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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猛的抬起头来,她脸上白了半刻,咬咬牙,还是道:“我,我更想和你一起玩。”
贾瑛噗嗤笑出来:“别这么紧张啊,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日,给贾母请过安了,迎春又回了大房院子。因着张氏忽然砸头一事之后,贾赦也不敢让她住在张氏的院子了,让她搬到了东小院里,位置还是大房的地方,离贾母住的地方也近。
贾瑛剥着莲子,白嫩嫩的莲子躺在手心里,轻轻一按,两片胖乎乎的子叶就分开了,露出浅蜜色的内里来,中间是一根细细的浅绿色莲心。
所有的莲子都被剥好了,贾瑛才拉了整碟的去芯莲子吃起来,极嫩的莲子清甜多汁,成熟一些的咬着爽脆。她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又侧头看向坐地钟。
这时候是早上十点多,想来管家娘子们正回事,如果捅大了,恐怕要传到外院去,难免让贾赦面子上不好看,到时候会不会怪到迎春那也说不定。
王嬷嬷毕竟还是大房的人,给自己娘增加业务负担,贾瑛觉得吧,能避免就避免。
闹事也要找准对象,希望达到什么目的,那就得让这事落到正确的负责人手里。比如辅导员,那就是息事宁人型的,媒体什么的,也就是越闹大越好类型。
如果这时候整起来,这事情肯定要落到王夫人那,这就不好处理了。对于大房事情,王夫人就是辅导员型的。
吃了最后一颗莲子,她又找到了莲蓬里的空芯莲,竖着往桌上一压,发出啪嗒一声响。
所以这事得直接捅去贾母那。王嬷嬷同志很有预见性看到了这点,把当初被砸头的迎春送来了贾母院子,贾瑛觉得这点非常适合学习一下。
只有中午的时候,事情还够大,才能绕过王夫人去。
这一只莲蓬她慢悠悠吃着,时钟已经到了十一点,拍了拍手,她跳下了凳子。
小丫鬟急忙跟上,在一旁忍不住问:“姑娘,我们去哪?”
“碰瓷。”
“哈?”
“找二姐姐玩去。”她笑得无害。
这还是贾瑛头一次来大房这边,以往都是迎春来给贾母请安,两个人再一起玩,她四顾看着,李嬷嬷急忙道:“姑娘可别瞎看,马上到大太太的院子了。”
这大太太什么时候成了大灰狼这种“止小儿夜啼”专用了。
贾瑛好奇,不过想到迎春脑门子上至今才愈合的洞,还是打消了念头。
又走了半刻,她们才进了东小院,贾瑛刚一迈进院子,看见迎春便欢喜嚷道:“二姐姐,我们去挖蝉呀!”
她走上阶梯就见到迎春偷偷给她使眼色,贾瑛天真烂漫笑着,果然听得身后有人道:“三姑娘,这是你妈妈疼你,不多说,只是姑娘如今和我们姑娘亲近,老奴好不得劝两句。”
贾瑛缓缓转过身去,抬眼一看,说话的正是迎春的奶娘王嬷嬷。
她微微一笑:“嬷嬷请说。”
迎春偷偷在背后拉了下她的袖子,却被她反手捉住,牵起来。
王嬷嬷道:“姑娘家便该有姑娘的样子,昨日我们姑娘陪着三姑娘玩,衣服便拉了好大一道口子。”说完了,她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哪敢多说,对着这位小祖宗,平日里就是语气重一些都不敢,这三姑娘能跟二姑娘一个样吗?
二姑娘是个爹不管娘不在的,摸得一些油水便罢了,这位养在老太太身边,母亲管着家,上头还有嫡亲的哥哥姐姐,过几年知道尊老了倒还好说,三姑娘现在又没学什么规矩,小孩子心性闹起来,直直把事情捅出去了,哪能有什么好处。
贾瑛笑嘻嘻道:“这算何事,我和二姐姐身量差不多,送她一件我的衣服便是了。”因说着,便对李嬷嬷道,“等会回去了,将前儿老太太刚使人做的那件拿来,让二姐姐换上。”李嬷嬷应下了。
王嬷嬷也跟着笑了,带着谄媚:“这就是姐妹间的相处了,我们做妈妈的,也不能时时宠着,这样说了,才是为姑娘好呢。”
贾瑛又道:“您拿那件衣服出来,让我身边的珍珠瞧瞧,她挺擅长缝补的,许是能补救一下呢。”
王嬷嬷心里欢喜,这样月例又省了衣料钱了,忙不迭拿出那件衣服。
贾瑛一瞧,那衣服上果然有一条粗粗的缝迹,手法粗糙,看起来极狰狞。
贾瑛交代珍珠拿着了,没再理会王嬷嬷,又对迎春道:“我让她们送来的莲子怎么样?”说着,牵了她进屋坐在炕上,一旁的丫鬟忙上了茶。
迎春迟疑了一刻,才道:“挺好吃的。”
贾瑛捧起三才碗,刚揭开盖子就看到了许多茶沫,皱着眉刮了两下,又放下了。
她又捡起了一旁的糕点,送进嘴里,只嚼了两口,忽然咯一声,翻了个白眼,捂着嗓子就倒下了,还带下了一边的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王嬷嬷在一旁目瞪口呆看着,贾瑛身边的丫鬟婆子已经炸开了锅。
李嬷嬷摸了贾瑛的脉门,又掐她人中,见她没有半点反应,搂着就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儿喂!”
“这可怎么是好!”
“快快快去找老太太!”
………………………………
第11章 惩治
专治各种不服。
惩治
王太医由几位老嬷嬷领着,熟门熟路穿过夹道,意外发现领路的未走东角门,反而往南转了,心里忍不住开始犯嘀咕。
作为贾府的特聘医生,对于贾家这个三姑娘,王太医也很熟悉了。
吃多了东西结果肚子疼,吃了相克的东西然后中毒什么的……
于是这次又怎么了。
这次进了一个陌生的小院,王太医不声不响瞥了一眼,只觉得这院子乍一眼开阔,各处细致的地方却极潦乱,显是长久未被仔细打理过了。
到了正屋前,老嬷嬷让他稍待片刻,只说是进去回话。
王太医站在庭中,忽听得屋里有婆子大声道:“这是刚从厨房那边端来的,我们并未动过!老太太明鉴啊!”
看来这次又是吃的出了问题。王太医有些头痛。
虽说荣国府每年给的年例不菲,只是想当初,他也是非常有志向的,怎么就跟荣国府的吃食杠上了呢?
听到有人回说太医来了,屋内的丫鬟屏退到里屋了,贾母忙命人快放他进来。
王太医请了贾母的安,拿着贾瑛的手腕诊了许久,眉头越来越深,看得一旁的贾母心惊肉跳。
脉息没问题啊……
王太医心里狐疑,又看向贾瑛的脸色,并无异样,只好请示贾母,要翻她的眼睑看个片刻。
话音刚落,贾瑛忽然睁开了眼,唬了旁近的人吓了一大跳,贾母还没回过神,那王嬷嬷已经扑过来,趴在她腿边:“姑娘可算醒了!”
贾瑛茫然眨了眨眼,也不待人拉开王嬷嬷,她已经伸手按住了王嬷嬷的肩头,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王嬷嬷,表情复杂似是欲言又止。
王嬷嬷正一脸期待,贾瑛忽然对着她剧烈咳嗽起来,顷刻间她的衣襟就落了好多糕点的碎渣。王嬷嬷正要避开,贾瑛已经别开了头,对着地上咳嗽,终于将那些又干又磨舌头的糕点咳出来了。
贾瑛长舒一口气,满脸解脱,一抬头就正对上了在场人呆滞的脸。
王太医:“……”他还没救呢!醒来得太草率了吧!
见贾瑛终于醒来,贾母大喜之下也不想管王嬷嬷那档子事,忙请王太医看看贾瑛怎样了。
医者不存在嫌脏不脏的,王太医很有职业素养,蹲下身看了点心渣滓,翻检了一会,站起身掉了半天书袋。
用最为通俗的话来做最后总结就是,您家姑娘这次吃得太猛的,呛着了。这点心又不比以往精细,姑娘家的金贵,又还这么小,不要让她吃那么糙的小作坊。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么大动静,是因为吃呛着了?
贾母无奈:“您瞧着,可以开个什么方子?”
作为家长,似乎总是要看着孩子吃点什么,能安心些。
王太医忙躬身笑说:“也不必直接做方子了,给使些蜜炼的川贝,或者香膏……护护嗓子。”
贾瑛算是听出来了,王太医的潜台词是,您孙女真没事,就是太娇贵了,随便一点粗食都能伤了嗓子,养养得了。
和这位儿科大夫过了这么多次招,她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神助攻呢?
王太医走后,王嬷嬷腾地一下跪下了,直着身子,硬邦邦不说话。
贾瑛心里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