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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到此事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他强辩道:“我儿惩戒一个卖身的家奴有什么罪?”
陈睿也不屑跟他废话,朝着周刺史说道:“我看还是直接用刑吧!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他狡辩。”
周刺史点了点头,“大刑伺候。”
罗文闻言声泪俱下:“爹救我,三皇子救我,他们滥用私刑,你们快阻止他们。”
三皇子有些犹豫,但罗靖坤可不会有丝毫犹豫,这是他的儿子,受刑心疼另说,但是他的秉性作为父亲的他又怎会不清楚?大刑之下他必会如实道来,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周刺史,你是想屈打成招吗?”
“人证物证俱在,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张二是我家奴……”
周刺史打断了他:“你说张二是你家奴就是你家奴?可有证据?”
罗靖坤早有准备,掏出一张卖身契说道:“这是张二亲笔签字画押的卖身契。”
没想到这老混蛋准备这么充分,这让周刺史一阵迟疑,不是因为怀疑卖身契的真假,而是因为若不能证明这是假的,那么此前所有的人证物证,无论是张二身上的伤,还是有人证明他这身伤是国公府的人所致,都不能够在成为证明罗文绑人,动用私刑,谋害性命的证据。
因为主人对于奴仆是有处置权的,设私刑处置都是合法的,当然前提是奴仆违反了律法,对主人不敬的情况下。
所以罗靖坤刚才所说的张二玷污了他府上的丫鬟,张二有此劫难,只要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就是成立的,那么罗文对张二用私刑就是合法的,罗文不仅无罪,反而张二还要受到严惩。
而且准备充足的证据也不难,他府上的事,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证明不了这卖身契是假的,可难题就在这里,他知道这个道理,那么罗靖坤必然也知道,所以这卖身契肯定不是罗靖坤随便在街边买了一张,而是精心准备,这样的话就难以辨明真假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指纹是折磨张二时留下的,这并不是罗锦坤未卜先知,而是意外,因为那是血手印。
名字是他自己写的,平民百姓会写什么字?他代写稀奇吗?
只不过旁边有个标号,也是他自己做的,到时候就说是张二做的就行了,谁知道真假?
正当周义范难之际,眼看就要陷入僵局,陈睿出声说道:“你说张二是因为母亲病危求助,你儿子罗文可怜他,出钱帮他母亲治病,虽然最后的结果是不治身亡,但他依旧愿意卖身于你等,给你们当牛做马,那么他母亲呢?他母亲的尸首呢?”
周义眼前一亮,张二母亲是被折磨致死的,尸体上必是外伤累累,只要寻到其尸首,那么就可以证明罗锦坤所说的他儿子罗文出钱帮他母亲治病是假的,那么以此推断,他编的故事和卖身契都是假的,根本不必要在纠结于这张卖身契的真假。
“你说是你儿子善心大发,出钱帮他母亲治病,而张二和他母亲又不在家中,那么是不是说你们把他们母子接到了府上,并悉心照料,直到他母亲不治身亡,最后还帮忙安排了后事?”周义说道:“也就是说张二的母亲还是你们亲自派人葬下的,绝不会不知道葬在哪里。如果你说尸首没了,或是不知道在哪里的话,那么就证明你说的都是假话,那我可就要不客气,大刑往你儿子罗文身上招呼了。”
罗靖坤很想说尸体被张二带走了,他们也不知道葬在哪里,但是却被周义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说出尸首在哪的,当然不是因为不知道,尸首还是他寻了一处神仙也难寻的隐秘之地命人掩埋的。
而是因为尸体就是铁证,尸体上伤痕累累,比之张二身上伤口也不逞多让,被他们所看到的话,便是坐实了罗文私闯民宅,私自绑人,动用私刑,害人性命等罪,就是说罗文必死无疑。
他这可怜的,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不仅要受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肝肠寸断之痛,而且成国公府还会受到牵连,国公的爵位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他不知道,但是世袭罔替肯定是没了。
要知道世袭罔替的爵位是帝王最不想授予的,因为这是在用他的国家养着一帮人,还是世世代代。
所以世袭罔替的爵位极难获得,现有世袭罔替爵位的家族,基本上都是祖上是开国功臣,其他极少数则是特殊情况获得的,或为皇帝极宠爱的女人的母族,或建不世之功,或很会溜须拍马等等。
可是不说,罗靖坤毫不怀疑,周义必会对罗文用刑,大刑之下,自己这儿子恐怕会一字不落的都说完。
找一个尸体顶替?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上哪去找一个年岁和体型相差不多,都是病死的尸体?
到底该怎么办?罗靖坤的额头上挂上了汗水。
见他迟迟不肯出声,众人等的不耐烦了,周刺史说道:“上……”
“我说,我说,”罗锦坤急忙打断了他,说道:“具体在哪里我也记不清了,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找一下。”
想要拖延时间吗?以为这样的伎俩有用吗?即便是给了你时间,我要把罗文绳之于法也不难!更何况我现在不想给,周刺史讥讽一笑,大声道:“大刑伺候。”
“你……”
“把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住手!”眼见局面越来越不利,收了成国公的好处的田墨站了出来,怒指周义说道:“周义,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屈打成招,蛮横无理,独断专行,你这粗鄙蛮人也配为一州之长?我必向陛下参你一本。”
“来呀!田墨喝醉了酒,再发酒疯呢,给我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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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今天我不回去了
“周义,你个粗鄙武夫,安敢如此对我,我跟你没完,此间之事我必要禀陈陛下,好好参你一本,你个……”
一般情况下,大家同朝为官,除了生死仇敌外,做事都会留一线,但这田墨窥视刺史之位,没少给周义使绊子,周义自然不会对他客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才打了几十棍,上了拶刑,也就是夹手指,罗文就招了,一字不落的全都说了。
因张二为陈睿作证之故而对其怀恨在心,加上对陈睿的满腔怨气,而又不敢在陈睿身上发泄,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作为软柿子的张二便成了他怨气的发泄口。
张二的住址也在上次为陈睿作证时暴露,罗文不费吹飞之力就找到了他的家,在陈睿出征不久的一个夜晚,他命人趁着夜色把他们娘俩掳回了府邸。
然后便是彻底的展现他被怨气占据而导致有些扭曲的心灵,在张二面前变着法的折磨他的娘亲,一个被病痛折磨本就已经够可怜的中年妇女。他每次折磨只要看见张二目眦欲裂,一副恨不得饮他的血,食他的肉,啃他的骨,寝他的皮的模样,他就无比的快意。
最后在张二面前活生生的把他娘亲折磨致死,而张二可以说幸运,也可以说不幸,幸运的是罗文喜欢上了这种折磨人的快感,没有对他起杀心,所以他活到了现在;不幸的是身心都遭受非人的折磨,身体可以医好,但是心灵……
目睹了最亲近的母亲因自己之故,凄惨而死,死之前都在受着不下于凌迟的酷刑。烙铁,钉指,往伤口上撒盐水,放虫蛇咬,割头皮等,若不是因久病生命力孱弱,极有可能被折磨成下一个人彘。
在惨叫中死亡,至死都不得以安息。
世间还有什么心灵的创伤比这更让人痛彻心扉?根本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情啊、爱啊可以比拟的,对情伤来说时间可能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但是这时间都不一定有用,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会越来越大,心里越发的自责与愧疚,最后在心灵的不安中消亡。
这也正是陈睿所担心的,报仇是张二生的支撑以及希望,但是之后呢?
不过他想要报仇还要不短的时日,即便是罗文已被判处死刑。
这也许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因为罗文到底是国公世子,是楚国最顶级的贵族,仅凭一州刺史是无权决定他的生死的。
而有权决定这些顶级贵族生死的只有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其他人只可以谏言,也就是说尽管他们罪大恶极,所犯之罪即便是杀一百次都绰绰有余的情况下,想要把他们绳之于法都要先向帝王谏言,得到帝王的首肯,授予的处置之权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