………
第171章 与时俱进
这次奉命出使瓦剌的是户部主事史大成。
史大成出身贫寒,三十岁考中秀才,连续落榜三次才中了举人,就在所有人以为举人是他人生最高峰时,他走了狗屎运,中了二甲进士,进了户部。
朝中谁不知道张宁扣下瓦剌使者巴图以及随从等三人?三个倒霉蛋在他手里,就算现在还活着也没人型了。这次朝廷派人出使瓦剌,人人自危,也先不好惹,极有可能去了就回不来了。
就在官员们自求多福时,史大成挺身而出,毛遂自荐。他解众官员之危,无数人感激,出使当天,送行的凉棚长达七八里。
史大成只比格斯尔等人晚一个时辰到王庭。
他早就做好以身殉君的准备,被扣算什么?得知连也先的面都见不到就被关起来,他只微微一笑,道:“幸好老夫带了足够多的衣服。”
张宁没有亲自为他送行,却派任荣送给他四大箱衣服,全是冬衣,并让任荣告诉他:“草原冬天到得早,最好全带上。”
史大成打开樟木箱子,一件件崭新的皮裘亮瞎了他的眼。如果张宁没有叮嘱,他会让老仆送回府,可有张宁叮嘱,他便全都带上了。张宁不会无缘无故送他皮裘,万一到草原后没死又回不来,这些珍贵之极的皮裘说不定就派上用场。
他被关在一个小小的帐篷中,外头有两个瓦剌军士看守。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他一点不急躁,反而常在帐篷中背诵小时候读过的文章。
…………
匠人们日夜赶工制造“雷鸣”,只用五天便赶出两车,分别送去大同和宣府。随同“雷鸣”一起去的,还有两个教导操作的军士。
对这种不分敌我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张宁认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特别规定操作流程,一丝都不能错。神枪营训练时,先用大小重量一样的模具练习投搓,待军士们按照指令投得分毫不差时,再练习拉引线投掷。
派去当教官的军士是最先上手,学得最好的。
张勇随“雷鸣”一同回大同,顺便押运。他已回京十余天,只提前几天回去。动身前,父子深谈了一次。
张宁认真劝他:“父亲,遂发枪打得好,一枪结果一个敌军,比你手持长枪亲自上战场快得多。你必须学好,不能松怠。”
从遂发枪提前面世以来,他劝过几次,张勇总是觉得躲在后面放枪不如冲锋在前爽快,怎么都不肯学。
张宁相信,总兵蒋贵会明白遂发枪的价值,一旦以使用遂发枪的神枪营军士为主力,将官们再无出城交锋的机会,到时他不学也得学,形势会逼他学。
如今分别在即,张宁就怕城头上军士往下扔“雷鸣”,随时准备射击,张勇还逞武勇,带人出城交战。
火药不分敌我。
若真这样,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被蒋贵以“延误战机”的罪名押解回京;要么死在“雷鸣”或遂发枪的火光之下。以张勇的性格,极有可能是第二种。
张勇见识过“雷鸣”威力后也有些怕,只要有一人对他心怀不满,在他出城交战时悄悄扔一颗这东西,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行,老夫学一下。”张勇爽快地道。
“不是学一下,是要学好,就跟你学射箭一样。”张宁看着父亲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道:“不久的将来,遂发枪一定会取代兵器,请父亲一定要学好它。”
他会挑选有天分的人才组成团队,专心研究武器。他和朱祁镇商量好,纺织厂利润所得的一成用来做这件事。目前来说,这笔银子用不完,随着纺织厂越做越大,研发经费更加充盈。
这是他能想到的,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