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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美言?你能在郡主面前说上话?”绿萝怒极而笑,转头四处看了看,走向院子角落,那儿有一口水井,水井旁有两根树枝,一根腕口粗,一根拇指粗。
张宁大惊:“你不会谋财害命吧?我身上有荷包,里面有十几两银子,一并给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家郡主的。”现在是好运时刻,她会答应吧?
这混蛋还是人吗?绿萝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个趄趔摔倒在地。
没反应?张宁继续加大筹码:“你要多少银子尽管说,我回府马上让帐房送过来。”
“闭嘴!”绿萝回头怒吼,从地上捡了拇指粗的树枝,想想丢开,重新捡起手腕粗的,冲到张宁跟前,指着张宁的俊脸道:“我先把你的脸打烂再说。”
“打我?为什么打我?我对你家郡主情深款款,你这样对得起你家郡主吗?”张宁愕然,几句话脱口而出。玉佩在身,她不会真下死手吧?
绿萝怒道:“你亵渎我家郡主,我非打死你不可。”话是这样说,手里的棍子既没有高高举起,也没有落下来,就停在离张宁的脸一寸上方。
“我对你家郡主真情实意,何来亵渎之说?要不然何必求陛下赐婚?要不是郡主的亲事不由陛下做主,陛下早就下恩旨了。”张宁语速极快道,事到临头,不得不这么说,借绿萝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和皇帝对质。
郡主定然由太皇太后指婚,这混蛋倒没说错。绿萝迟疑了。
张宁再下猛药:“我三天后参加校阅,不就为了搏前程娶你家郡主么?哪里亵渎她了?”
绿萝清楚,校阅为勋贵子弟的晋身之阶。眼前这无赖兼混蛋竟然敢报名,却超出她的预料,她移开棍子,道:“真的?”
“骗你做什么。你去五军都督府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五军都督府的都督由战功赫赫的勋贵担任,每年代皇帝主持校阅的必然是他们。这次由张辅主持。
说得真像那么回事。绿萝半信半疑,犹自嘴硬,道:“你别以为我不敢去?”
“赶紧去。”张宁做不屑状。
要不,真派人去打听打听?绿萝身为安定郡主的贴身婢女,在安定郡主府可说一人之下几十人之上,威风得很,指派什么事,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张宁见她意动,顺势道:“打听清楚马上放我,我还得回府读书呢。”
“放你?”绿萝撇嘴:“没有郡主命令,谁敢放你?”
“你打听清楚,禀明你家郡主,你家郡主自会放我。”
这混蛋人样子不错,和郡主倒般配,就是家世差了点。绿萝看着被捆得像琮子也似躺在地上的张宁,突然觉得他没那么碍眼。
她脸上的戾气逐渐消失,神色逐渐平和,不再气势汹汹。玉佩起作用了?张宁心中一动,道:“你先解开我的绳子,我陪你去五军都督府。”
这主意貌似不错。绿萝想了想,觉得张宁跑不掉,郡主随时可以再抓他,放了也没什么,于是蹲下解张宁手腕上的绳子,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开。
双手得到自由,张宁马上解腿上的绳子,三两下解开,站了起来,在地上蹦两下,活动下有点麻的腿和有点冷的身子,道:“走吧。”
趁现在行好运赶紧离开是正经,至于悠悠怎么像变了个人,以后再调查。
绿萝在前领路,带张宁一路畅通无阻出府。
府门外,任荣焦急地走来走去,见张宁出来,抢上急促道:“公子没事吧?”
他一双眼睛在张宁身上转来转去,公子帽子掉了,衣服有些污迹,这是遭了多大罪?
张宁道:“没事。你陪这位大姐去五军都督府,然后自行回府。”
“怎能让公子一人在外?小的先送公子回府,再陪大姐去五军都督府。”任荣一百个不放心,先前在酒楼外见公子被郡主的护院缚了,那种惊惧、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无所适从,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张宁道:“陛下回宫了吗?”
如果说他以前心里多少有疑惑的话,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自称朕的英俊少年是朱祁镇无疑了。他亲眼见悠悠从安定郡主府出来,向朱祁镇行礼,口称:“皇兄。”
两人的身份都得到证实,一个是安定郡主,一个是皇帝。
原来他是皇帝,难怪安定郡主在旁相陪。任荣瞬间了然,道:“陛下在郡主府中。”
要是有手表就好了。张宁在心里轻叹,道:“你们去吧,我还有事。”
反正他跑不掉。绿萝没异议,当先而行。
任荣还想说什么,张宁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带绿萝离去,自己好方便行事。任荣虽是粗汉,但跟随张宁时日不短,哪会不明白小主人的意思?
他二话不说,追上绿萝。
张宁解下玉佩放入匣子,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收获老仆无数白眼,又取出玉佩戴上,心里默念:“皇帝快出来。”
他要尝试戴上玉佩后,心里强烈的念头能否实现,若是可行,以后行事就方便多了。不过,他信心不大,要是真能梦想照进现实,岂不意味着能为所欲为?
嗯,先收敛杂念,专注一个念头。
张宁无视老仆,进入冥想状态,完全不知道老仆已经进去通报:“郡主,你放的那位公子还赖在府外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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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龙颜大悦
“我放的?”悠悠不解。她和朱祁镇在廊下赏竹喝茶,相谈甚欢,什么时候下令放张宁?
老仆道:“绿萝领他出府,怎会不是郡主放的?这位公子出府后赖在府外不肯走。”
还有这事?悠悠眼眸微眯,道:“皇兄请坐,臣妹这就去看看。”
绿萝是她的心腹婢女,从小和她一起长大,这次又陪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她绝对不相信绿萝会假她之名擅自放走张宁。
“去吧。”朱祁镇斜倚藤椅,似乎快睡着了。
悠悠叫来看守张宁的护院一问,人果然被绿萝放走,更奇的是,这小子虽得自由,却犹自赖在门口不走。
悠悠道:“绿萝呢?”
老仆回话:“和那位张公子的侍从一起走了。”
和张宁的侍从一起走了?悠悠更加奇怪,道:“去做什么?”
“老奴听说去五军都督府。”老仆耳朵好使得很,听得真真的。
好好儿的去五军都督府做什么?悠悠想不通,道:“你去请张公子进来。”
请……
郡主进京半年,得她一个“请”字的可不多。
老仆神色微变,出府走到张宁面前,神态恭敬很多,道:“张公子,我家郡主有请。”
张宁双眼微闭,聚精会神于一个念头:“皇帝快出来。”突然听到一个飘渺的声音,提及两个字:“郡主。”
跟悠悠有关的事都是大事,他霍然睁大眼睛,入眼是一张如树皮般的老脸,眉毛胡子黑白参半,可不是打盹的老仆?
“你刚才说,郡主有请?”张宁不太确定地道。
女人心,海底针,说得果然没错。悠悠先绝情缚他,得知他脱身又请他进府,太反复无常了。
“是。公子这边请”老仆在前领路。
张宁迈步跟上,边走边猜测,皇帝是真命天子,位格太高,玉佩指使不动他也是有可能的。不管皇帝出郡主府,还是悠悠请他进府,都有一个共同点:他能见到皇帝。或者这同样在玉佩的作用下?
他并不担心进府后再遭遇危险,那是谁?是悠悠,和他相爱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害他?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悠悠一定受原主封建思想影响,才会听从朱祁镇的话,缚他进府。
来到悠悠院外,张宁整理衣服,拍打身上的污泥,被缚时帽子掉了,现在不便重新绾发,在人前放下头发终究不好,于是任由额头一络头发垂在脸侧。
他整理仪容时,悠悠径直进去。
进院后,他就像什么事没发生过,先向朱祁镇行礼:“参见陛下。”再理直气壮吩咐侍候的婢女:“抬椅子过来。”
这小子胆挺大啊。朱祁镇故意脸一沉,道:“不是说为郡主头可断,血可流吗?为什么要逃走?”
张宁苦着脸道:“陛下,臣确实为了郡主头可断,血可流。可小命没了,拿什么和郡主白头偕老呢?臣留着小命,是为了郡主。”
他倒挺会说。悠悠极有神采的眼睛闪过一抹亮光,嘴角微微翘起,随即面无表情,仿佛张宁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觉。
朱祁镇绷不住了,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