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爰得我所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秦明等人虽然听不太懂,但诗中那种无奈,和对生活的眷恋,还是感染了他们。苏轼是用唱的方式唱出来的,以乐教和。秦明他们也能听得懂个大概,这便是音乐的魅力。
礼记乐记中说道:“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以礼教中,以乐教和。”孔夫子也曾提出“克己复礼”,周礼里面,最为核心的部分,便是音乐。
这歌声,乃苏轼有感而发。直接催人泪下。此刻苏轼心中想的,便是到底谁才是那个硕鼠苏轼心中隐隐已然有了答案。是地主吗可地主在这些农户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啊是他们自己作孽,生养太多苏轼想到,自己兄弟姐妹六人,只存活了两个,这人伦大欲,乃是人类生存繁衍的本能,孔子都说,“食色,性也。”难道孔夫子所说的,还会有错
苏轼再深究下去的时候,他似乎触碰到了一个禁忌,难道皇权是那只最大的硕鼠吗苏轼不敢想了,儒家纲常思想,禁锢他不敢往这方面想。一个国家,人君都没有,人心便散了,这个国家还能称得上是一个国家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了国,家又怎么称得上一个家
苏轼的心乱了,他发现,现实生活似乎把他所学的东西,毫不留情地一一击碎。圣人所说的大治之世,在这个愈来愈复杂的社会中,又将如何实现
苏轼想到这,便停住了脚步,看了看秋风过后,已然萧瑟的草木,一时间迷茫了。
秦明见苏轼魔怔了,连忙摇了摇他,说道:“苏大才子,你没事吧”
苏轼被他晃醒之后,勉强一笑,说道:“没事,走吧”
一行人又走出十几步之后,秦明见时近午时,阡陌之上,已然没有多少农户,便低声说道:“苏大才子,你不要这样。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官,是把百姓死活放在心里的。嗯,圣上也是一个好皇帝,亲政以来,屡屡减免赋税,深得民心。而刚刚见到的,不过是个例来的。我相信,天底下,这样的农户,不会太多”
苏轼怔怔地说道:“好官好官何为好官为民做主,还是让百姓能活得下去”
秦明闻言,笑道:“苏大才子,连我都能想的明白的事情,你怎么想不明白呢我也是为混口饭吃,才当兵吃粮的。先前家里,共有九个兄弟姊妹,我最大,家里没吃的了,见边军招兵,我便去了。当兵好歹还能有口饭吃,不会饿死。这几年,我就回过三次家,老五,老八,老九得病都死了。老二出去给村中老爷种地,还能混口饭;三妹、六妹、七妹都嫁人了。条件还算不错,起码没我家穷。我也是调来皇家军校后,饷银才多点,每月给点钱给还在家里的老四,奉养爹娘百年归老。这人的一辈子,不就这么过了苏大才子,这人哪都是有手有脚的,没饭吃,行乞都要活下去。我听说,那驰道最后一站的皇家大学,里面的学子,不也是苦哈哈的出身圣上可怜他们,才办了这皇家大学,给他们一条活路。嘿,我孩提时,听村里老人讲前朝那会的事,饥荒年哪,饿死的人都是一片一片的,像割麦子一样,不是几个村,而是一个府,一个州,一个路的饿死人。那些家中藏着粮的老爷们,却死活不肯拿一点出来救一下那些乡亲们那时才是一个惨啊,人到了那时,什么都吃了,山上的野菜,树根、树皮、树叶,最后连庙前的观音土,都咽下肚里去。听老人讲,吃了观音土的,吃了以后腹胀,最后都被折磨死了还好太祖仁义,杀了那些为富不仁的老爷们,开仓放粮,我那村的人才得以活命”
身后的学员听了,操着一口河、南路的口音说道:“可不就是嘛,俺听俺村的里正说了,多亏了太祖夺了江山,不然俺们汉人,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哪”
秦明叹了口气,拍了拍苏轼的肩膀,说道:“苏大才子,你的大名天下皆知,论学问,我是比不上你的。可有些道理啊,我比你活多了十几年,总是看得透彻一些。只要当今圣上坚持三年不加赋,那天下太平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这大才子,就别想太多了,这是圣上该做的事”
苏轼摇了摇头,说道:“范相曾在岳阳楼记里写过,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以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话音尚未落,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说道:“噫微斯人,吾谁与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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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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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秦明闻得此言,连忙一个旋转,护在了苏轼身前。頂点小说,x同时做出搏击的姿势,一只手伸进了怀中,握住了藏在怀里的匕首。
秦明身为教习,果然是有他的本事,起码反应就比其他学员快了一拍。秦明防守到位之后,其他学员才反应过来,团团把苏轼护在了中间。
这都是因为他们在说话间,放低了警惕心。都听秦明讲故事去了,连周遭环境,都不曾注意。这不,何时蹦出个人来,他们都不知道。
苏轼一阵无奈,若是此人真的要行刺,哪里还会预先出声提醒心中不由对他们的专业程度,有了深深的怀疑。推开了固执护在他身前的秦明,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说道:“这是人家在接我的话头,你们这么紧张做甚”
秦明低声说道:“此人出没如鬼似魅,看来是个高手,不得不防啊”
苏轼刚想说话的时候,那人叹了口气道:“老了,终究没你这娃子这么有朝气了”说罢,颤巍巍的走出一个拄杖老人来。
只见这老人红光满面,皱纹都极少。须发虽白,却精神矍铄。虽然拄着拐杖,脚底下却是极稳。一看便知是一个保养得体,生活异常幸福的老人。
苏轼一拱手,施以晚辈长揖礼道:“这位老丈,可有何见教”
老人笑吟吟地说道:“指教不敢当,乡村野夫,只敢狂言几句耳。如若公子不嫌弃。请往老身寒舍一坐。吃茶论道。”
苏轼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秦明一时间没听明白,见苏轼转身就跟着走,吓得秦明连忙拉住他,说道:“你真的要去”
苏轼低声说道:“你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这老丈,一看便是德高望重的人,所知道的事情,肯定比那农户知道得多。我们去探一探他的口风。也不见得有什么吃亏。”
秦明听了,便有些动摇了:“可看他的模样,不像个普通人啊”
苏轼淡淡地说道:“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保不住我一个”
秦明苦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人家想害你,我们再多人又有什么用”
“难道在这村里,就没有暗箭了吗你想太多了,世上还是好人多。以我看来,那老丈眼神清澈,不似一个大奸大恶之人。相反。能背诵得出岳阳楼记的,我也不相信他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苏轼淡淡地说道。执意跟着老丈往村头走。
其实,看那老丈一身完好的衣裳,虽然不是很富贵,但起码没有补丁,用料也是昂贵的蜀锦,苏轼便知道,他八成便是那农户口中的宋老爷了。能在这偏僻之地,穿得起这样的衣裳,除了地主乡绅,又是何人再加上他走的方向是在村头,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嘛
跟着老丈来到一个不算气派,但拾掇得整整齐齐的小院前。那正在扫地的家仆,见到那老丈,都恭恭敬敬地鞠躬叫道:“宋老爷”
老丈含笑点了点头,一路领着苏轼来到了厅堂之中。苏轼注意到,他的家中,栽满了青竹,心道:“原来也是一个爱竹之人”
苏轼极其爱竹,世人皆知。一下子见到了如此多种类的竹子,不禁对老丈刮目相看起来。原以为不过是读了点书的老人罢了,没想到对方的思想境界竟如此阔达。
分主客入座之后,老丈唤来俩孩童为他们斟茶,看着孩童熟悉的动作,苏轼还以为是两个小书童。没想到,那俩孩童斟完茶之后,便立在老丈身后,说道:“爷爷,都为客人斟茶了。”
苏轼不由地大惊,由衷佩服道:“老丈家教甚严,我等佩服”
老丈挥了挥手,说道:“礼多人不怪,乡野之人,不懂尊客礼数,胡乱来的,尊客莫�